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通知段大人……”

“大人方才出去查案了，你若是再快一点就……”

不同于上述府狱门前这般夹杂在乱马蹄声与被紧急拉后缰绳的马嘶中的急声交谈，宋府上倒一派祥和。

“爹。”宋婴温顺道，一面为父亲与幼年的弟弟分别沏上茶水，在弟弟伸手要将茶盏打翻时抱住他安抚道，“虎子乖，乖乖地不要动。”又哀愁蹙眉：“娘的身体是越来越弱了，也不知能否撑得住……”

宋元闻此言面部抽动了一下，似是忍着极巨的悲恸，痛苦地道：“婴儿，你要好好的，为了你娘。”

宋婴见他这样，也跟着焦急又无奈，连忙改嘴安慰道：”爹不用担心，我们请了杨大夫看着的，杨大夫医术高超，娘会好起来的。”

宋元低头望向桌边呆滞垂涎的宋虎子，眼里酸涩，竟说不出来什么话，手只紧攥着茶匙。

“爹，我们……都好好的呢，还有大把未来，不要太过伤感了，虎子也一定会痊愈。”宋婴以手握住父亲的手掌，即使半边脸自幼便留下狰狞的疮疤，她也并未自卑，只是带着简单的面纱，仰面向父亲微笑着，又轻轻提道，“我方也看见了信纸，那位李伊湉李小姐是回了府？他们说她一下便飞扑至了李夫人怀中。”

宋元慢慢回神，手指回扣紧紧抓着女儿，似是急需拯救的溺水者迫切道：“婴儿，你是不会怪我当年如此做的吧？我也没有办法，只能——”

“爹，我都明白的，你的苦衷；有些事情，是只能被逼着去那样办的，这是没办法的事。……事情终了之日，大家也都会理解的。”宋婴真切道，精致的眉眼间又浮现些同情，“这位李小姐，爹要不要就此放她回府？……也是受害者呢。”

“那真的不能啊。其他人都关着，就她放回去了，会叫所有人奇怪的。我历来也不会这样。”宋元叹息，一面收手翻着刑部令牌似有些厌恶地打量着，“你太多情易感了，这是件好事啊，但你又是……”

“爹，”宋婴轻轻打断道，“不要说了，我也明白。”

父女二人沉默对坐，晨间的微光中点点微尘定格，如时光都被凝固了一般。宋婴捧起茶水轻轻嗅着，抿了一口，打破沉寂道：“那爹打算如何处理呢？”

“宋元应当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宋元咬牙，将令牌猛的一下扣在桌上，平日里怒气冲冲的声音又回来了，“他们既然什么也不懂，就如此鲁莽行事，——那就只有扼杀在没有造成什么阻碍的时刻了。”他抬头久久地注视宋婴，喉口有点发颤，一字一字以几乎是乞求的语气道：“你和你娘切记不要随意出门，……没有什么，比你们的安危更重要了，你知道吗？”

“知道的。”宋婴认真点头，手指不禁蹭过脸上积淀下黯淡色素的疤痕，“我知道的。”

我必须说，我并不太喜欢宋婴。她太理所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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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9 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