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枯骸孤儿院(28)

白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先感觉到的是后背硌在砖墙上的酸麻,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东墙门里面那间小屋子里。昨晚靠着墙根睡了一宿,姿势没换过,脖子僵得跟铁棍似的。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转了两下脑袋,骨节咔咔响。

动静是从通道口那边传来的。林渡已经醒了,正蹲在通道口旁边,拿记事本垫在膝盖上写东西。看见白清醒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外面天亮了,我听着东墙门外面有嬷嬷走路的声音。走了一圈,没往这边来。”

白清点了下头,把怀里搂了一宿的玩偶熊抽出来抖了抖。熊被他压得扁扁的,绒毛贴在布面上,跟块旧抹布似的。他拍了拍,勉强拍蓬松了一点,往怀里揣好。

梁舟山也醒了,正在活动手腕。姜文靠着另一面墙根还在打盹,被林渡推了一把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我梦到被一群小孩追着要糖吃”。白清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四个人凑在一起吃了点剩下的干粮,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

“血发怨灵在主干道中段到东墙方向来回巡。”白清蹲在地上拿手指头画简图,“我上次走的时候摸出来几条规律。它靠发丝探路,发丝够不着的地方不追。它从管壁上方滑过去的时候不一定看管底,趴着装死能骗过去。它会来回巡,追一阵就往东走一圈再回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它追人的时候有固定路线,从主干道中段出发往东,到了东墙附近拐弯回西边,来回走同一条线。”

“固定路线。”梁舟山重复了一遍,“那就能打伏击。”

“打伏击之前得先搞清楚它为什么守着那条线。”白清说,“它守着主干道中段到东墙那一段,那段管壁上有暗色湿痕,就是从它身上渗出来的。它平时蛰伏在那段管壁里面,有活物经过就出来追。但它追一阵就回去,说明它不能离那段管壁太远。”

【所以血发怨灵是有地盘限制的,不能离开那段管壁太久?】

【那只要把它从那段管壁引出来,引到它够不着的地方,它就追不过来了?】

梁舟山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把它从管壁里引出来,引到它回不去的地方?”

“差不多。”白清说,“我上次在死胡同里躲着的时候发现它探路靠发丝,发丝够不着的地方它就不追。如果把它引到一段管壁宽的地方,它发丝伸不过去,可能就追不上了。”

“但它在管壁里面,管壁宽的地方它出不来。”梁舟山说。

“它得从管壁里面出来才能追人。”白清说,“它平时蛰伏在暗色湿痕那块管壁里面,等人靠近了才从管壁里面钻出来。它钻出来的时候是从管壁表面渗出来的,整团头发贴在管壁上往外冒。钻出来之后它就顺着管底追。如果我们在它钻出来之前就跑到管壁宽的地方,它从管壁里出来再追就够不着了。”

【所以血发怨灵是躲在管壁里面的,等人靠近了才出来。它不是一直都在管道里飘着。】

【那昨天它从管壁上方滑过去,其实是从管壁里面钻出来一半?】

梁舟山蹲下来看了看白清画在地上的简图:“你在死胡同里蹲着的时候它追到岔口外面,发丝伸进来摸了几下没摸到就缩回去了。说明它不能离开管壁太远,伸出来的发丝长度有限。”

“对。”白清说,“它从管壁里钻出来之后,能顺着管底滑行一段距离,但滑太远就回不去了。它追我的时候追到岔口外面停了一下就回头,就是因为岔口离它管壁太远了。”

“那把它引出来之后它追不上来,就会回去。”梁舟山说,“我们趁它回去之前从它原来的位置穿过去。”

“问题是它回去之后还会再巡。”白清说,“它巡一圈要多久,我还没摸清楚。如果它回去之后马上又出来巡,我们穿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

两个人蹲在地上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了个方案。白清先去引血发怨灵,把它从管壁里引出来往东引,引到管壁宽的地方它追不上就回头。趁它回头往西走的空档,梁舟山带着林渡和姜文从管壁暗色湿痕那块快速穿过去。穿过去之后白清再跟上。

“如果它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你们呢?”姜文问。

“它回头就往西走,你们往东走,错开了。”白清说,“除非它半路又折回来。但这个可能性不大,它每次追完就回管壁里蛰伏,等下一波人靠近再出来。你们只要动作快,在它回管壁之前穿过去就行。”

“那你呢?”林渡问,“你引完它怎么穿过来?”

“我比你们跑得快。”白清说,“你们穿过去之后在前面等我,我甩开它就跟上来。”

【白清这个方案听着可以,但万一血发怨灵不按套路来呢】

【这种东西哪有百分百靠谱的方案,能有六七成把握就不错了】

四个人商量完了从东墙门里面钻出来。外面是东墙北段的荒草地,白天的世界灰蒙蒙的光照着,嬷嬷的脚步声远远从主楼方向传来。白清蹲在墙根底下听了一拍,确认嬷嬷在前厅那边,才带着三个人往排水口摸过去。

到了排水口,白清蹲下来扒拉碎砖头。盖板推开,他把玩偶熊先塞进去,回头跟梁舟山说了一句:“我先进去引它,你们听我信号。我在管道里拍两下管壁就是把它引出来了,你们就往里冲,别犹豫。”

梁舟山点了下头。白清钻进去,抱着玩偶熊往主干道方向爬。爬了十几米到了岔路口,他停下来听了一拍。主干道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沙沙声。他拐进主干道往东爬,爬了几米甜腥味就来了,淡淡的,从右侧管壁下方渗出来的。

白清贴着左侧管壁慢慢蹭过去。蹭到中段的时候,沙沙声来了。极轻的,从管壁深处由远及近。他加快速度往前爬,爬到管壁开始变宽的位置,身后的沙沙声追近了。他伸手在管壁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东窜。

管壁宽了之后能跪起来爬,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身后的沙沙声也跟着追上来,甜腥味越来越浓。白清一边爬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团黑影已经从管壁里钻出来了,整团头发贴在管底快速滑行,距离他大概五六米,比上次追得更快。

白清加快速度往前窜,爬到管壁最宽的那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黑影追到宽管段的边缘就停了,发丝在管壁两侧伸出来试探了几下,够不着管底中间的位置,缩回去了。沙沙声在宽管段边缘转了两圈,往西回去了。

白清蹲在宽管段等了一拍,确认沙沙声走远了,回头朝岔路口方向喊了一声:“过来!”

梁舟山带着林渡和姜文从岔路口那边快速爬过来。三个人贴着左侧管壁蹭过暗色湿痕那块,爬到宽管段跟白清会合。白清回头看了一眼主干道西段,沙沙声还在往西走,没回头。

“走。”白清带着三个人继续往东爬,到了那段锈穿缝隙的管段钻出去。四个人从管道里钻出来站在荒草地上,林渡喘着气说了一句:“刚才过暗色湿痕那块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过了就行了。”白清拍了拍身上的灰,“血发怨灵暂时回去了。但它还会再巡。我们动作得快。”

【白清这个引怪方案成功了!血发怨灵被引到宽管段够不着的地方就回去了】

【不过它还会再巡,得抓紧时间把底下那帮孩子带出来】

白清蹲在墙根底下想了想,回头对梁舟山说:“今天先把底下那群孩子带出来。通道从底下通到外头,从外头那截出去就是孤儿院院墙外面。你们带着孩子从通道走,我在主干道这边堵着血发怨灵,别让它发现底下有人经过。”

“你一个人堵?”姜文问。

“堵不住。”白清说,“我就在暗色湿痕那块附近蹲着,它出来巡的时候看见我就追,我引着它往东跑,跑到宽管段甩掉它。它回管壁的这段时间你们带着孩子从岔路口过。”

“那要是它半路折回来呢?”林渡问。

“折回来我再引。”白清说,“我一个人好躲,岔路口多的是死胡同。”

【白清这计划听着靠谱,一个人引怪,三个人带娃跑路】

【不过十几个孩子钻管道,那动静能小得了吗?血发怨灵能听不见?】

梁舟山也想到这个问题了:“十几个孩子钻管道,动静太大了。血发怨灵在管壁里面能感觉到震动。孩子一进来它就出来了。”

“让大的抱小的。”白清说,“小孩别自己爬,让阿福他们几个大的背着小的。爬的时候脚别踩管底,贴着管壁两侧蹭。管壁两侧的震动比管底小,它不一定能感觉到。”

“你试过?”梁舟山问。

“没试过。”白清说,“但上次我在死胡同里蹲着的时候,它从管壁上方滑过去都没发现我。说明它主要靠震动和气味锁定。小孩要是能贴管壁慢慢蹭过去,动静小一点,它可能反应不过来。”

“万一反应过来了呢?”

“那我在暗色湿痕那块拍管壁。”白清说,“我一拍它就出来追我,你们趁它追我的时候赶紧跑。”

梁舟山想了想,点了下头:“行。但得先下去跟底下的人说清楚。小孩得听指挥,不能乱跑乱叫。”

“我去说。”白清说。

四个人从东墙门钻进去,顺着通道爬到隔间,再从隔间爬到030那间屋子。老太太还靠在摇椅上晃着,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今天来得早。”

“今天带孩子们走。”白清蹲下来跟她说,“通道那边通到外头的路,今天就走。”

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你不等外面的事办完了?”

“外面的事就是血发怨灵堵着管道。”白清说,“我下去把孩子们从通道带出去,你们从通道那头往外走,走到头就是孤儿院外面。出了孤儿院就安全了。”

“那你呢?”老太太问。

“我留在管道里堵血发怨灵。”白清说,“你们走完了我再出来。”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一下头:“行。我去跟孩子们说。”

她走到通道口钻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底下爬上来,身后跟着阿福和另一个大一点的孩子。老太太说:“我跟他们说了。阿福和那个叫小琴的负责带小的,一个大的背一个小的,贴管壁蹭着走。我年纪大了,爬得慢,我走最后。”

“你走中间。”白清说,“我走最后。我管过压阵。”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争,点了下头。

白清带着老太太和阿福爬到隔间,从隔间爬到030那间屋子,再顺着通道爬到白清他们住的这间屋子。阿福第一次上到这么高的地方,到处看了一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里比下面亮”。白清蹲下来跟他说:“一会儿钻管道,你背一个小的,跟在我后面爬。爬的时候脚别踩管底,贴着管壁两侧蹭。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停,别叫,别回头看。记住了没?”

阿福使劲点了点头:“记住了。”

【阿福这孩子挺听话的,白清说什么他记什么】

【不过十几岁小孩钻管道,真能不出声吗?最小的才四五岁,万一哭了怎么办】

白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让老太太下去把最小的三个孩子先抱上来,让林渡和姜文一人抱一个,老太太自己抱一个。剩下十个大一点的自己爬。阿福和小琴各背一个最小的,剩下的七八岁的自己蹭。

“哭的怎么办?”姜文问。

“让阿福哄。”白清说,“阿福是领头的,小孩听他的。”

阿福在旁边挺了挺胸:“我能哄。他们听我的。”

白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拍了拍他脑袋。

一切安排好了之后,白清先钻进管道里去探了一趟。他爬到主干道暗色湿痕那块附近蹲着听了一拍,沙沙声没在。他退回来跟梁舟山说:“现在它不在巡。我们先带一拨孩子过去,趁它没出来赶紧走。等它出来巡了我就去引。”

梁舟山点了下头,回头跟林渡和姜文说:“你们俩先带孩子走。我和001垫后。你们到了管道那头从排水口钻出去,在外面等着。”

林渡应了一声,抱着最小的孩子先钻进通道。姜文跟在后面,老太太第三个,阿福背着一个小不点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七八个自己爬的孩子。一队人安安静静在管道里往前挪,铁锈渣簌簌往下掉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

白清蹲在主干道暗色湿痕那块附近等着。大概过了一刻钟,沙沙声来了。白清伸手在管壁上拍了两下,然后往东窜。那团黑影从管壁里钻出来追着他往东跑,追到宽管段边缘够不着了,回头往西走了。

白清蹲在宽管段等了一拍,确认沙沙声远了,回头朝岔路口那边喊了一声:“下一拨!”

梁舟山带着剩下几个孩子从岔路口爬过来,贴着左侧管壁蹭过暗色湿痕那块。白清在宽管段接应,一个个把孩子接过来往东送。等所有人都过了宽管段,白清带着剩下的人往东爬,一直爬到排水口那边钻出去。

外面荒草地上林渡和姜文已经带着第一批孩子出来了,正蹲在墙根底下数人头。阿福站在最前面,看见白清出来举手喊了一声:“001哥哥,我们全出来了!”

白清蹲下来数了数,一个不少。老太太最后一个从排水口钻出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站在墙根底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六十年没上来了。外面的天光还是老样子。”

【出来了!全出来了!十几口子人从管道里安全上来了!】

【老太太六十年没上来过,看见外面的天光还挺感慨的】

白清蹲下来跟老太太说:“从这儿往北走,穿过那片荒草地,外头就是孤儿院院墙外面。院墙外面有条路往东,顺着走能走到大路上。你们顺着大路往南走,别回头。”

“你呢?”老太太问。

“我把血发怨灵那边处理一下再出来。”白清说,“你们先走,别等我。”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招呼孩子们:“走了。跟紧我。”

十几个孩子排成一队跟着老太太往北走,阿福走在最后面回头朝白清挥了挥手。白清也挥了一下,然后转身钻回管道里。

梁舟山跟着钻进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白清说,“你出去跟着他们走。”

“你一个人搞不定。”梁舟山说,“你引怪的时候万一被堵在死胡同里出不来,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我跟你一块,你引怪,我在后面接应。”

白清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主干道爬回去。

【梁神这是打定主意跟着白清了,两个人配合总比一个人安全】

【不过血发怨灵那东西两个人也不好对付,得想个办法把它彻底解决了】

两个人爬到主干道中段暗色湿痕那块附近蹲着。白清压低声音说:“我得把它引出来引远一点,然后你从它管壁后面摸过去看看那块暗色湿痕底下到底是什么。如果能把那块管壁破坏掉,它可能就回不去了。”

“你确定?”梁舟山问。

“不确定。”白清说,“但总得试试。不然它一直守着那块,底下的人进出都不方便。”

梁舟山想了想:“那你引它往东,我趁机摸到它管壁前面看。看完我就撤,你在宽管段甩掉它之后来找我。”

“行。”白清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往前爬了几米,伸手在管壁上重重拍了两下。沙沙声立刻从管壁深处响起来,那团黑影从暗色湿痕那块管壁里钻出来,追着白清往东跑。白清撒开腿往前窜,引着血发怨灵跑到了宽管段。黑影追到宽管段边缘够不着了,回头往西走。

白清蹲在宽管段喘了口气,听见西边传来梁舟山那边的一点动静。他等了一拍,确认血发怨灵走远了,才往西爬回去。爬到暗色湿痕那块附近的时候梁舟山已经蹲在那儿等着了。

“看清楚了。”梁舟山压低声音说,“那块管壁里面是空的。管壁表面那层铁皮底下是个夹层,里面塞满了头发。它平时就缩在夹层里。夹层入口在管壁上方靠西那一侧,有个锈穿的洞。把它堵上它就出不来了。”

“堵上?”白清爬过去看了一眼。管壁上方靠西那一侧确实有个锈穿的洞,拳头大小,洞边缘的锈迹颜色发暗,像是被头发反复摩擦过。他伸手摸了一下洞口,凉的,里头有头发丝往外伸。

“拿砖头堵。”梁舟山说,“刚才林渡在排水口那边堆了几块砖头。我去拿。”

他爬回去拿砖头,白清蹲在暗色湿痕旁边等着。过了几分钟梁舟山爬回来,手里攥着两块碎砖。白清把砖头接过来塞进那个锈洞里,塞紧之后又拿管壁上的锈渣糊了一遍,把洞口封死了。

“行了。”白清退后一步看了看,“它出不来,底下的人以后进出管道就不怕被追了。”

【血发怨灵被封在管壁夹层里了!以后管道安全了!】

【不过它被封在里面会不会饿死?还是它根本就不用吃东西?】

白清也想了想这个问题,但没想太久。他转身跟梁舟山说:“走了。出去看看那帮孩子走到哪儿了。”

两个人从管道里爬出来钻出排水口,外面荒草地上一个人都没有了。白清往北边看了一眼,荒草被踩倒了一条窄径,一直往北延伸过去。他顺着窄径往北走了一段,在院墙拐角那边看见老太太带着一群孩子正蹲在墙根底下歇着。阿福看见他跑过来,仰着脸问:“001哥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白清蹲下来摸了摸他脑袋:“可以了。顺着这条道往东走,走到头有条大路。你们顺着大路往南走,别回头。”

阿福点了点头,回头招呼小孩们站起来。老太太拍了拍衣摆,领着孩子们往东走了。白清蹲在墙根底下看着他们走远,直到人影全被荒草遮住了才站起来。

“走了。”梁舟山在旁边说了一句。

“走了。”白清应了一声。

【孩子们出去了!孤儿院外面有路,顺着走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过外面是什么地方?还在副本范围内吗?他们能走出去吗?】

白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主线任务还是“在孤儿院中成功存活7天”,没变。孩子们走出去了,但副本还没结束。他转身往东墙门那边走,梁舟山跟在后面。

“回去之后得跟林渡他们碰个头。”白清说,“东墙门里面还有一堆事没弄完。030说那东西每天晚上来送粥叫001,现在001来了它不叫了。但门后面的东西还没解决。”

“门后面那个东西叫了六十年,你来了它不叫了。”梁舟山说,“它接下来干什么?”

“不知道。”白清说,“得回去问问它。”

【那东西叫了六十年终于不叫了,但它接下来要干什么?】

【门后面那个东西跟血发怨灵是什么关系?血发怨灵是不是也是它的一部分?】

两个人沿着墙根往东走,走到东墙门的位置钻进去,顺着通道爬到030那间屋子。林渡和姜文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摇椅上歇着。看见白清和梁舟山进来,林渡坐直了问:“都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白清说,“老太太带着往南走了。”

“血发怨灵呢?”

“堵在管壁夹层里了。洞口拿砖头封死了。”

林渡在记事本上记了一笔,写完抬头问:“那接下来干什么?”

白清往通道口那边看了一眼:“下去找那个东西问问。它等了一辈子,总得有个交代。”

【对,那个东西还等着呢。白清来了它不叫了,但它还在底下等着】

【它等了六十年就为了等001来,现在001来了,它总得说清楚到底要干什么】

白清蹲下来钻进通道,往底下爬。梁舟山跟着爬下去。两个人爬到那间大屋子里,那东西正蹲在墙角,看见白清下来站起来了,佝偻着背站在那儿。

“我来了。”白清蹲下来跟它平视,“你说001来了你就不叫了。现在我不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东西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嘶嘶地说:“带我走。”

“带你走?去哪儿?”

“上面。”它指了指头顶,“出去。”

“那群孩子已经出去了。”白清说,“你也跟着走?”

“走。”它嘶嘶地说,“001在哪儿我在哪儿。”

【那东西要跟着白清走!它等了六十年就为了跟着001?】

【所以它守着底下的屋子、每天晚上上去送粥叫001,就是为了等001回来带它走?】

白清看着它看了一会儿,慢慢点了一下头:“行。你跟着我走。但外面还有事没办完。等办完了我带你出去。”

那东西点了点头,缩回墙角去了。

【白清又收了一个跟班,这下底下空了,就剩一个要跟着白清走的】

【那东西跟着白清,白清还得回主楼那边继续演戏,这怎么安排?】

白清也想了想这个问题,回头跟梁舟山说:“它跟着我回主楼不合适。先让它待在底下,等副本快结束的时候再带它出来。”

梁舟山点了下头:“行。先上去。林渡他们还在上面等着。”

两个人爬上去把情况跟林渡和姜文说了。林渡记完之后合上记事本:“所以现在底下空了,孩子们出去了,那东西要跟着001走。血发怨灵被封了。东墙门这边暂时没事了。”

“暂时没事。”白清说,“但嬷嬷那边还没解决。袁妈妈晚上还在东墙站着。门后面的东西只是不叫了,它到底是什么还没搞清楚。”

“那明天干什么?”姜文问。

“明天。”白清往墙根底下一靠,“回主楼。该把主线任务收尾了。”

【回主楼收尾!主线任务“存活七天”快到期了吧?】

【嬷嬷那边怎么解决?袁妈妈那边怎么解决?门后面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清抱着玩偶熊靠在墙根底下闭了眼。今天办了不少事,底下那群孩子出去了,血发怨灵封了,那东西也不叫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明天。”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回主楼。”

玩偶熊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白清把脸埋进它的绒毛里,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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