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05 臣服于她

周以昭喜欢看男人臣服于她,她的安全感皆来自于此。

即便现在,她像个下位者,跪拜伏低于他,而那个男生大马金刀地躺在沙发中间。她却觉得,他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曹航喉结滚动,壁垒分明中线清晰的胸膛剧烈起伏,长臂垂在身侧,青筋隐现。

忽的,他伸手想抓周以昭的头发,而她却仰头后撤,让他的手扑了个空。

动作不减——

她控制着他的喘息。

手下败将妄图抵御她的挟制,她便精准挖出他最不设防的角度,破坏他刚装扮上的猛兽铠甲。

见他脖子悬挂沙发靠背上,像个刚被人锤扁了的沙包,摇摇晃晃,艰难地硬撑,她感叹他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狼。

忍耐的情绪夺人眼球,周以昭终于手酸,借着欣赏他,停了下来,甩了甩手腕放松骨骼。

热潮倏地退去,曹航睁眼一看,原来周以昭放开了他,她一眨不眨的目光中凝了一丝玩味,嘴角噙着笑意。

两人像照镜子一般,窥视着彼此眼中或真或假的缱绻旋涡,一时难分胜负。

最后,曹航败下阵来:“别停啊!”

他像重训完早已脱力,说出口的话尾音拖得长长。

“求我啊。”周以昭笑得眼神炯炯,一脸的不怀好意。

“……”曹航不想跟自己身体过不去,“求你了——”

“求谁?”她仍不愿放过他。

“小昭姐姐,求你……求你好不好?”

周以昭着实喜欢听他在每句话结尾加上一个“好不好”。

她心情愉悦地站了起来,酒店纯白浴袍的系带在她起身的瞬间松掉,她捞一捞拉紧,却让曹航以为她想趁机溜走。

只见他双臂后撑,试图站起,还未完全发力,却又“咚”地一声重重倒回沙发中间——他的胸口被一只探过来的脚踩住。

这晚的上半夜,周以昭总占据上风,不论是压着他肩膀,自上而下凝视他,还是捂着他双眼,自顾自绞杀。

她享受的,是自己在他之上的身姿,她企图魅惑的是自己,身下的是他亦或别人无足轻重,她眼里、脑里、神魂里只有自己。

而曹航则像受了一次洗礼,四肢百骸被她浸没,那个瞬间里,只愿承认她是三位一体的唯一真神。

有的女孩在他眼里是乖巧的鹿,有的女孩张扬得像商场里的广告墙,大多数风格迥异的女孩都有标签,可此刻跟他缠在一起的这个太不一样。

她或躺或坐,或趴或站,引发遐思之余,他却给她贴不上任何标签。

好像在他心里,她不着相。

烈火渐渐熄灭前,曹航对周以昭说:“过几天又来找你。”

“又?谁跟你说有下次?”

被她磋磨,被她挑刺,还被拒绝,但他喜怒不形于色,压下心头不快,又问:“姐姐,休息够了换我来好不好,不想你那么累。”

基因里某一处兽性觉醒,他嫌她太慢,又假模假式演了个体贴绅士,给足她掌控感。

周以昭确实精疲力竭,“嗯”出一声表示同意,曹航便大包大揽,拎起她翻身,在她一声惊呼中调转了局势。

他举一反三地模仿她柔夷轻点的幅度,有样学样,埋伏于她身后,像个狡猾的士兵,伺机突进。周以昭眯着眼,身上汗水似乎蒸发出了一双翅膀,随时准备带她起飞。

曹航头一次感受到棋逢对手。

他的世界里游过太多死鱼,她们从来只求被动承受,等他攻城略地。

一场充满硝烟的缠斗,彼此却毫无交流,仅仅为了满足生物本能的贪欲。他陷在长久的枯竭中,触摸不到边界,更找不到一条活鱼为伍——

而此刻身下这条显然鲜活灵动,弹牙爽口,一边催促他加快速度,一边哼哼唧唧求他千万别放过自己。

她会找到最自在的姿态,媚眼如丝地下指令,心安理得享受他的顺服。

更诚实得鲁莽坦率,被问“到了吗”,她居然一脸餍足地回答“还没有”。

“再做一次?”

“怕你体力不支。”

“你跟我开玩笑——”曹航笑得夸张,扑了过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又问,“怎么她们都能到,你就不能?”

“你知不知道,女人在这种事上爱说谎,以此来满足男人无用的虚荣心。”

“那你怎么不说谎,我不能有虚荣心?”

“不想,不能……舍不得你年纪轻轻就失去进步的动力。”

周以昭后来累极,也不管他征伐到何处,力竭地趴倒睡了半个小时,才猛地被烟味呛醒。

身上只裹了一圈薄被,没遮住大片香肩,她有点凉,往上拉了拉,拉不动,像是被人压住。

转身一看,曹航举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视频,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长长一截,只等他稍不注意抖一抖,洒满身前被单。

“抽几小时事后烟了?”周以昭啐了一句,眼有点睁不开,还想继续睡。

“这才刚点燃。”曹航说,“你体力好差,第一次见做着做着睡着的。”

“等你上班你就知道了。”周以昭不想继续闻他的烟味,从床边爬起来,拽出了他压在腿下的被子,裹成一团,抱走去了套间客厅的沙发上睡。

刚躺好,整理出一个蚕茧样的被窝,曹航就从卧室里出来,大喇喇钻进去,非要跟她挤在一个窄窄的沙发上。

周以昭踢了他一脚,让他把烟灭了。

曹航也听话,猛吸一口,把剩下的烟蒂戳灭在玻璃茶几上,吐着烟圈说:“就一床被子,你抱走了我只能过来跟你挤,要不回床上?”

他的腿贴着周以昭的腿,腿毛膈应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蹭。

周以昭痒得不适,蜷了身子抱作一团,伸手指了指卧室方向:“衣柜里应该还有被子,自己去拿,别影响我睡觉。”

说完,周以昭闭眼,本该进入休憩状态的大脑却像被曹航的腿毛缠缚,雨后春笋一样的毛发长进脑沟之间,挠她神志,让她失了困意。

如鲠在喉地坐起,周以昭踢了曹航两脚,踢得他一脸不明所以,嘴里还不依不饶吼他:“我睡不着了,都怪你,你赔我!”

“陪你陪你,怎么个陪法?”他没听懂周以昭要他赔偿,反而以为女人睡醒了又想要,要他陪她一整夜。

正要欺身过来窃玉偷香,肩膀上又挨一脚,栽倒回去。

曹航的耐心终于被揉皱,一面想着下回得把她双腿绑起来,一面放弃安抚,不耐烦地说:“睡不着又怎么啦,会死还是剥层皮?不然就聊会天呗。”

事后聊天,聊什么?聊生活,聊工作,还是聊自己人生经历多丰富,感情世界多跌宕?

周以昭通常事后倒头就睡,男人只是她的助眠剂,她认为次抛关系没有颠鸾倒凤后还促膝长谈的道理,不合适,不自然,不对等。

但看着曹航那头被她先前搓乱的头发,半阖的双眼,微张的嘴唇,似乎因愠怒而拧紧的眉头,她的心脏“咚咚”撞了两下,忽然渴望抚摸这只小狼。

——女人果然也是视觉动物,她轻易地原谅了曹航吵醒她,还愿意他抵足谈心。

“今晚开心吗?”周以昭娓娓询问。

“嗯。”曹航点头。

“我太累睡着了,不是故意的。”周以昭探出一只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大概是蜷在被子里热,伸出来贪凉。

“下次别这样就行——”

他说着说着,就像被她催眠,杂乱无章的情绪退潮般散尽,只余了一缕的探究,好奇地睨那一截粉藕一样的手臂,从扶手上抬起,高举头顶,晃来晃去。

昏暗套间里透不进什么光,但他竟看到她的手臂闪着莹白光辉,鲜嫩柔滑。

喉头齿尖蠢蠢欲动,他发癫似的,对那口嫩藕垂涎欲滴。

胡思乱想地饿了,不知一口下去,是脆的,还是糯的,又或者,咬破了,能咂出哪种果味。

没接他的那句“下次”,周以昭说:“你给姐姐解答一个疑问,我最近在想……就算措施做得再好,也有几率怀孕,那如果约的女生怀孕了,你通常怎么处理?”

“自己去打了不就好了。”他神思还在那截藕上,如实回答道。

“男生不陪的,不出钱的?”

“她怎么保证是我的种?”

周以昭本想说,女生大概都会锁定对象,一般**不离十,再不济男方人道一点,陪一场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她却放弃开口。

转而看了一眼曹航,觉得他看起来冷血,最后问出的问题也不无道理。

两性关系里更容易处在危机一端的女方,打算将这个话题终结在此。

而他却还在继续给她普及知识:“约炮对象跟女朋友的处理方式不同,女朋友肯定会陪会出钱,走到那一步了还可以生下来。但出来约,对自己负责就好,大部分男人都是这样。两边处理得当就是双赢,我有女朋友跟我想和别人睡觉可以永远不冲突。”

“你有女朋友?!”周以昭如遭雷击。

头上挂了个巨大的问号,曹航满头雾水地看着周以昭卷了被子回床上,还不忘转头提醒他去拿新的被子,别跟她搅在一起睡。

怪她,她的错,她忘记问——

周以昭有个原则:不搞有对象的男人。

她当年被绿过,自己淋了雨,也不想把别人的伞撕烂,坚持“万叶从中过,片花、片叶均不沾身”,没想到今天栽在一个大学生手上。

精神文明跟不上物质文明,新时代的大学生道德底线竟如此低下?还是说,现在年轻人都玩开放式关系,是她老了跟不上潮流了?

周以昭一头埋进枕头里,在入梦前难过地想:我又有什么资格批评别人,我还不是玩得疯起,只比那些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多了个可有可无的原则而已。

第二天清早,周以昭在曹航来电声中醒来。

他刻意压低声音去了卫生间,但卫生间封闭且回音大,反倒叫周以昭听了个真真切切。

“在外面……下午回学校……嗯,知道了……爱,爱,行了,挂了。”

等曹航走出来,周以昭已穿戴整齐,正对着穿衣镜整理仪容。

昨晚没卸妆,此刻她脸色略微暗沉,假睫毛已经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又用湿纸巾稍微擦了擦均匀肤色,这一晚睡得不怎么安稳,她只想立马回家泡个澡。

曹航走到周以昭身后,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门票似的东西递给周以昭,周以昭接过,看了眼,是国庆期间的一场音乐节。

“要不要一起去?”他问。

“白送我啊?”

“你答应再见我,就送你。”

“那我不要了——”周以昭把票塞回他手里,扎了个马尾,转身朝大门口走。

曹航瞧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点犯难,软了声道:“送送送,我也去,我们到时候见。”

周以昭盯着他,心想,不要白不要,一场音乐节那么多人狂欢,谁知道碰不碰得到他。

“就一张?”她接过那张票,甩了甩。

曹航猜到她心思:“想带谁去?男的女的?再多一张票就得跟我买。”

“兼职当黄牛啊?读个大学这么闲……”

“挣点烟钱。”曹航心里计算着,一间瑞吉的房已经下血本,又出了张音乐节的票约她下次见面,这回真有种被人白嫖的感觉。

必须得让她出点血,不出钱也要出力,勤劳老黄牛该由她当,不然自己心里总有点不平不忿,觉得她还欠他许多。

周以昭此刻也在算计着怎么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她觉得这小子不仅有对象还出来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绝对不能继续联系。

他们没加微信,她只在论坛上私聊时收到过他的电话号码,给他打去过一通。

如果不再上论坛,她就安全无虞,但他手机上她的号码得先清除干净以绝后患。

“想不想知道我真名?”周以昭已打开房门,一只脚跨了出去,转身问房里的人。

“当然。”他跟了出来。

她向他伸出手心说:“手机通讯录翻出来,我给你备注。”

戳了几下手机,曹航调出通话记录,翻到一个137开头的号码,像是防着她偷看他手机内容,自己握着屏幕,移到她面前。

周以昭倒不介意他的防备,料他也没自己手快。

她轻轻点击左上角,从137开头的号码页面退回到通话记录,手指迅速左滑,一个红色垃圾桶图形出现——轻戳。

至此,她的电话永远地从曹航手机里消失了。

删通话记录!她什么意思,耍他?真想白嫖他?

曹航有些气急败坏地收回手机,一看,她的电话号码真不就见了!

但幸好——在判断她要按下删除按钮的瞬间,他瞄了眼剩下的8位数字,快速背了下来,并且恶狠狠地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加深记忆。

周以昭心花怒放,在走廊里与曹航道别,美目翻飞地警告他:“别找我,想找你也找不到,还有,乖乖回去女朋友身边,别瞎搞了,回头是岸。”

不怕他拽她回房间,头顶上就是一个圆圆的摄像头,周以昭漾开裙摆,蹁跹地去了电梯间。

进电梯厢后,周以昭紧抿的嘴唇才稍显放松地平整下来,她感慨自己做了件教人从善的好事,又占了他小小便宜,一石二鸟地舒坦起来。

“糟糕!”刚走出酒店大堂的她一拍脑门。

到现在才想起还有一件大事忘了做:她竟没问他要体检报告,就跟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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