何喜现在非常饿。
今天一整天,她只在飞机上简单吃了点,发的是小蛋糕和香辣鱼肉饭,她一口吞掉小蛋糕,打开餐盒,闻到鱼腥味就没了食欲,把鱼肉拨到一旁,撕开小咸菜洒在米饭上。
邻座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那姑娘戳戳她,笑的眉眼弯弯:“姐妹,你不吃菜啊?我拿小蛋糕跟你换。”见何喜点头拿着勺子拨到自己碗里。
何喜有点惊讶:“你喜欢吃鱼?”
那个姑娘摇摇头,凑到她身旁小声说:“不好吃,不过不想浪费食物。”怕何喜误会,又说:“我打小穷怕了,是我自己的毛病,不是说你啊。”
那姑娘很是外向,见她只背一个小包,问:“你是去海城出差吗?”
不怪姑娘误会,她出差带的东西都比这次回海城带的多。
再之后就是叶堃给她倒的那杯白水。
值机后她直接去了贵宾厅的餐食区,错过了饭点,何喜点了份红烧牛肉面。
面条劲道,牛肉软烂,两根油菜泡在汤里,绿油油的,汤汁酸酸甜甜,很是美味。
何喜正捧着碗狼吞虎咽时,有人坐在了她对面。
何喜咬断面条,抬头看人。
何喜先是困惑、再是震惊,大概是饿晕了吧?都出现幻觉了,她又低头吃了一大口面条,慢慢的嚼碎咽下,然后缓缓抬头,那人还在,眼神不算友好,看来真的是他,何喜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相当职业的笑容:“好久不见啊,王奕欢。”
王奕欢嗤笑,“不喊我哥了?”
何喜继续低头吃面条,速度飞快,吃光了面把两根油菜吃掉,又喝了口汤,把碗移开,这才抬头看他。
四年零二百五十八天没见,他似乎比那时瘦了些,以前何喜总爱笑他侧看时有双下巴,如今下颌线却分明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般。
王奕欢伸手给她递纸巾,何喜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她缩了缩手去擦嘴,正想说话,就见王奕欢朝她倾身,淡淡的花香味围绕在她周围,他大拇指在她嘴角狠狠擦了下,语气冷漠:“你没擦干净。”
何喜点头说多谢。
王奕欢摆弄着手上的纸巾,漫不经心地道:“怎么回海城了?”
“回来相亲。”何喜低头答。
“挺好”,他手上一顿,接着说,“既然肯回海城了,有空也回去看看妈。”随即又嗤笑一声:“毕竟当初你自己认下的,也不能光嘴上喊两声是不是?”
何喜不愿与他起争执,只点头说好,这时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她准备登机。
何喜点点头同王奕欢告别,跟着工作人员前往登机口。
王奕欢坐着没动,紧紧盯着何喜孤零零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这才松开紧紧攥着的手,一包纸巾被他揉的稀烂。
何喜坐上飞机,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嘴角果然有些泛红。
王奕欢还是记恨着她吧?
不管怎样,终究是她先放弃的,他怨她也无可厚非。
凌晨两点,飞机落地。
何喜坐上机场大巴,车厢里的人天南海北,她做了几年导游,依稀能听音识人,她闭上眼睛猜着玩,‘前排的夫妻是江浙那片的,后面的小姑娘应该是山东的……’,听到有人讲西城话,她竟觉得十分亲切。
反认他乡作故乡,说得是不是就是她?
到家已经三点多,她洗漱后,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手机关机,躺倒在床上。
再次睁开眼,屋子黑洞洞的,像暗无天日的牢笼。
何喜打开床头灯,手机开机,晚上十一点。
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手机的消息弹个不停,何喜扔在一旁,拉开窗帘看窗外,外面灯火通明。
她有点饿了,准备出门觅食。
西城是不夜城,这个点正是开门营业的好时候,她裹了件风衣,拿了手机出门。
外面的小吃街热闹非凡,不少店铺门口排着长队,小姑娘们穿着汉服捧着印有‘西城’字样的潮牌奶茶走走停停,何喜深吸了口气,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酸甜苦辣气息,像是终于摆脱了黑洞洞的牢笼,活了过来。
何喜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走到拐角处,停了下来,面前的馆子比别家要大上些,金色的牌匾上印着‘老孙家酸汤水饺’,她走进去,朝前台要了个小份的酸汤水饺。
屋子里整齐的摆着二十张桌子放眼望去全是人,何喜懒得找位置,索性就坐在了门边,西城大部分店都是透明厨房,何喜托着腮看服务员在里头下饺子。
过了会儿,老板娘端着碗过来,笑容灿烂:“何导,你来了怎么不喊我,还好小刘眼尖瞧见你了,我让老孙给你做的大份,上次的事谢谢你啊!多吃点啊,瞧你瘦的。”
何喜虽是东北人,却不会撕吧这项绝活。
她说了声谢谢,捞出个水饺,吹了吹,一口咬开,皮薄馅大,汤汁酸甜,“没什么,那是孙洋开车技术好,在西城这个旅游城市,会开车不愁找不着地方,是我们有福气。”
老板娘听到何喜夸自家孩子,脸上得意的笑:“别的不说,这小子从小就鼓捣车,但凡车上有一点异响,他都能听出来哪有问题!”说完又谦虚道:“要不是你帮忙,哪有地方要他,毕竟没打算长干。”
孙洋大四那年,是考研考编考公秋招春招五手抓,样样没抓着,于是理所应当的在家又抓了一年,还是什么都没抓着,父母不着急,让孙洋再抓一年。
可孙洋见同学们各有各的出路,就自己在家里蹲,未免不着急上火,觉得这么大的人了,在家啃老,羞愧万分。
正巧知道常来吃酸汤水饺的何喜有个旅行社,孙洋就在店里蹲她,等何喜再来的时候就拿着简历毛遂自荐。
何喜给了他个面试机会,这小子也是技术过硬,车队队长喜欢,就留下了。
何喜只提了一点,工作的时候不允许备考。
吃饱喝足,她回到家,开始看手机消息。
一大堆的消息无非三件事。
第一件是因为何喜手下的朱昕昕统计信息的时候,漏算了一位客户的午饭,导致客户晚了十分钟吃上饭,方迁在工作群里做出严厉批评,并强调再有下次直接滚蛋!
第二件是方迁以何喜在社交软件分享日常,影响了旅行社对外形象,要她交出百万粉丝的个人账号。
第三件事是说司机的岗位十分重要,应该用成熟老道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而不是一个毕业几年仍在备考毫无社会经验的孙洋。
其实三件事无外乎一个中心思想——方迁想赶何喜走。
这场战争不知从何时兴起,不过现在,何喜不想玩了。
白天睡的多,她现在一点也不困,正好挑选战袍。
何喜在衣帽间翻翻捡捡,都不是很满意。
因着方迁变着法的刁难她带进来的人,何喜挺长时间都没有去逛街了,选了半天,最后勉勉强强选了一件白色V领衬衫搭一条红色鱼尾裙,外面一件棕色大衣,配一双五厘米的小高跟。
这身穿搭是狠狠踩在方迁的痛处上。
方迁一米六,胸部平坦,身材五五分,平时总是踩着八公分的鞋子,社里人都知道她对身高很看重,平时都是穿平底鞋。
不过何喜如今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只想要一个华丽的谢幕。
第二天何喜画了淡妆,头发临时夹了个法式卷,穿上战袍收拾妥当,打车奔赴旅行社。
九点二十八分,她到达喜帆旅行社门口,跟同事们打招呼。
九点三十分,她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旅行社现有员工三十二人,刨除导游和司机,需要坐班的是前台、十个主要负责定制私人行程的旅游顾问,同时还兼着后勤、财务、客服等工作。
现在这十一个人聚在一起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
“看见没,看见没!何姐今天化妆了,我头一次看她化妆诶!还穿了高跟鞋,杀气十足啊!”
“何姐是不是有一米七,我记得方姐穿高跟鞋也没何姐高,今天这身简直气场全开!”
“我说,你们都站何姐啊?咱们方姐也不赖诶!名校毕业,人漂亮,现在又成了老板娘,老板又帅脾气还好!哎,看看人家这命,羡慕啊!”
“你们说,这次何姐会走吗?”
作为何喜最忠实的小跟班,朱昕昕第一个说:“你看看咱们旅行社的名字,喜帆,当年这社就是何姐一手做起来的,她能走吗?”
“我看不好说,现在方姐和咱们老板领了证,人家才是一家人,这旅行社的名字要改喽。”
“再说了,方姐也没问题啊,别家旅行社都带客户买特产,就咱们社特殊。”
朱昕昕道:“你这话就在这说说吧,别让何姐听见,当年旅行社刚办起来,比这难多了,何姐都没卖货,她说了,有些事不能开口子。你想想,要是你父母出去玩被忽悠买了一堆死贵又没用的东西,你知道了来不来气?”
“咱们几个是何姐带进来的,何姐还没走,方姐都变着法的挑咱们的错,何姐要是真走了,你看方姐怎么安排咱们。”
“哎,散了吧,我还是先做几份简历,另谋出路吧。”
此时的会议室,张帆正在给两位女士倒茶,试图缓解下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方迁脸色不好看,在她看见何喜今天的穿搭后,就一直板着脸。
何喜没工夫和他们话家常,直接道:“我知道,咱们现在理念不合,你们想办夫妻店,我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我退出可以,当年我投的钱按现在的盈利率算,把我那份抽出来,账号是我个人的,我带走,这旅行社就是你们夫妻的了,以后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方迁不同意。
何喜也不看她,只问张帆:“行不行,你说句话。”
张帆犹豫:“何喜,咱们当年多不容易才做成的,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何喜摇头:“我已经忍很久了,这次退不了。”
张帆叹气:“行,我让人拟合同。”
方迁一脸不可置信:“张帆!”
何喜点点头:“行,那我回去等消息。”
方迁叫住何喜,“你等下,我有话和你讲。”
何喜站定,看着她:“你说吧。”
方迁示意张帆出去。
何喜笑:“没必要,你的事他都知道。”
“你说什么?”方迁满脸震惊。
何喜:今天闻到的是175身高的空气!这身造型,还得打车去公司,你安排我打车,给我报销吗?
那什么,王奕欢是帅小伙哈!他只是下巴有点兜不住肉,侧脸看着不够立体,如今也“脱胎换骨”啦
孙洋:找工作,就得像我一样勇往直前!
飞机上客串的小姑娘是冯姬啊,指路《伪装淑女,折下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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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红烧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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