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跨院。
张氏倚在软榻上,听闻周姨娘归府的张扬行径,脸色微忧,轻声蹙眉:“周姨娘素来跋扈无状,如今无人压制,更是肆无忌惮。我腹中孩儿临近足月,本就惹人忌惮,往后怕是更无宁日了。”
薛晋修立在榻边,面色沉冷凛冽,眼底戒备森森。
他早已察觉府中暗藏阴私,如今明患暗祸齐聚,局势愈发严峻。
“她蓄意归府搅局,无非是看准府中空虚。”薛晋修沉声道,“暗处黑手未除,明处骄敌又至
他当即沉声下令:“西跨院即刻全域戒严!周姨娘院内所有人等,一概不许靠近院门半步!所有膳食汤药、滋补物件,无论来路,一律暗中核验排查,死守你与孩儿周全!”,往后我们需百倍谨慎。”
一时之间,薛家深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滔天。
嫡女掌家、庶母守拙、庶女藏锋,明有宠妾张狂作乱,暗有贼人心怀鬼胎,一场围绕子嗣安稳与宅中权柄的纷争,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午后日色清宁,汀兰院厅堂静谧,只剩淡淡的檀香萦绕。
薛晋云方才敲定全府隐秘清查的细则,指尖余温还凝在管家令牌之上,院外便骤然扬起一片喧阗动静。环佩琳琅、步履规整,仆从列队随行,阵仗盛大,远超寻常内眷走动。
是周姨娘登门了。
此番归来,她不再是孤身带幼童,身侧一双儿女早已长成成人。
儿薛晋雨年岁及笄,身段亭亭,眉眼带着随母的傲气与算计,敛着锋芒静静侍立;儿子薛晋源早已成年立业,一身青缎长衫,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身侧随行的妻子,是外城大户世家的庶女,举止端敛、眼藏精明,进退间极懂看人眼色。
母子三人一并入府,气势十足,全然没有久居祖宅的清寒落魄,反倒像是归府夺权的一派势力。
周姨娘一身织金海棠锦裙,满头珠翠光华夺目,步履摇曳,眉眼艳丽矜骄。她半生盛宠加身,蛰伏祖宅数年,如今看准家主外派、主母离府的空窗期归来,底气十足,目中更是无半分谦卑。
人至厅前,她故作温婉笑意,声音柔婉入耳,却字字带着压人的架势:“听闻府中如今由大姑娘掌理家事,我刚从祖宅归来,理当第一时间过来拜会掌家嫡主。”
话虽恭敬,行礼时腰身却只浅浅一弯,流于表面,毫无真心敬畏。身后薛晋源夫妇、薛晋雨尽数垂首作礼,规矩看着周全,却无半分晚辈的恭谨顺从。
薛晋云端坐主位,神色清冷淡然,从容受礼,不起身、不迁就,稳稳拿捏嫡长掌家的分寸:“姨娘归来,府中也算多了长辈坐镇。一路奔波辛苦,坐吧。”
周姨娘顺势落座,抬手慢悠悠抚过腕上通透玉镯,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整座汀兰院,笑意浅浅,话里藏锋:“辛苦谈不上。我在祖宅数年,日日为薛家祈福守安,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功德圆满,也该回主宅尽一份心力。老爷常年在外公务劳碌,夫人又入山寺静养清修,偌大薛家偌大院落,只留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撑着,终究是太单薄、太操劳了。”
她刻意放缓语气,看似体恤,实则暗讽薛晋云年少资历浅,撑不起整个薛府内宅。
不等薛晋云开口,她又状似无意般抬出自己成年子女,暗暗抬举自身声势:“我这一双孩子都大了,晋源早已成家立业,儿媳也是世家教养,行事稳妥;雨儿也及笄待嫁,通晓内宅打理。从前困在祖宅无处施展,如今回了主宅,一家人都能搭把手。往后府中繁杂事务、人情往来,大姑娘若是顾不过来,尽管开口。我们母子多年随老爷见惯世事,打理内务、周旋人情,总能替你分担一二。”
这番话野心昭然若揭。
明着是帮忙分担,实则是借着成年子女、世家儿媳的助力,明示薛晋云——你孤掌难鸣,我派系已成,足以分权理事。
薛晋云眸底掠过一缕浅寒,面上依旧沉静无波,字字守死规矩与权柄:“多谢姨娘好意。母亲临行前,已将薛家管家令牌、内外诸事全权托付于我。府中规制严明、诸事有例可循,我自会悉心打理,不敢有半分疏漏。府中自有定规尊卑,无需姨娘与弟妹费心越俎。”
一句定音,直接堵死她借机分权的心思。
周姨娘笑意微滞,却不恼,反倒柔声轻笑,转而打探最核心的隐患,语气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窥探:“大姑娘太过勤勉谨慎了。说起来,我归府路上便听闻,二少夫人身怀六甲已有六七月,临近足月,胎气却始终不稳,日日需要精心将养。府中最金贵的便是这长孙血脉,如今家中无主坐镇,想来大姑娘必定日日悬心吧?”
她精准戳中府中最大的软肋,假意关怀,实则暗中探查风声,想确认此前暗中的手脚是否起效,同时试探薛晋云掌握的底细。
薛晋云心神笃定,滴水不漏:“二嫂嫂胎相有专人悉心调理,起居用药皆有章程,一切安稳,不劳姨娘挂怀。府中诸事,我自有调度分寸。”
周姨娘见她口风极紧,探不出半分破绽,也不急于一时撕破脸面。她缓缓起身,带着一身雍容傲气,目光扫过身侧儿女儿媳,意有所指:“既然大姑娘处事周全,我便放心了。我这几个孩子、儿媳,都是安分守己的性子,往后常住主宅,还望大姑娘多多照拂。咱们都是薛家骨肉至亲,自然是一心一意为薛家安稳。”
“只是往后朝夕相处,内宅人事繁杂,只怕难免有疏漏磕碰。届时还需大姑娘宽和包容,莫要苛责太过才是。”
字字绵里藏针,提前铺垫,为日后自己一房惹事、肆意越矩提前开脱。
薛晋云抬眸,语声清冷、分寸森严,暗含震慑:“薛家上下,不论嫡庶长幼、新旧入府,一概依礼守规。安分守礼,自能安稳安居;若是逾矩违规,府规在前,无人能够例外。”
简短一句,直接划清底线。
周姨娘眼底精光微敛,知晓今日刚归府,不宜正面硬碰,遂盈盈一笑:“大姑娘说得极是,是我多虑了。”
“时辰不早,我便不多打扰大姑娘理事。往后日子还长,咱们一家人,慢慢相处便是。”
这句“慢慢相处”,藏尽来日方长的算计与争锋。
说罢,她转身领着薛晋源夫妇、薛晋雨,浩浩荡荡转身离去。一行人步履规整、气场俨然,哪里是寄居内宅的庶支眷属,分明是蓄势待发、意图搅乱整座薛家的新势力。
厅堂之内,瞬间归于沉静。
侍女低声蹙眉:“姑娘,这周姨娘太过跋扈算计,还带着成年成家的子女儿媳归府,分明是早有预谋,想趁机分掌府中权柄!”
薛晋云指尖轻叩桌案,眸底寒色沉沉,思绪清明透彻:“她不止是分权。“她带着成年子嗣、世家儿媳归府,势力已成。明处想搅乱内宅、挤占权柄,暗处更是伺机窥探二房胎相,与府中暗藏的黑手遥相呼应。”
原本府中只有暗处阴私作祟,如今明处有周姨娘一脉强势立派、伺机夺权,暗处有歹人持续暗害胎元。
一明一暗,双重风雨,彻底笼罩整座薛家深宅。
亲爱的们,更新完这章,然后还有一章我大概复更是会在7月份 最近写的有点密集了,有点累,所以想休息一下。谢谢大家的包容与支持,那咱们7月份初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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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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