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冴十六岁那年,做出了决定。
他要转型中场。
这个决定在拉玛西亚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支持,有人质疑,但糸师冴不在乎。他已经想得很清楚,这是他自己的路,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对错。
转型的过程并不容易。中场和前锋的位置要求完全不同,跑位、传球、接应、节奏控制,每一样都需要重新学习和适应。
糸师冴付出了比以往多出数倍的努力。每天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加练一个小时的长传和短传配合。沈镜陪着他,在场边帮他捡球,记录数据,分析录像。
“你的左脚长传还需要加强,”沈镜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糸师冴的训练数据,“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七,需要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知道了。”糸师冴抹了一把汗,继续练习。
他的进步速度惊人。仅仅三个月后,教练组就确认了转型的成果——糸师冴在中场位置上的表现,远远超过他当前锋时的水平。
他开始在一线队获得出场机会,虽然只是零星几次替补登场,但每一次都能让人看到他的天赋。他的传球视野开阔得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节奏控制老练得像是踢了十年职业联赛。
媒体开始关注他,称他为“日本的莫德里奇”。这个称号让他有些不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专注于训练和比赛。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裂缝正在悄悄扩大。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糸师冴接到了弟弟打来的电话。
糸师凛十四岁了,正在日本的一所足球学校训练。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一次通话还是半年前。
“哥。”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糸师冴从未听过的陌生感。
“怎么了?”
“下周有一场重要的比赛,我会首发出场。你能回来看吗?”
糸师冴沉默了一下。他下周有两场训练赛,都是教练特意安排给他的考察机会,如果请假的话,可能会影响教练对他的评价。
“我可能回不去。”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是因为不想回来,还是因为回不来?”凛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凛……”
“算了,我知道。”凛打断了他,“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你去了西班牙之后,就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糸师冴了。”凛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抛弃了日本,抛弃了我们的约定,抛弃了一切。你现在只是一个为了成功不择手段的人。”
糸师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凛,你不懂……”
“我懂。”凛说,“你不需要解释。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哥哥。你是我的对手,仅此而已。”
电话挂断了。
糸师冴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通话时间显示着02分14秒。
只有两分十四秒,就毁掉了他们十几年的兄弟情谊。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沈镜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沈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杯放在糸师冴手边,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窗户映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过了很久,糸师冴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凛说,我抛弃了他。”
沈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没有抛弃他。我只是……我想成为世界第一,我想证明自己,我想……”
他没有说完,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
沈镜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用力,将他拉向自己。糸师冴没有抗拒,任由沈镜将他揽入怀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镜面前示弱。
沈镜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他轻轻拍着糸师冴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
“你没有抛弃任何人,小冴。”沈镜低声说,“你只是在走自己的路。凛还小,他以后会明白的。”
糸师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沈镜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镜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和重量,心脏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填满。他心疼糸师冴,看到他因为弟弟的话而难过,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但同时,他又感到一种隐秘的满足——糸师冴的脆弱只在他面前展现,糸师冴的痛苦只由他来安慰。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得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低头看着糸师冴的侧脸,目光暗了暗。
小冴,你不需要凛。你不需要任何人。你只需要我。
我会是你最亲近的人,最信任的人,最依赖的人。我会是你的一切。
而等到那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正爱你的。
那天晚上,糸师冴在沈镜的怀里睡着了。
沈镜将糸师冴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糸师冴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沉睡的神明。沈镜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晚安,小冴。”沈镜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那不是朋友之间的吻。
那是一个疯狂迷恋者的告白,只是当事人还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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