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昨天玩的挺嗨,后半夜张述把他和傅真聿一起送回去。
傅真聿很喜欢摸他的头,顺着头发摸到脖颈,像撸猫一样,一下一下顺毛。喝的意乱情迷的时候他总以为眼前的场景是国中的时候。
第二天刚醒就被叫过去参加活动,没什么含金量的那种,每每到场他得给众人介绍一番。不过半月,海城都知道龙台港成了傅家的囊中之物。
宋程以前太过嚣张,此次吃瘪,不少人都看他笑话。
前些日子一直跟着傅真聿忙,现下空出时间,宴会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来。
“杨家?”宋程皱眉捏着手里的邀请函,张述苦口婆心:
“杨家的千金前些日子不知犯了什么错,差点被杨西城打断腿。这次生日宴好像是打算给她相看对象的。”
宋程:“怎么,老爷子就算在恨杨今朝,还能舍得招我做婿不成,难道杨家还能飞出第二个凤凰。”
就凭他的名声,老头从公司里随便挑个都比他强。
张述无语:“你还知道啊。”
“咱们这次也是无妄之灾。杨今朝点名要你去。我翻遍你的功德录也不记得你得罪过她,多半没好事。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
宋程伸了个懒腰,两条大长腿往沙发上一搭,漫不经心地说:
“谁说我要去了?”
张述:“??不是你疯了?那是杨家!”
“温爷想搭上这艘大船多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我都不用劝你,指不定明天温爷就来信了。”
他在电话里啰啰嗦嗦好久,宋程心烦得很。
等到对面交代完,才有片刻安宁。
杨今朝他不认识,但她那个小男朋友宋程熟悉的很。
小白脸一个。
张述猜的没错,温昼尘甚至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给他发了消息。
温爷:“杨家的生日宴,你去看看。之前的事情我不追究。”
宋程本就烦躁的心,看到这句话更是心烦意乱。
傅真聿有本事,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给他上眼药。
*
半月前。
太子路的声色场,庆功宴开了一半,围在宋程身边的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扬起笑脸,恭维他。
烟熏缭绕,宋程沉浸在这一刻的混乱,得意。
他压了五年的气,今天一遭洗清,敬酒的人数不胜数,他也来者不拒。
迷蒙间看到张述推门而近,他招手让他过来,本就潋滟的眼更是添了三分颜色。
张述不敢耽误正事,连忙凑近他耳边,
“宋哥。”
宋程还在笑,顺手给他递了一杯酒,狐狸似的眼睛欲说还休,他盯着这双眼睛,于心不忍,避开眼说:
“温爷说,过几天丰誉有人接手,让你跟着人好好干。”
醉的稀里糊涂的宋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见张述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他才勉为其难动了动脑子。
这一想可是让他明白了,随后勃然大怒。
张述在旁边手忙脚乱的接了个手机,连忙递给他,示意他这是新老板的电话。
宋程正在气头上,一把接过手机,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有礼的问好。
他酒意上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
“我去你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干了五年,你来了就想当老板,做梦呢,臭傻逼。”
骂完就果断挂掉电话。
张述急的喊哥,宋程以为他没尽兴,搂过他的肩膀嗨得更起劲了。
至于电话那头尚未被认出来的傅真聿,早被他丢之脑后。
*
不知是昨天心情不好还是受了凉,宋程一早起床就觉得不对劲,喉咙发痒,还隐约低烧。
张述带着衣服和礼物找他,见他这副模样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任凭他怎么解释都摆脱不了这慈爱的眼神。
他被恶心的要命,病恹恹靠在椅子上。任由他忙前忙后。
准备的差不多,打算走的时候。张述突然神经兮兮的拦住他,盯着他的脸看来看去。
“啧,看什么?”
宋程烦躁地问。
“你这张脸本来就艳的不正经,这一生病简直挡都挡不住。那杨西城最看不惯小白脸,你要不还是遮一遮。”
宋程冷笑,“你他妈自己去吧。”
张述笑嘻嘻地联系人给他化妆,宋程就一脸阴沉的盯着他任由摆弄。
杨西城还是宠爱小女儿,包下了整座沧锦文华。
雨季刚过,海城的风多了清冽。
两人顺着回廊走进去,静谧的灯光顺着墙面覆盖的暗纹真丝壁布柔和的洒下,入目的是藏在水墨云纹屏风后伸向纹理细腻的金丝楠木案几上的手。
宋程深色未变踏进去,一瞬间屋内宾客的目光都隐晦地扫来。
他抬眼与坐在沙发上被众人拥簇的姑娘看去。
杨今朝面上看不出什么,
“宋先生来了,真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宋程朗笑,“温爷许久不见你,如今在京城赶不回来,特地让我来给你庆生。”
“温爷真客气,我前些日子还说要去看他,到时候宋哥可得陪陪我。”
宋程满打满算见过杨大小姐两面,其中还有一次不欢而散。如今这不过三句话就宋哥宋哥的叫上了,看来是真没安好心。
“能陪着杨小姐是我的荣幸,只是最近有些忙,回头我联系温爷,保准找个比我靠谱一百倍的带着您玩。”
杨今朝没开口,反而是旁边的一个姑娘惊讶的问:
“你现在还有什么忙的?”
她面露不屑,一副为杨今朝鸣不平的姿态。
周围有窃笑传来,宋程名声不好,受过恩的和得罪过的对半开。面对如此情景早有预料。
张述欲要反驳。宋程先他一步开口。
他面色还是没变,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姑娘。
“于小姐说笑,龙台港事多,总有人办不明白。毕竟绳南的地界不太平,我总担心再出事端,还是得安排安排才能卸任不是。”
提起绳南,她立刻白了脸色,远处权贵的少爷千金更是一脸菜色,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宋程最初不在龙台港,他只在绳南待着,温昼尘上不得台面的活全都是他在干,诺大的海城,有胆量的没他有脑子,有脑子的也不会干这些事。
早年他跟这些权贵没什么交集,直到含向的孙家动了温昼尘的私人公馆。
宋程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孙家当年在海城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可宋程只花了四个月就让这个商业巨擘全面崩盘。
雷霆手腕直至今日还令人胆寒。
孙文德狗急跳墙绑了半数海城的小辈威胁他,彼时宋程死守底线。不论谁来都不肯松口。
海城的那些权贵当然不愿意,宋程被抓,狼狈地被丢给了孙家,被关在望月山足足半个月。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没成想孙家那个神经病早就疯了,临时反悔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据说宋程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但还是一枪崩了孙文成的脑袋。其他人散作一团跑了出去,半路被救回。
炸弹炸响在几人逃出生天的那一刻,漫山的火光吞噬着望月山,绳南离含向隔着一座汐岸台,平日里用来赏看风景。那日却站满了记者媒体,争相报道这一桩惊世惨案。
望月山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没人在乎宋程的死活。
所以当他迎着火光浑身浴血的照片被大肆传播的时候,网媒是这样写的:
“望月山天降山火唯一幸存者——绳南的奇迹。”
绳南的奇迹确实本事大,这几年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不过是栽了一个跟头,就让这些蠢货以为能在他头顶作威作福了。
没人敢提那半月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默契的守口如瓶。
宋程扫了几人恐惧的眼睛,顿时没了兴致,要不是温昼尘一定要他来,他不会把这些“孩子”放在心上。
杨今朝不知道当年的事,但也听过些许风声。
她不打算就这样放弃,遂开口:
“宋先生的项目我听说过一些,杨家也有意向入股。”
这句话倒是没说假,龙台港是个顶好的项目,原本凭宋程这些年的名头,可以说攒足劲等着这股东风呢。可惜多年努力还不是被傅真聿三言两语抢了去。
这也是为何这些草包平日见着他跟老鼠见了猫,今日却敢出言讽刺的原因。
这群人料定了傅真聿会把他踢出去,宋程气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就连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
可他宋程这辈子没走过顺畅的路,就算虎落平阳也轮不到这些人置喙。
想到这他烦躁的撇了眉,笑道,
“大小姐说的真没错,我这正打算去问问杨先生的想法,既然你提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玩得尽兴。”
说完举杯轻碰她捏在手中的香槟,施施然离去。
他大步走出后院向着前厅,张述跟在身后。
走远才无语地说: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怎么,不跟他打小报告?我刚刚可是拒绝了杨家的掌上明珠。”
张述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你不会好好说话。”
宋程这才笑起来。
“龙台港的流程还在按照你的想法跟进,早晚都会跟杨家对上,你到时候怎么办?我看杨今朝不像多大度的人。”
宋程听此放慢了步子,转而开始欣赏风景了。
“谁说龙台港要跟杨家搭线了。”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手欠地摸摸这摸摸那。
水洗的天空澄澈一片,照的面前的景象清晰无比,任何细微之处都放大在面前。
宋程的面容被月光切割成两半,表情含糊,声音却清晰。
“我打听到个趣事。”宋程停步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钟老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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