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白塔之下

温砚的膝盖火辣辣地疼。

他蜷缩在商业街后巷的垃圾桶旁，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三分钟前，他从医院二楼平台跳下来时右膝着地，现在整条腿已经肿得像根萝卜。

"妈的......"他咬着牙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立刻映入眼帘。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砚立刻屏住呼吸。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跑过巷口，手里拿着通讯器。

"目标Omega，黑发黑眼，身高约178，最后一次出现在医院西侧......"

温砚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他没想到周家的人动作这么快，看来原著中对Omega的管控描写还是太温和了。他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钢笔——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等脚步声远去，温砚试着站起来，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差点叫出声。他必须尽快找到"白塔"，那个原著中提到的地下Omega互助组织。按照书中的描述，组织据点应该在......

"蓝天书店？"温砚皱眉回忆着小说第三章的细节，"对，就是那家二手书店。"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向商业街另一端移动。每走一步都像有千万根针扎在膝盖上，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转过两个街角，一家挂着蓝色招牌的旧书店出现在眼前。橱窗里堆满了泛黄的书籍，门口的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温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铃铛清脆的声音惊动了柜台后的男人。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米色高领毛衣，胸前名牌写着"店主沈确"。

"欢迎光临。"沈确的声音像一杯温热的红茶，"需要帮忙找什么书吗？"

温砚的视线迅速扫过书店内部。四排书架，一个阅读区，角落里有个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门。和原著描写一模一样。

"我在找《Omega生理健康指南》最新版。"温砚按照书中给出的暗号说道，同时观察沈确的反应。

沈确擦眼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抱歉，最新版已经售罄。不过我们有一本特别注释版，在后面的珍藏室。"

暗号对上了！温砚心跳加速。原著中接下来沈确应该会带他去后面的密室，那里是"白塔"组织的一个联络点。

但沈确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意料——他走出柜台，突然抓住温砚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你是谁？"沈确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这个暗号三个月前就作废了。"

温砚浑身一僵。剧情和书上不一样？

"我......"他大脑飞速运转，"是陈学姐介绍我来的。"

"陈雨桐？"沈确眯起眼睛，"她去年就转入地下了。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冷汗顺着温砚的脊背往下流。他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复杂性——原著小说只展现了冰山一角。现在怎么办？夺门而逃？他的膝盖恐怕撑不住。

"我是在网上看到的，"温砚决定赌一把，"一个叫'白塔之下'的论坛。"

沈确的表情变得更加警惕："那个论坛两年前就被封了。"他的手伸向柜台下方，温砚听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很可能是武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书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老板，我订的书到了吗？"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蹦跳着进来，看到两人对峙的场景后猛地刹住脚步。

沈确立刻换上营业式微笑："小雨啊，你的书在后面，我马上拿给你。"他转向温砚，声音压低，"别动，否则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条街。"

等沈确带着少女进入里间，温砚立刻行动起来。他不能坐以待毙，但直接逃跑也不是办法。目光扫过书架，他突然灵光一闪。

三分钟后，沈确独自回到前厅，发现温砚正站在"社会学"分类的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ABO社会结构演变史》。

"你知道为什么Omega天生就该被Alpha控制吗？"温砚头也不抬地问。

沈确皱眉："什么？"

"因为历史上第一部ABO法典是由Alpha制定的。"温砚"啪"地合上书，"而现在的抑制剂成分表是保密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确的眼神变了："......因为里面添加了信息素抑制剂以外的成分。"

"一种能让Omega更容易受Alpha信息素影响的药物。"温砚转身直视沈确，"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医院给我注射的抑制剂有问题，我需要干净的药。"

这是原著后期才揭露的阴谋——政府控制的抑制剂中添加了让Omega驯化的成分。温砚赌的是这个秘密组织已经发现了这点。

沈确沉默良久，突然走向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拉下百叶窗。

"跟我来。"他说。

里间比温砚想象的大得多。穿过堆满书籍的储藏室，沈确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墙上贴满了各种剪报和照片，中央是一张摆满电子设备的长桌。

"坐。"沈确指了指角落的沙发，"先处理你的伤。"

温砚这才发现自己的裤管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小片。沈确拿来医药箱，动作娴熟地帮他清理伤口。

"你怎么知道抑制剂的事？"沈确一边上药一边问，"这不是普通Omega能接触到的信息。"

温砚犹豫了一下："我......黑进了医院的数据库。"

沈确轻笑一声："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温砚。"

"编号？"

温砚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Ω-7429。但我把标识环扔了。"

"明智的选择。"沈确包扎好他的膝盖，"那些环里有追踪器。"他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温砚，"所以，一个刚逃出医院的Omega，知道已经作废的暗号，了解最高机密，还擅长黑客技术？"

温砚接过水杯，没有喝："你不信我。"

"我信证据。"沈确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今早全城的Omega警报，你在名单上。"

屏幕上显示着温砚的病院照片，下面标注着"危险等级：A"和"监护人：周氏集团"。

温砚的胃部一阵绞痛。周家是原著中势力最大的Alpha家族之一，被他们盯上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我需要新的身份和抑制剂。"他直视沈确的眼睛，"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医院内部的信息。"

"比如？"

"比如他们正在第三代抑制剂中添加的S-711成分，会让Omega在发情期对特定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温砚说出原著中后期才揭露的关键信息，"而周氏是主要投资人。"

沈确的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你知道这些足以让你被判处死刑吗？"

"比起当生育机器，我宁愿死。"温砚放下水杯，袖子里的钢笔滑到掌心，"所以，合作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电子设备运转的嗡嗡声。沈确突然笑了，伸手按下桌下的某个按钮。对面墙上的显示屏亮起，展现出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欢迎来到真正的白塔。"沈确说，"我们不只是互助组织，而是反抗军。"

温砚屏住呼吸。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庞大的地下网络结构，遍布全国各地的节点闪烁着微光。这远比原著中描写的要庞大得多。

"三年前，我们发现政府在Omega抑制剂中添加控制成分。"沈确调出一系列研究文件，"从那时起，我们开始自制纯净抑制剂，建立地下运输网络。"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红点，"但这些据点正在被逐个摧毁。"

温砚心跳加速："有人叛变？"

"更糟。"沈确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开发出了能探测自制抑制剂的扫描仪，安装在各个交通枢纽。"

原著中可没提这个。温砚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失血还是信息过载所致。这个世界比他了解的更危险、更复杂。

"我需要你证明自己的价值。"沈确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如果你真能黑进医院系统，帮我们拿到这个——周氏生物实验室的抑制剂配方。"

温砚刚要回答，突然一阵剧痛从后颈腺体处炸开。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

"该死！"沈确迅速扶住他，"你的发情期不是刚被抑制吗？"

温砚咬紧牙关，腺体处传来的疼痛像是有火在烧。这不正常——原著中Omega发情期被抑制后至少能维持一个月稳定。

"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他艰难地问道。

沈确快速取来一支针剂："这是我们自制的抑制剂，可能会有点疼。"说着将针头刺入温砚的后颈。

冰凉的液体注入腺体，与原有的药物产生剧烈反应。温砚痛得弓起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几秒钟后，疼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感。

"见鬼......"沈确盯着监测仪，"你的身体代谢掉了S-711成分。这不可能......"

温砚喘着气坐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天然对控制成分免疫。"沈确的眼神变得炽热，"如果这是真的，你的血液样本可能是研发解药的关键！"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沈确迅速切换到监控画面——书店外围，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查看门口。

"周家的人。"沈确立刻关闭所有设备，"后门，快！"

温砚勉强站起来，膝盖还在流血。沈确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塞给他："一周量的纯净抑制剂。去地铁C出口找穿红裙子的女人，说你要买'白玫瑰'，她会带你去安全屋。"

"那你呢？"

"我有我的方式。"沈确按下另一个按钮，暗门后出现一条狭窄通道，"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官方机构的人，包括医院和Omega保护协会。"

温砚点头，正要离开，突然瞥见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身影——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黑色轿车上下来，周围人立刻让开一条路。即使隔着模糊的监控，也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周行衍。原著的主角攻，现在成了他最危险的追捕者。

"走！"沈确推了他一把。

温砚钻进通道，黑暗瞬间吞没了他。通道尽头是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向隔壁咖啡馆的储藏室。他忍着膝盖的疼痛混入人群，脑海中回荡着沈确最后的警告：

"你的身体可能是改变一切的关键，别让他们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