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的夜里,整个京城已经沉沉睡去,漉樱森林正在悄然变换外围的屏障,动静之小近乎无人可察。
近乎,并非绝对。
一名自南向北去往京城的男子,因连日赶路疲惫不已,便寻了一处地方歇了,这歇脚的地方,正是漉樱森林东北角。
他在寂静的黑暗里,感觉到身后的树林有异样的变化,他回首,再转回头。
只能说这人灵敏异常,仅是这微小的变化他都能察觉,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隐藏了自己的感觉。
白鹿鹿的眼睛穿透森林看到他,但没有看出异样,便也并未在意。
而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此人,正是被新任命的行宫制造官,统管行宫制造的一切事务,包括建造行宫的材料。
白鹿鹿见此人一早离开,她撇去一身的倦意,转身向湖底走去。
森林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的系统维护,在昨天夜里终于完成了。
待她醒来时,森林中的阳光早已不在。母亲在大殿中收拾物件,她没有事情可做。白鹿鹿不知道的是,母亲虽把一切事务交给了她,但并没有完全放手,她往前冲,她在她身后为她托底。
过了几日,裴元浩来了,他在经常坐的地方等着白鹿鹿。
白鹿鹿恰好从湖底而来。
他们明明没有约定,却又像熟识了几十年一般默契无比。或者说,心有灵犀。
“这几日城中满是流言,听说新来的行宫制造官打算更改此前的图纸,选择更为华贵的材料来实现这一想法。”
“什么样的材料?”白鹿鹿好奇问道。
“没有说明,可能是木材吧,建造行宫主要就是木材和石头。”
裴元浩又叹了口气:“朝中一应大臣都反对行宫的建造,虽然这几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开朝时的耗费不可计量,真的无法承受了。”
白鹿鹿不懂为什么有人要建造行宫,但是裴元浩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突然有隐隐的不安,却又不知不安从何而来。
与裴元浩相识三年来,对京城的一切知晓不少,但对从未涉世的灵鹿来说,无法以世俗人的思维思考。
她也问过母亲,为什么只有裴元浩能进入漉樱森林,而不是其他人。
母亲依然和往常一样平静,只说是前辈人的一点渊源。
白鹿鹿知道,在母亲平静的面容背后,一定有不可告知的因果。
城中的飞言并未停止。
街头巷尾,日夜晨昏,总有人不断提起行宫建造的事情,好像这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一般。
严榷站于城楼之上,目光定定直向城南,仿佛能看到三十里外的漉樱森林。
他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只要城中有人反复提起、不断议论,他要更改行宫制造图纸的目的就达成了。
严榷,正是那夜歇于森林东北角的男子,新的行宫制造官。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他推动,裴元浩和白鹿鹿也不知道,悲剧的开始竟然始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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