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从面前敞开，程斯寻抬头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快步走上前，拉过周遇的手臂挡到身后，终于注意到黑子手里的蛋糕：“你们什么情况？”
黑子眼睛干眨了两下，显然也在状况之外：“你今天不是录制结束吗，晋哥说叫上兄弟几个给你庆祝一下，我们在群里讨论一下午了……”
程斯寻这才回忆起，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一大早阿晋就在微信问他录音的事情，下午的时候他嫌群里太吵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以至于到现在，他完全忘记了这码事。
眼前站的这个漂亮女人实在面生，看程斯寻的反应不同寻常，立马有人开始八卦：“哟，我们是不是耽误阿寻好事儿了？”
上次被套出工作室地址的事情让阿晋心有余悸，导致他现在看见周遇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阿晋抬手拍开那人凑上来的脸：“闭嘴吧你。”
“我就是来还个东西。”周遇把伞塞到程斯寻手里，礼貌地往旁边让出一步：“打扰了。”
大晚上跑到家里来还雨伞，还知道门锁密码，乔凯很快嗅出其中的猫腻，推搡着其他人往屋里进。
“来人就是客！别在外面站着了，刚点的小龙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程斯寻望向被他们布置得乱七八糟的客厅，神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对不起，我忘了他们今天会来。”
“没事。”
“那你……”
周遇没有回答，反倒绷直嘴唇，朝他勾勾手指：“低头。”
程斯寻垂眼注视着她，半晌，向前走出一步，弯下脊背。
接着她白皙的手臂从眼前划过，发顶被人用力揉搓两下，周遇笑着推了他肩膀一把：“快点走，我想吃小龙虾。”
程斯寻在原地微怔一秒，直起腰，而后若无其事地摸摸唇角，跟随她的脚步走进去。
—
乔凯走在前面，注意到他们在门外的小动作，眼睛发亮，一进去就拉着阿晋盘问。
“谁啊？”
“节目组之前的导演。”
“怪不得。”他挑挑眉：“原来是个姐姐。”
这些人周遇都在程斯寻朋友圈里的合影见过，除了阿晋，其他几个都是一个乐队的成员。
坐在沙发外侧最活跃的那个，身材微胖头发有些自然卷，应该是鼓手乔凯，另一个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的是贝斯黑子，剩下两个她就有些对不上号了。
“姐姐你好。”乔凯向来没正形，见她进来，立马嬉皮笑脸地抬高嗓门：“我叫齐凯，今年21，单身。”
程斯寻抬脚踢了下他的膝盖：“坐里边儿去。”
客厅的电视桌顿时被围坐成一圈，周遇紧靠着程斯寻，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
空气中飘浮着小龙虾辛辣的气味，桌上摆满大大小小色泽诱人的餐盘，乔凯拎起开瓶器哐哐打开几瓶啤酒，往桌上一摆。
这场真正属于程斯寻的庆功宴算是开始了。
听他们聊天应该是同一个工作室的朋友，基本都是大学生，正是喜欢闹腾的年纪。
奇怪的是，这场景不仅没让周遇觉得不自在，反而勾起了她很多大学时的记忆。
印象最深的就是毕业那年齐凛非要搞什么散伙派对，一伙人偷偷摸摸爬上教学楼天台喝到烂醉如泥，最后被辅导员一路追到操场，还被人拍照传上了学校论坛。
是足以在她乏味人生中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疯狂事件。
她正出神，眼前忽然多出一只玻璃杯。
乔凯咧嘴对她晃晃酒杯：“小龙虾和啤酒最配。”
周遇刚要伸手接过，程斯寻先她一步揽过酒杯放到自己面前，又将一只剥好的小龙虾丢到她盘子里。
“周遇，你吃这个。”
“周遇？”乔凯啧啧两声挑起眉头，接着将视线环向其他人，“你这年下不叫姐……”
四周立刻心照不宣地开始吆喝着起哄，程斯寻清清嗓子，忽然开口，“周遇是我——”
空气蓦地一顿，连周遇都跟着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条斯理地摘了手套，把后半句说完：“请来的朋友，你们最好对她态度端正一点。”
“切。”
这回答顿时让乔凯扫兴，他低头看看脚下成捆的酒瓶：“酒下得有点慢啊。”
其他人显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心领神会地放下手里吃得正欢的小龙虾，把酒杯放到正中间。
他伸出五个手指比画：“折手指游戏玩过吧？开始的人先提问，如果……”
没等他说完，周遇先在一旁笑了：“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在玩这个。”
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的胜负欲都激了起来。
程斯寻转眼看她，好心提醒道：“他们玩酒桌游戏可是高手。”
周遇唇角笑意不减，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也把酒杯推到中间：“那我来第一个，没做过的人折手指啊。”
“我没有加入过任何一个乐队。”
“哇……”
“姐姐你这可就犯规了。”
周遇故作惊讶：“啊，是吗？”
她边说边伸出手指在脸侧晃了晃：“但现在规则是我定的。”
差点忘了她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程斯寻觉得自己担心实属多余，忍不住别开眼笑。
“我没有休过假。”
“……”
“我学生时代没有逃过课。”
“……”
“我二十岁前没有过夜不归宿。”
几个问题下来，除了周遇，所有人都折到只剩一根手指。
乔凯倒吸一口气，两手往膝盖上一摊：“草率了草率了。”
周遇笑：“好，那我换个简单点儿的。”
她歪头往程斯寻的方向看了一眼，清清嗓子。
“我至少一次，在选秀里拿过冠军。”
话音落下，顿时有人对着程斯寻的方向起哄：“你干脆报他身份证得了。”
“这水放得我可看不下去。”齐凯绕过半张桌子把他面前的酒杯填满：“别想躲。”
程斯寻眉梢挑了挑，从来没有在与他们的游戏中输得这么干脆，二话没说直接拎起酒杯仰脖灌了下去。
很快，周遇和程斯寻变成了他们轮番攻击的对象
几轮游戏下来，各种整蛊问题都被他们提了个遍。
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片深蓝，急促的雨滴从夜幕向着地面铺散开来。
恐怖片是这种氛围下最贴切的命题。
窗帘合上，桌子被人推到一边，随着灯光熄灭，电影开头阴森的配乐充斥满整个房间。
“啊！”乔凯惨叫一声，慌张地把黑子的手臂拍开：“有病啊你抱我干什么！”
“我害怕。”
眼前只剩两道黑影在晃，程斯寻伸手把他俩挡在前面的头掰开：“想谈恋爱到后边谈去。”
乔凯撇嘴：“我可不当电灯泡。”
程斯寻：“滚。”
周遇对这种刻意营造恐怖氛围的电影不感兴趣。
她抽出压在背后的抱枕搭在膝盖上，托腮望着程斯寻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和乔凯打嘴炮。
房间内开着空调也依旧闷热，程斯寻把T恤的袖口卷到肩膀处，手臂往抱枕边缘上随意一搭。
周遇感觉到手背处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看过去，两人的手几乎搭在同一个抱枕上，中间只隔着几公分的距离。
黑暗让人的反应变迟钝，只能下意识抓住最直观的感受。
他的手臂线条很好看，腕骨处有凸起的棱角，手掌大而薄，覆上来的话足够将她的手指全部囊括。
周遇指尖无意识地向前动了动，又曲起指节攥住抱枕粗糙的布料。
或许是四周空气太过安静，她总觉得耳边的呼吸比刚刚贴得更近了些。
手机在背后的挎包里震了很久，直至第二遍响起，周遇这才做出反应，把手机拿出来。
余光感受到微弱的光亮，程斯寻低头，刚好看到来电显示。
——谢成哲。
他目光随之一暗。
周遇莫名感到心虚，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撑着沙发侧身对程斯寻小声说：“那个，我出去……”
没等她说完，程斯寻缓缓抬了眼。
他的轮廓在背光处显得模糊，眉眼被碎发打下的阴影遮挡住大半，看不清神情。
手机震动并没有停止，周遇静静地坐在原地，呼吸仿佛在一瞬间提到胸口，无法畅快地呼出。
可一切慌乱的源头，并非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而是她起身的时候，程斯寻在抱枕下，牵住了她的手。
嘿 嘿嘿 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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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 有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