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妈妈了。这次是第一次的真正直视,她还是血肉模糊地躺在我面前,手上紧紧握着传来唯一的温情。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她躺在手术台的那幕一直清晰,另一个世界的文字却渐渐模糊,我精心编撰的文字。
然后,我又从头编撰,从头到尾,再来一遍,过了几个春秋,越过越新,直至成就一个大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另一个世界到冬天了,我迷迷糊糊在堆雪人时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场景又轮换,这是在哪?
灯光变暗,室内暗了下来,场地十分空阔,为接下来这副文字所构造的图景做足了铺垫,留有了悬念。
好像,还有人为的停滞。至少,在我的世界里,停滞得十分漫长。
一束灯光下来,照耀在站在舞台的那个人身上。18岁的你,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借着灯光的力浑身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白川言,我们见面了。
你就这么隆重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在所有人面前,白川言。呼吸一滞,我忘了所有。你的眼神坚定,说话掷地有声。
“我是白川言。”
无数雕刻你的文字此刻一字不落地浮现。我终于见到你了。发丝随你的动作覆盖在你眉宇间,望着你,好远的距离。从远处看,你的身材修长,无疑是文字的成功。
完美到让我忽视了一旁的垚珏,他的灯光太过暗淡,完全成了白川言的陪衬。
妈妈,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我确信这就是我的梦境,而世界的突破口就在这里。我越发兴奋了。
我知道,我无法抑制情绪的迸发,整理头发的间隙,正好触碰到滴落的泪珠。那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泪水也不受控地溢出。情绪早已不受控,而连接的那头,天气也不受控。
屋外伴随着倾盆大雨,我不能再耗了。借着白川言洒下来的微弱灯光沿路逃出。
上一秒天清气朗,下一秒便狂风大作,太过蹊跷。尽所能地规避风险。压根来不及沉溺见面的喜悦。
最终,我躲在楼梯的窗口处,努力把控情绪,也不擦泪了,就是注意着雨势,看着雨慢慢变小。
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才发现,有一个人站在拐角的不远处。我被吓了一跳,是垚珏。
那一瞬,我又被拉回了两个梦境重叠之地。
他好像很兴奋,笑着向我靠拢。我被他吓得情绪不降反升,雨势又紧张起来。
有一颗泪珠,重重地滚落到地面。我来不及反应,伸出手去擦拭。
可他的手先一步附上我的脸。缱绻迷恋地审视着,无比认真的擦试着泪水。
下一秒,雨水也一同跟着被拂去。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透出来带着窥探这个世界的兴奋。
“你会哭,雨、会、落。”他咬字格外重。我们紧靠着,他的心跳得格外剧烈。同时,他紧握着我的手臂,我被他的力气控制得动弹不得。
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疯魔状态,只是静静地兴奋着。
场景既没有停留,也没有接着转换,在害怕中我陷入了一片死寂。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发生的一切,意外又突然。
本该惊喜的见面也因垚珏的出现忽略了很多,省去了万张试卷的堆叠,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害怕了,这个世界的突破口可能真的在他身上,可现在,他,就这么容易地发现了我的秘密,这个世界的秘密。
记忆里他黑夜里血色的痕迹,屋子大火焚烧永恒的温度,场景跟着轮换转移。
还有初见时那一狭隘的房间,滚滚烟雾向我袭来,那封信,残留的一角被我捡了起来。
好像一切开始莫名其妙地串联起来。这个文字的世界。在我面前的还是黑暗,无尽黑暗。它没有流逝,字面意思,好像就定在那里,等着我的抉择。
无法准确地回答,下一秒是回到那里,还是逃离那里。这黑暗就像是等待我的抉择,又像是逼我抉择。然而这条路的尽头却不知道通向哪里。我要如何抉择。
如果逃离这里,不,我该如何放弃这样一个可以见到妈妈的机会。我不敢想,我不能就这样失去它。我绝不能。
那另一条路呢,回到那里。他的面前。他会对我怎样?杀了我吗?“你会哭,雨会落”的台词就像电影的结尾一样,我的人生会就此落幕吗?
我又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我又开始害怕了。尽管我再无数次强调梦境的重叠、世界还有另一个突破口,我的心都不可抑制地急剧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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