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宋程,这么浅的池子你也能呛水。”
于都的嗓门大的很,整个泳池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宋程连忙把脸半埋在水里,恼羞成怒的向对方脸上泼水。
他皮肤白,个高。从泳池爬上来后水珠哗啦啦地往下掉。没等擦干净,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诶呦。”宋程转头,冰凉的汽水罐贴在脸上。他不耐凉,冷不丁被冰的呲牙咧嘴。
耳边传来某人的笑声。
“聿哥,你下次来能不能吱一声。”宋程接过汽水晃了晃,“我可是散打冠军,别一不小心伤了你。”
于都挑眉,“你是说幼儿园的班级争霸赛?”
“不是,你怎么知道?”宋程惊讶大叫,随后又立刻反应过来。
“你知道上次还捉弄我!”
于都方才为了防他泼水离了有几米远,听到这话又立马接了句。
“谁让你天天吹牛皮的,上次咱们国中办比赛,我特意找了个散打比赛,想着让你一鸣惊人。”于都提起这个就来气,他顾及宋程家里的破事,不好直接出钱,特意想办法把奖励换成海城的旅游大礼包。
结果这小混蛋嘴里没个实话。
“嘿嘿。”宋程连忙扬着笑脸去哄于都。“那不是意外嘛,哥你最好了。”
“下次,下次我们一起去海城。再说了,海城除了十海和望月山还有啥可玩的。”
于都伸手要捏他,被傅真聿一巴掌给拍下去。“别动手动脚。”
于都:“嘿!你……”
宋程称其不备,身子一低,转头跳进泳池。水花四起,崩了两人一身。
尤其是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傅真聿。
这下于都不生气了,在一旁放声嘲笑对方的狼狈模样。
宋程逃得远远的才回头跟着于都一起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三人从游泳馆走出去已经快要天黑了。
宋程偷偷摸摸支开于都,磨磨蹭蹭地看向傅真聿。
他行动怪异,理由蹩脚,又是私密空间。于都看他这副样子,一脸“我都懂”的留出空间。
于都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就连傅真聿自己也若有所思。
他姿态放松,心情陡然间变得极好,连嘴角的笑都真切了些。
直到宋程的下句话出现。
“哥,你知道于都哥喜欢什么吗?”宋程卖乖,却不敢太放肆。他跟傅真聿单独相处时,是极其分寸的。“我前几天打听到,他生日快到了。”
他略带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这也认识你们小半年了,还没给你们送过什么礼物呢。”
傅真聿听此,嘴角的笑都浅淡了不少。
“你想送礼物?”
宋程点点头。
“他什么都不缺。”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
“宋程。”傅真聿打断他,“于都要回来了。”
宋程猛然顿住,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他的神情,自然地收声,朝着远处的于都招手。
于都离着老远看见宋程的招手,又跑过来看他们。他的脸凑近宋程脸侧,想观察他的状态。看了半天,纳闷地转向傅真聿,挤眉弄眼。
‘怎么回事啊?’
傅真聿冷眼。
宋程好奇地看于都,眼睛发光似的。
于都只当自己搞错了,伸手在他的狗头上揉了揉。
“喂!”
两人就又吵吵闹闹混在一起。
傅真聿落后半步,神色不明,看着前面像没事人一样地宋程。
想着想着,突然哼笑一声,像是抓住了某人的尾巴一样。
*
宋程十八岁生日比于都晚一周,于都知道后大手一挥就说要带着他们单独庆祝。
也只有今天,宋程开心的不得了,醉的不省人事,被于都拖着送回家。
沈家的小洋楼气派又漂亮,于都去送人的时候没有想到宋程家里有人,他们从没见过宋程的家人。
刚进门的时候,厅里坐着位精致的夫人。出于礼貌,于都开口:
“沈夫人。”
陈宝珠不着痕迹地打量他,随后笑着说:
“你是程宝的朋友吗?谢谢你送程宝回来了。”
于都只知道宋程寄住在沈家,沈惟舟待他出了名的不好。没想到这沈夫人看起来与他还算亲厚。
思及此,他耐着性子回道。
“宋程今天生日,我们玩的久了点,他喝多了。”他托着宋程,想着傅真聿还等在门口,只能先把人送到佣人手中。
“麻烦您了。”
陈宝珠笑的亲切,伸手拍了拍宋程的后背。
“这孩子,也不跟我说一声。”她把人送到房间,亲自把于都送到门口。
姿态娉婷得道谢,她最后嘱咐了两句,随后眼睛一抬就看到花藤树下的身影,一时间呆楞住。
于都见此好笑的点头告别。
一边得傅真聿早在看到于都出来后就缩进车里,可仅仅只是一个侧面也足以让陈宝珠印象深刻了。
于都扯皮的声音还轻快的回荡在小院中,陈宝珠却连动作都有些僵硬。
她因着年少情谊嫁给沈惟舟后就很少为权势低头。也因此,对丈夫百般叮嘱的傅家十分好奇。前些年的慈善晚宴她远远见过这位傅家太子爷,那可真是金堆里养出来的人。
可如今,这样的人与宋程有了联系。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既欣慰,有有些埋怨。
两人走后,她又在厅内坐了许久,直到沈惟舟回来,她才稍定心神。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沈惟舟的眼睛很锋利,加上眼角的细纹,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陈宝珠却不怕,她轻靠在沈惟舟身边,扶着臂膀先是嘘寒问暖一番,才开始说事情。
“我今天看到程宝的好朋友了。”
沈惟舟光是听见这名字就开始蹙眉,松了松领带。“嗯。怎么了?”
陈宝珠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他那个朋友跟傅家的孩子关系很好。”
这下沈惟舟终于有了反应。他略挑眉看向陈宝珠,这表情是很诧异了。
“他算是能耐。”
陈宝珠无法,叹口气,“这是他的造化,你也别总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小羽当初也有错在先。”
沈惟舟没接话,这是不想继续谈的意思了。
陈宝珠见此也就不在谈下去。归根究底,两人都不觉得宋程能与两人有什么深厚关系。
*
跟宋程提前过完生日是私情,于都的成年礼不可能跟宋程一样潦草。
成人礼当天奢华的整个京城都记忆犹新,宋程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提前一天送到于家老宅,见到了于都的父母和……傅真聿。
“聿哥。”
傅真聿看着从三楼匆匆下来的宋程和跟在身后哥俩好的于都,点点头。
于父和宋程两人相见恨晚,下了整整一下午的象棋。靠着宋程这张能言善辩的嘴,成功哄得对方心花怒放。
彼时正招呼着宋程过来。他性格活络,扎在于家堆里,甚至分不清他和于都谁才是于家子。
“聿哥,我一会就不跟着你俩了。”他趁着其他人聊天凑过来跟两人解释。
于都以为他是觉得人多太吵,摆摆手同意了。“怪不得你提前来,还是你聪明啊。行吧行吧。”
宋程笑笑,没反驳。看着十分乖巧。
傅真聿在一旁观察宋程,看着他的不在乎。
落日映出的暖光穿过玻璃窗射进他的瞳孔。金光下,他黑色的瞳孔变浅,变淡,发出鎏金般的色彩。
于是等宋程询问的眼神移过来时,他下意识点头。着迷似的抬手又回落,没拆穿他的心思。
宋程是个多思多虑的孩子。他心想。
*
晚上的时候,宋程真诚的认为,如果这世上有蠢货排名,沈新羽一定位列榜首。
于家办的宴会,他竟然为了找他麻烦,不惜把自己约到后花园。
“宋程,你是真不要脸啊。”
沈新羽的声音刺耳,还很嫉妒。旁边是常年跟着看热闹的狐朋狗友。
“你今天能进国中都是因为我爹,你有什么可拽的。”他伸手推搡。
宋程被推的倒退半步。他低着头。
“你真以为傍上了于都,我就不敢动你。”他气的放大声音。抬手一下一下拍在宋程的脸侧。
“他真傍上了?!”
“不会吧。”
宋程听见有人在在附和,惊讶,不屑,怀疑。
“你是不是还应该谢谢我。”沈新羽的脸上有阴狠的快意。他的声音总是能穿透一片混乱化为最恶意的剑刺向他。
“你要是没喝多,能被傅真聿带走吗。”
宋程:“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沈新羽嗤笑,凑近宋程的耳朵,轻声道,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跟我装什么装?”
“够了!”
宋程挥开他的手。
他短短一瞬想过太多,阴暗的想法不断充斥。再抬眼,已然戾气横生的盯着他。
“你是不是真的蠢啊。”宋程眼里难掩厌恶。“沈惟舟都不来找我麻烦,你还天天在我眼前转。”
沈新羽一贯被宠坏,听此立即勃然大怒的要动手。宋程比他更快。他眼神一横,拽住他的头发向后扯,趁对方吃痛,一脚揣上他的肚子。
沈新羽被踹出两米,捂着肚子不停的叫嚷。旁边人早已傻眼,手忙脚乱扶起他。
宋程的状态不比他好多少,脑子一片混乱,只觉空气急速从口中溜走。想到这么大的动静会毁了于都的成人礼,他就觉得一阵窒息,手指痉挛。
“宋程,呼吸。”
耳边传来轻浅的呼吸。
又是他,半年前的那夜仿佛又重复在眼前,他迷乱的索吻,有意识后的恐惧,被当成玩物的羞耻,对沈新羽的恨。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相似,傅真聿总是这样。在他最不堪的时候,偏偏化成天神。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感恩戴德。
他只想要远离,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远离这些权势。远离见过他狼狈模样的某人!
可惜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
“谢谢……聿哥。”宋程的眼神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口中喃喃。
“怎么办。”
“什么?”
傅真聿轻拍宋程的后背,有些急促的把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怎么办?”
宋程浑身都在抖,他抵住傅真聿的肩膀,制止他要走的动作。
猛然抬起的眼神极尽悲伤。
“没事。”傅真聿单手揽住他,没理前面乱糟糟的人,没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把手里的手机举给他看。
宋程在迷茫间,看到了界面上的信息。
于都:‘你去看着点小橙子,别让他被人欺负了。我这边走不开。’
泪水像决堤的海,他不在反抗,顺从的跟着傅真聿离开。
铃兰开在花园里的各个角落,香气熏得令人作呕。他们匆匆而走,刚好与被人喊来的沈惟舟擦肩而过。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