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这个白切黑的爱豆少年,在糸师冴的记忆中是一个温暖的存在——他会发来可爱的表情包,会用甜腻的声音说“冴哥哥加油”,会在糸师冴心情不好的时候发来自己录制的钢琴曲。
他们保持着联系,但不算密切。苏阮的偶像事业如日中天,在日本和韩国都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他最近发行了第三张个人专辑,主打歌连续四周霸榜,人气达到了新的高峰。
糸师冴偶尔会听苏阮的歌。不是因为多喜欢,而是因为那个少年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作用,像是泡在温水里,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他从来不知道,苏阮的歌里藏着什么。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糸师冴在公寓里看完了第二天对手的比赛录像,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亮了。
是苏阮发来的消息。
一条语音。
糸师冴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苏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一些甜腻,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冴哥哥,我最近写了一首新歌,还没有给别人听过。你愿意当第一个听众吗?”
紧接着是一段音频。
糸师冴按下播放键。
前奏是简单的钢琴,缓慢而低沉,像是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的感觉。然后苏阮的声音进来了。
不是他平时唱歌时那种甜美清亮的嗓音,而是一种压低了的气声,像是贴着耳朵在呢喃。
歌词是日文,糸师冴听得懂。
“你在很远的地方 / 我在你不知晓的角落 / 看着你 / 想着你 / 用你不知道的方式 / 爱着你”
糸师冴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继续听下去。
“我有很多张脸 / 但所有的脸都想靠近你 / 我有很多种声音 / 但所有的声音都在呼唤你 / 你不会知道 / 永远都不会知道”
旋律在副歌部分骤然升高,钢琴变成了弦乐,苏阮的声音也从呢喃变成了近乎嘶哑的呐喊。
“我想成为你呼吸的空气 / 我想成为你脚下的土地 / 我想成为你所有的一切 / 因为我的一切 / 都是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糸师冴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这首歌……很奇怪。
不是说不好听——恰恰相反,它好听得令人不安。旋律、编曲、演唱,都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但歌词里的那种执念,那种近乎病态的依恋,让糸师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他想起苏阮平时的样子——甜美、无邪、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但这首歌里的苏阮,完全不像一只兔子。
更像是一头披着兔皮的猛兽,在黑暗中露出獠牙。
“这首歌,”糸师冴打字回复,“是写给谁的?”
苏阮的回复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你猜?”
糸师冴盯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不想猜。”
“那就当是写给所有我爱的人吧。”苏阮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冴哥哥早点睡,晚安。”
糸师冴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闭上眼睛。
但那段旋律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我有许多张脸 / 但所有的脸都想靠近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奇怪。
他在心里想。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阮——或者说,沈镜——正坐在东京六本木的高级公寓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亮着和糸师冴的聊天记录。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首歌,确实是写给糸师冴的。
每一个字都是。
“我有很多种声音 / 但所有的声音都在呼唤你。”
沈镜闭上眼睛,感受着四个身份带来的不同感官——沈镜在伦敦的公寓里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糸师冴翻身的声音;靳寒在赤渊组的分部处理文件,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恩在阿森纳的球员公寓里做拉伸,肌肉的酸痛感清晰而真实;苏阮在东京的夜晚里,心脏因为那条“你猜”的回复而剧烈跳动。
四个身体,四个地点,同一个灵魂。
同一种爱。
他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糸师冴的照片。
那是今天训练时偷拍的。糸师冴站在角旗杆旁,正准备罚角球,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镜看着这张照片,拇指轻轻抚过屏幕,落在糸师冴的眼睛上。
“小冴,”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你听到了吗?那首歌是写给你的。全部都是。”
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六本木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像是在呼应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在这些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一只披着白兔外衣的猛兽,正安静地舔舐着自己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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