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农这条线,查起来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那老狐狸的府邸守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回府,连应酬都推得干干净净。
府里的下人嘴巴也严实很,连采买都分三批人,定时去回,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姜昭奕派去盯梢的人蹲了几天,连半点有用的边信息都没捞着。
“这老东西,倒是谨慎。不只你没收获,连皇兄暗地让其他大人试探他都没用。”赵则叼着根狗尾巴草,瘫靠在墙上望天,活像个没骨头的纨绔。
姜昭奕没接话,大司农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确实难以撼动。收买不成,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昭奕兄,你说话呀,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边关将士们还等着呢。”赵则吐掉狗尾巴草,凑到姜昭奕身边,“你脑子活,想个招儿,实在不行,咱们夜闯林府?”
“夜闯?亏你想得出!”
姜昭奕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林府墙高两米,边缘全是铜针,府里还养着几十个多个护卫,个个是江湖出身。你闯进去是想给林狐狸送把柄,还是想让太子殿下去捞你?”
赵则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的嘟囔:“说的好像你试过一样。”
姜昭奕不语,他还真试过,就是发现了这条路行不通才派人蹲守的。
但这样丢人的事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赵则摊手,“总不能真这么等着他露出狐狸尾巴吧?黄花菜都凉了!”
姜昭奕目光微动:“既然从他本人身上找不到破绽,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他身边人?”赵则摸着下巴琢磨,“你是说......他那个儿子?听说那小子在赌坊欠了一屁股债,老狐狸也没有要还债的意思......”
姜昭奕摇头,“不,林一虽然是个赌鬼,但毕竟是个男子,在人员复杂的地方混迹多年,警惕性不低。我们要找的,是更单纯,更容易接近的突破口。”
赵则反应过来:“你是说......他那个小女儿?”
“林可儿,年方十五,深居简出,被林府保护得极好。”姜昭奕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但每逢初一十五,会去城郊上香祈福,然后会去旁边的桃林转一圈。三日后,正是十五。”
赵则笑得贼兮兮:“妙啊!小姑娘家家的,最好哄了!不过......”
他眼睛骨碌一转:“你家掌柜能同意吗?”
姜昭奕冷眼望着他:“第一,我不是去哄,只是制造一个接近大司农的机会。第二......这次事情我并不准备告诉她,她......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也很累了。”
他知道如果告诉闻蝉夏,对方一定会继续帮他,但......想起那天她直接累到吃着饭睡着,姜昭奕打定主意这次快速解决完一切,之后就能一直陪着她了。
赵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姜昭奕的神色逐渐温柔,夸张的搓了搓手臂:“够了啊!又来刺激我这孤家寡人?酸死了!”
姜昭奕收起温柔,冷了脸:“少贫嘴。计划得提前布置,我先去找人扮成劫道的埋伏好。”
“那我呢,我有什么戏份?”
“你?老老实实继续扮你的纨绔皇子去。”
“哎!你倒是给我一点发挥的空间啊!”
姜昭奕懒得理他,挥挥手走了。
三日后,城郊桃林。
林可儿从寺庙出来,带着两个丫鬟往桃林深处走去。秋日的桃林虽无花朵,但枝叶依旧繁茂,别有一番景致。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一个丫鬟小声提醒。
林可儿撅起嘴:“再玩一会儿嘛,父亲整日把我关在府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可......哎!小姐!”
林可儿不听她的,提起裙摆欢快的跑了。两个丫鬟惊得急忙跟上。
“小姐!慢一点!”
“小姐,别往小路跑!快回来!”
“我不!”林可儿任性的往僻静的地方越跑越远,府里的压抑的像笼子,唯独这野外的风能让她透口气。
等她终于跑累了停下来时,两个丫鬟可算追上她了。
“呼......小姐......赶紧回去吧......这地方怪可怕的。”
“想走?哈,都给我留下吧!”
灌木丛里忽然窜出来三个蒙脸汉子,呈三角阵把三人堵死。
“别嚷嚷!识相点把银钱首饰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劫匪晃了晃手里的刀,刀刃闪着阴森的寒光。
两个丫鬟吓得抱在一起,林可儿也吓白了脸。
她平时虽任性,却也听父亲提过江湖上的凶险,这会儿腿肚子直打颤,还是强撑着喝道:“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大司农!”
劫匪头子嗤笑:“老子管你爹是谁!把身上的银子首饰都交出来!”
林可儿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动。一个劫匪不耐烦地上前要拽她的镯子,她惊叫一声往后躲。
两个丫鬟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一个扑到林可儿身前当盾,一个手忙脚乱摸腰间银袋:“钱给你们!都给你们!别伤我们小姐!”
劫匪依旧不满,上下打量这林可儿身上的首饰。
“光这点银子可不够!把首饰都摘下来!”
“小姐,小姐先给他们吧。”丫鬟哆哆嗦嗦的劝着林可儿。
就在劫匪等不及打算亲自上手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光天化日之下,几位好汉为难几个姑娘,不太合适吧?”
林可儿循声望去,只见一支商队缓缓停下。为首的是个年轻商人,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打扮的人,个个腰板挺直。
劫匪头子啐了一口:“真是晦气,放过你们了!”
说完招呼手下,三两下钻进林子没了踪影。
林可儿惊魂未定,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幸好被丫鬟扶住。
那年轻商人翻身下马,目光坦荡的朝她拱拱手:“姑娘受惊了。在下姓李,是个行商,正要回京,碰巧路过。”
林可儿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道谢:“多,多谢江公子相助。”
主仆三人劫后余生,丝毫没有察觉商人怎么会走如此偏僻的小路。
她悄悄打量这人,衣着普通,模样也只能算清秀,但举止从容,倒不像寻常商贾那般市侩。
“举手之劳。”姜昭奕反应极其平淡,“这郊外不太平,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可以护送一程。”
林可儿正要点头,旁边的丫鬟急忙扯她袖子,小声道:“小姐,这不合规矩......”
“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林可儿甩开她的手,赌气道,“刚才要不是李公子,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可儿执意要接受这位李公子的好意,丫鬟们拗不过她,忐忑不安的跟着小姐上了商队腾出来的马车。
“小姐,这样太冒险了,万一......”马车上,丫鬟不安的拉了拉林可儿的袖子,小声耳语。
“李公子怎么能算陌生人?”林可儿不服气,“他刚才可是救了咱们!”
“可这也太巧了......”
“这说明是缘分!”林可儿掀开车帘一角,偷偷往外看。
那位李公子骑着马跟在车旁,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给足了她空间和安全感。
她想起话本里那些路见不平的侠客,心头小鹿乱撞。
车外,姜昭奕神色漠然的策马前行。
“李公子是做什么生意的?”车内传来林可儿好奇的问话。
姜昭奕语气平和:“做些绸缎买卖,刚从江南回来。”
“江南啊......”林可儿很是向往,“我还没出过京城呢。”
“江南确实是个好地方。”姜昭奕顺着她的话接道,“小桥流水,杨柳堤岸,还有满城的花香。”
他说着这些,心里想的却是等事情了了,他该提议休息一段日子,带闻蝉夏去江南走走,她估计见到江南那些吃的会馋的走不动道吧。
“真的吗?”林可儿一脸天真,“我最喜欢花了!可惜京城天气凉,开得总不如南方好。”
姜昭奕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江南四季如春,花开得确实繁盛。不过京城也有京城的好,秋日红叶也别有韵味。”
林可儿听得入神,完全没察觉对方只是在敷衍。她长年困在府里,难得遇到个愿意跟她聊外头世界的人,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李公子常去江南吗?”
“一年总要跑几趟。”姜昭奕答得滴水不漏,“生意人,难免奔波。”
林可儿鼓起勇气问,“那......你下次去江南,能给我带些花种吗?我想在院子里种些南方的花。”
姜昭奕眉头一拧,语气不变:“若有机会,自然可以。”
马车终于驶到了林府所在的街巷。
“到了。”他在离林府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勒住马,“在下就不往前送了,免得惹人闲话。”
林可儿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多谢李公子今日相助。”
她扭捏了一下,小脸微红:“李公子这次在京城呆多久?我......”她想问两人还有没有相遇的机会,但到底是女儿家,没好意思说出口。
姜昭奕点头:“会待几个月。”
林可儿一喜,还想说什么,姜昭奕已经拱手告辞:“姑娘快回府吧,告辞。”
林可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丫鬟催促才依依不舍的往府门走去。
另一边,姜昭奕拐过街角,立即扯下脸上精巧的□□。赵则从暗处闪出来,笑得贼兮兮的:“怎么样?那小丫头没起疑吧?”
“没有。”姜昭奕把面具塞进袖中,“比你演得好。”
赵则不服气的嚷嚷:“我演的哪里不好!”
任谁也想不到那劫匪其中一人竟然是一个王爷扮演的,当然,这是赵则死皮赖脸要来的角色。
“哎,你走那么快干嘛?”赵则小跑着跟上,“接下来怎么办?等那小丫头再跟你撞见一次?”
“种子已经种下,总会发芽的。”
刚能走就去种牙了,疼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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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姜昭奕暗中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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