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意犹未尽地咂吧嘴,又跳回抽屉,踩在那摞厚厚的私房钱上。
随着钞票的减少,一个蓝丝绒盒子取而代之。
霖用爪子把小盒子放在扭蛋旁边。
妥善后,盖上储蓄盒,关好抽屉。
犹觉办完一桩大事的小鹦鹉又围着汉堡可乐转了一圈,目光留恋。
上午睡觉、看书。
下午跟着夏油杰的母亲看电视。那日被抓包透底后,地位就从茶几底下转移上茶几。
赶在晚饭前迎接回家的小主人。
霖热情熟稔地亲亲蹭蹭:“杰,欢迎回家。我有惊喜给你。”
书桌上多了几样东西,入目可见。
KIC的套餐都冷掉了。
夏油杰面色恍然地发问:“你拿什么兑换的?”
霖踩了踩桌面,直指抽屉。
夏油杰按了按纸币的厚薄度,无奈又觉好笑地抚了抚额头。除了霖,谁家好鹦鹉会花钱给主人买汉堡和薯条啊?
花的甚至还是主人的钱。
可爱…
他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绿脑袋,合上抽屉又问蓝丝绒盒子。
霖乖乖抬起一只爪子,金鸡独立,“这个没有换新的。”
小鹦鹉的身份爪环。
夏油杰打开蓝丝绒盒子,意料之中,是霖喜欢的颜色,明亮的水蓝铯环扣,刻了名字,被光一照都闪眼睛。
“真的太贵了,这个是假的。等以后有钱了买真的。”霖让小主人给自己戴上脚环。
夏油杰的脑海浮现出奢侈品杂志对碧玺的介绍,价格后面的0多得人肃然起敬。
“杰,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你喜欢吗?”霖把皮卡丘扭蛋推到身前。
好一招借花献佛。
夏油杰不仅不生气,笑容更为勾人。
好聪明的小鹦鹉,谁家的啊?
哦,自己家的^^。
在霖希冀的注视下,夏油杰打开扭蛋,将皮卡丘摆在台灯旁,“谢谢,我也喜欢。”
得到答复的霖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怪我私自挪用你的钱。”
“钱是拿来用的,不然就是一张纸。你没有偷偷换零食就好。”夏油杰拿起打包的KIC,准备下楼去加热。
“我可没有偷吃。”霖目不转睛盯着食品袋子。
夏油杰:“薯条少了几根,有空缺。”
霖:“不可能,我只吃了两根,怎么可能有空缺?”
夏油杰斜眼睨着肩头的小鹦鹉,眼尾笑意浓厚。
被诈了,失策。小鹦鹉从心地说:“真的就尝了两根薯条,汉堡和可乐我都没碰,专门留给你的。”
汉堡偷吃太明显。
可乐不会用吸管。
多么质朴无华的借口。
夏油杰浅笑晏晏,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细碎的宠溺。
当夏油杰的母亲看到儿子手里的食品袋,怔愣几秒。
两母子在厨房相顾无言。
身为调和剂,小鹦鹉自告奋勇:“妈妈,是我想吃,要加热。”
夏油杰将袋子放在餐桌上。
对上小鹦鹉,夏油杰的母亲神情柔和道:“鹦鹉可以吃这些吗?”
霖:“可以。”
反正有治愈术善后。
夏油杰:“只吃几根薯条没事。”
受不了这对母子间冷掉的氛围,霖解释道:“是我的生日礼物,我想吃薯条,汉堡和可乐也想要。”
“是杰专门给你买的?”夏油母亲将食品包装拆开,放进盘子里加热。
“小主人对我最好了。”霖跳到桌子上,等待加热烤炉倒计时。
板着面孔的夏油父亲放下遥控器来厨房凑热闹,拧巴的性格导致两父子说不上几句话便会引发矛盾,但架不住儿子养了只讨喜的小鹦鹉。
一家人坐到餐桌旁。
霖盯着盘子里的薯条,开心地跺爪爪:“要跟大家一起分享。爸爸妈妈先吃。”
在小鹦鹉炙热的目光下,夏油母亲将东西分到四个盘子里,夏油父亲开动后,大家兀自品尝面前的一份。
霖吃不了多少,两根薯条被切成小块。
要蘸番茄酱。
汉堡只吃肉饼的部分。
用专属水碗品尝了带气泡的可乐。
美滋滋。
晚饭一顿尽吃零食了。
夏油父亲看得认真:“它不会闹肚子吧?”
意识到在跟自己说话,夏油杰摇头道:“偶尔一次不会。有定期去检查。”
结束几次有来有回的闲聊后,夏油杰带小鹦鹉回房间。
霖乐呵呵地蹭他的脸。
很棒嘛,一家三口的日常互动增加。
霖:“杰,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会出手。”
夏油杰:“……”
霖装可怜:“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夏油杰:“那我是什么?”
霖:“你也是妈妈。”
男妈妈香的嘞~
小鹦鹉从肩头起飞,落在翻开的书页上,是那本他抽出来塞不回书架的风景杂志。
夏油杰露出揶揄的笑,眼底的金光狡黠极了:“不是老婆了吗?”
“啊?”小鹦鹉呆站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黑漆漆的眼珠睽睽而至。
他听到了什么?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霖尴尬地扣起爪子,把书页都抓出了洞。
夏油杰把僵硬的小鹦鹉拔出来,纸张未能幸免于难,帮对方把爪缝夹着的碎屑清理掉,撸了把柔软的羽背,不再逗弄马上要找缝钻进去的霖。
他指着京都的美景图说:“这几页单独被你的鸟嘴戳了好几下,喜欢?”
霖走下搭好的台阶,脑袋晕乎乎,指着窗外说道:“白天得到的指引,就在那个方向,我查了一下地图,在京都,有我需要的东西。”
夏油杰顺着翅膀望去:“那里只有千葉,后面才是去往京都的方向。”
他指着门口的位置。
霖将翅膀在身侧收得紧紧儿的:“我分不清东西南北。”
夏油杰被小鹦鹉的反应逗得哈哈笑:“小骗子,又想离家出走?”
(好孩子不可以学哦:)。)
“没有离家出走过,迷路而已。后来我把地图全都背了下来。”霖跺了跺爪子。
夏油杰轻拍毛茸茸的绿脑袋:“直线距离三百多公里,你飞过去?”
“搭顺风车,坐新干线。”霖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这空子钻得巧啊。
夏油杰:“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霖:“立马传送到你身边。”
小鹦鹉积极应答。
今天又是买KIC又是买爪环,合着原因搁这儿啊。拿主人的钱讨好主人。夏油杰心想,这果然不是鹦鹉,是个性十足的宝可梦吧?
“杰,我的精灵球也在你抽屉里,我不会乱跑的。等我拿到想要的,立马回家。”霖恨不得把自己毛茸茸的羽毛粘到对方脸上。
“要去多久?”夏油杰揉了揉鼻子,被羽毛蹭得发痒。
这还真打不了保票。霖思忖:“一个星期?顺利得话更快。我得找找。”
夏油杰:“是什么东西?”
霖茫然地摇头:“类似游戏的宝箱吧?打开之前永远不清楚里头有什么,但你就是需要打开它。”
小鹦鹉有自保能力。
夏油杰不担心霖的安危。
他不习惯亦不适应好不容易获得的守护落空。
陌生的寂静,持续的噩梦。
那是他无法控制的深深的无力感,找到同伴又被留下。
他垂下抚摸鹦鹉羽翼的手。
像一片枯老的叶子。
辞离了热枕的期许。
再次孤独。
眷恋宠物陪伴的主人是悲伤的。
他以为这份在乎是很轻很轻的东西,恬淡怡然的过往尽力美化着苦楚的世界,回头才发现,早已变得很重很重。
北海道的雪下不到东京,却下进了他沉寂的心。
戒断反应是很恐怖的。
对上夏油杰平静出奇的面容,霖警钟敲响。自己出门打个锚点再见见崽崽未来老攻的行程,这是引起崽崽抵触了?
嗑CP嗑得早已满心刀子的霖也应激了。
十分应激。
扑腾着翅膀,叼住夏油杰的衣袖,企图让那只手重新摸摸自己的羽毛。
“杰,我不去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你开心点儿好不好?”小鹦鹉恨不得把一周目匣子里学到过的甜言蜜语都用上。
夏油杰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台灯的暖光在他的脸上阴阳分割,轻抿着唇,将叽叽喳喳的小鹦鹉抓在手心把玩。
紧接着,笑容如同面具一般,被巧妙地佩戴在脸上,总是温暖似春日和煦的阳光,精致而完美,“有你需要的东西,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应该去拿回来。”
被无懈可击的笑容看得心脏惆怅,霖坚定拒绝:“晚几年也无碍。我可以等。我想陪着小主人。”
夏油杰的神采复杂难解,一丝苦涩挂在嘴角。
失而复得再失去,比不曾拥有更令人心乱。
他与霖,是枷锁,也是钥匙。
十三岁的夏油杰,不胜几年后的伪装熟练。他低头去看迁就自己的小鹦鹉,轻声笑了笑,仿佛棉花糖化作云彩般,甜进霖的心里。
雨过天晴。
夏油杰:“那你什么时候去?”
霖:“想跟杰过完新年后再去。”
小鹦鹉可不想去凑御三家的热闹,谁知道今年又是集中在哪一家设宴拜访,别到时候没遇到六眼却碰到其他牛鬼蛇神。
夏油杰:“到时我送你去车站。”
霖:“好耶。”
夏油杰:“你果然是想出去玩。”
霖:“……”
该死,又被诈到了。
小鹦鹉那委屈的眼神再次把夏油杰演乐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