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徐恩粘着李一不肯撒手，尽量无视莫书辞刀削般锋利的眼神，猫着腰躲在李一的身边。李一右边是莫书辞，左边是拉着自己的徐恩，左右为难。
李一:“你们俩干什么呢？”
徐恩:“不干嘛。”
莫书辞:“……”
好奇怪……
主要是陪伴班上的女生来簪花，李一几人无所事事，坐在长凳上发呆。
文青病发作，李一感叹人生，“下辈子当一只猫也好，当一条船也好，悠闲自在。”
徐恩煞风景地不解询问:“为什么？那样就吃不到美食了。”
没看错的话，莫书辞用略带同情的眼神看向他，徐恩敢怒不敢言，只能找李一小声发牢骚，“你看你哥哥除了对你好一点，对谁都凶的不行。”
“……”
李一笑笑说:“我感觉他对谁都很友好啊，只是他话比较少而已吧。”
河坊街是商业化的街区，女生去拍照打卡，几个男生浩浩荡荡的来到中央街区，两排街道，一边是一家一家紧挨着的奶茶，另一排是本地特色糕点之类。
徐恩买了两份大份的臭豆腐，上面洒满小米辣与芝麻，豆腐中间戳了一个小孔，汤汁往里面灌，一口爆汁。
“吃吧吃吧，垫垫肚子等等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去买点。”
班长吃了一块嫌辣，徐恩嚼着口中的臭豆腐摇头晃脑，“这也不辣吧？小宁你和你哥试试看。”
和徐恩对视一眼后，李一扬起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他接过徐恩手中的小碗，插起一块臭豆腐举到莫书辞面前，哄小孩一样说:“啊，哥哥你试一试行不行？很好吃的。”
望着还在滴汁的臭豆腐，莫书辞别过脸去一脸嫌弃，“不吃。”
“很好吃的，你就试试吧，求求你了。”
“对啊对啊莫大学霸，特别特别香，小宁很喜欢吃的，之前和我下课也在外面买过。”
蹙眉想起有次经过李一身边时闻到的丝丝淡淡的臭味，莫书辞抿了抿唇，在徐恩的捧杀式鼓励与李一眼巴巴的哀求下，低头咬下了那块豆腐。
说实话不是很辣，汤汁在嘴里炸开时有点烫而已，味道还不错，表皮焦脆内里软绵，莫书辞慢慢嚼着，看李一也自顾自用刚刚喂自己的签子插起一块带入嘴里，眯着眼吃了起来。
“好吃吗？”
“还行。”
“我就说吧，我不会骗你的。”李一鼓着腮帮子道。
他们预约了西湖文化广场自然博物馆的门票，河坊街慢慢悠悠晃悠过后坐地铁来到了博物馆门口。这个博物馆规模不算太大，大多数来的都是年纪很小的小朋友，刚进门有长劲鹿形象的的玩偶购买区，一楼往里走除了一个介绍水獭的展厅和要加钱买门票的恐龙博物馆几乎再没其他。
几个人坐了电梯向上，李一感觉这部电梯狭长缓慢，令他想起猫和老鼠里汤姆灵魂出窍前往天堂承载的散发金光的天梯。
从最高层一楼一楼向下逛，上面很多的动植物标本，李一看到了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型章鱼，它的獠牙大张，李一却不害怕。他害怕的是虫类蛙类的东西，那些小小的生物尽管被禁锢在拳头般大小的玻璃水晶棺中，但光看一眼看上感觉毛骨悚然。
李一很轻巧地躲过那片区域，莫书辞在身后调笑道:“这么害怕吗？”
往后轻轻退一步，李一的脚后跟踩到莫书辞的脚尖，他连忙转身，欲与他保持距离，莫书辞的手掌却攀上他的小臂，“小心点不要摔倒了。”
“嗯。”
穿的是莫书辞给自己特地买的那双鞋，可能是走的路太多，李一的脚后跟处现在疼得厉害，他悄悄揉动发酸的脚，莫书辞看了一眼将他带到走廊外的休息椅上。
“休息一下吧，他们去逛随他们，你想看什么我陪你去。”
李一懵懂地点点头，反正现下他也不想参与进那群男生对虫子等的讨论中，在哪里多待一秒就会晕倒。
“那我要和徐恩他们说一下吧？”
“可以。”莫书辞从包中翻出两个创可贴，让在手机上打字发信息的李一腿架到他大腿上。
“啊？不太好吧？”李一手机都要吓得飞出去，再三推辞后见李一还不答应，莫书辞直接弯腰拽起李一的脚踝就往自己腿上放。
“两个男的有什么关系。”说的好像也是，李一的脚腕被莫书辞抓住，他修长的手指解开李一打的漂亮蝴蝶结，轻轻地将鞋子脱下来。李一穿的白袜，即使如此现在脱下袜子，鞋帮后跟那处已经泛红，微微渗出红血丝。
莫书辞蹙眉把李一的鞋子在自己手上颠了颠，又用手指摩挲脚后跟那块地方的面料，有点稍稍内扣，像钝钝的塑料板往里扣，指腹有被抵着的感觉。
“鞋子的问题，以后这双鞋你不要穿了，穿多了磨脚。”
给这双单价很贵的鞋子判了死刑，李一心疼地说:“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穿的，应该是今天走路走多了才这样，等下次什么时候我脚好了还可以穿的。”
“喜欢我重新帮你买一双，这双不穿了。”看莫书辞有把这双鞋扔进垃圾桶的架势，李一生怕他下一秒就去商场帮他购买天价运动鞋，他连忙抓住莫书辞的手保证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穿了，你不用给我买。”
莫书辞撕开创可贴温柔贴在李一的脚后跟，这样脚后跟与鞋面就不会亲密接触，有层阻隔不容易受伤。
休息了好一阵，李一再次蠢蠢欲动起来，点名要去看人体艺术馆，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摆放各种人体器官和大体老师的地方。
这边的人明显见少，小孩子都看不得这种东西，李一和莫书辞两个人，他跟在莫书辞身后，手指拽住莫书辞身后的衣摆半闭着眼指挥:“往前走点，慢慢走，如果有什么你觉得可怕的提前告诉我啊，一定要告诉我。”
莫书辞面无波澜地看向与自己面对面树立起来的等身大标本，嗯了一声。
明明才走了几步，李一感觉和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他忍不住先睁眼，好巧不巧偏头时目光落在了一处横放着的，躺在福尔马林里的大体老师身上。
没有仔细看，他那惊鸿一瞥看到了漂浮的黑色头发，李一发誓他绝对没有什么不敬之意，只是他头发短见识少，被吓得当场和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扯住莫书辞的衣摆就将人带了出去。
“眼镜歪了。”
“哦哦，可能是刚刚跳起来的时候太猛了。”李一扶正眼镜，发现没有歪，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害怕。”
“那你现在想去哪里？”
“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他被吓得惊魂未定，脑子已经跟不上了。
“不知道就和我来吧。”
李一也不知道为什么莫书辞的方向感这么好，他似乎没有拿手机看导航，没有看指示标，带李一来到了一处新地方。
里面的空间很空旷，有小孩大声的尖叫:“是恐龙！”
巨型恐龙骨架巍峨伫立，体态修长庞大，长颈舒展，骨架线条苍劲磅礴。一旁的猛犸象骨架同样气势恢宏，身形敦实壮硕，修长弯曲的象牙格外醒目。
莫书辞和解说员一样介绍道:“这是毛式峨眉龙侏罗纪巨型食草恐龙，体型庞大、脖颈修长，性情温顺，以高处植物为食，是史前大型陆地巨兽。长毛猛犸象，是冰河时期的远古哺乳动物，身形比现代大象更壮，身披长毛、獠牙粗壮弯曲，耐寒能力极强，最终因气候变迁走向灭绝。”
望向李一好奇的表情，莫书辞道:“基本上都是复制品，除了少部分的化石是真的外，其他都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李一笑笑，仰头看摆出成攻击状态的恐龙问道。
“我瞎猜的。”
与徐恩几人分开李一也不着急与他们汇合，反正晚上约了在湖滨的萨莉亚吃饭，地铁乘坐几站就到了，他现在完完全全对莫书辞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的知识？
两人顺着人流往里走，馆内也有陈列在玻璃橱窗里的化石和岩石，李一感觉自己像免费得到一个讲解员，在身边滔滔不绝的给自己补充知识。
接到徐恩的电话，两人往下走，一楼电梯旁有一个小型的商店，买的几乎是海洋馆里的毛绒生物玩偶，莫书辞见李一频频扭头，问:“你要买吗。”
“不要，我就是好奇看看，”李一说:“我现在比较饿更想吃东西。”
被逗笑了，两人并肩走在一楼大厅，前面看样子也是一对兄弟，小的四五岁的样子，走路摇摇晃晃，大的十岁左右，牵着他的手尽量躲避人群。
李一显然是看到了，他看看那对兄弟又看看莫书辞，学着他们的样子偷偷伸手牵住莫书辞，捏了捏他的手心又放开，“哥哥，你对我最好，我很感谢你。”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感谢你陪我度过无聊的生活，感谢你鼓励我做自己。
手心苏苏麻麻的痒，似狗尾巴草逗弄你的手心，莫书辞淡淡嗯了一声，说:“走吧，徐恩在等了。”
几人从龙翔桥出来后直奔C区，因为去得早等待时间不是很长，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下来所有人。
李一要吃奶油蘑菇汤，莫书辞点上后递给他一颗糖，“吃个糖吧，上菜还要一会儿。”
糖是在门口拿的，李一笑着谢过，遭到班长的调侃:“莫大学霸你真的是贴心，又帅又高成绩又好，还是个宠弟狂魔。以后谁能当你女朋友真的是拯救了银河系。”
这话听着李一有点不舒服，他后槽牙狠狠嚼开苹果味的糖片，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发怵。
说不清是无意还是蓄意报复，李一腿一蹬踢到班长，力道不小，他龇牙咧嘴的反问:“你干嘛呢吃什么醋，不管怎么样，不管你哥以后娶谁你都是他弟弟这点事不变的啊。”
李一最近在看的是一本仙侠小说，他模仿里面主角的语气给班长翻了一个白眼，说:“休要毁我哥哥道心。”
莫书辞不语，给李一倒了半杯热水，把在外面买的矿泉水混合进去，调成温水给李一，“喝点水，半天没喝水了，等等嗓子哑了。”
“我看你们俩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张天宇浑身起鸡皮疙瘩，吐槽道:“幸好莫书宁你长得小像个小学生，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莫书辞是一对基佬。”
什么意思？李一听出来了话里隐隐有骂他的意味，在听到基佬那两个字时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止不住的咳嗽。他捂住胸口，气管痒兮兮的，莫书辞抽出纸巾给他擦嘴角溢出的水，另一只手慢慢抚上他的背给他顺气。
在班长眼中无疑是宣示主权，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他摆摆手说道:“哎吃饭吃饭，不聊这个话题了。”
晚饭过后回到酒店，莫书辞和李一一间，徐恩在隔壁房间。莫书辞洗澡时李一大声喊道:“哥哥，我去徐恩那里玩一会儿，等等就回来。”
浴室水声哗啦啦的响，淋浴头的水打湿莫书辞的头发，他将发丝全撩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嗯了一声。
莫书辞李一房间和徐恩房间的阳台相邻，可以直接从阳台上来回穿梭，同桌两个坐在阳台躺椅上看星星，夜空漆黑，零星只有几颗星星。
徐恩在夜市上买了点果切，递给李一一个小叉子两人不紧不慢地吃着，徐恩问道:“小宁，有哥哥是什么样的感觉？”
哈密瓜很甜，但李一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慵懒躺在躺椅上的身体猛的收缩，瑟缩成小小一团，伸出舌头扇了好一会儿的风才大舌头的说道:“就是不再孤单了，感觉比之前在家里更加开心，能感觉到爱我的人又多了一个。哥哥和我在一起会做很多事情，我有时候还会偷偷和哥哥比赛谁吃的饭多，虽然他不知道。”
舌头被自己咬出血来，李一抽了一张纸盖住，问:“你为什么问这些？”
徐恩神神秘秘:“我就感觉你哥看你眼神怪怪的，说不出来，也可能是他对别人太凶了，对你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让人感觉他图谋不轨。”
李一疑惑:“你觉得他凶你还和他出来玩？”
“……”徐恩哈哈的掩饰尴尬，“人往高处走走嘛，我这么可爱的同桌哥哥可是年级第一的大学霸，我当然要抱紧大腿咯。”
见李一插自己边上这盘果盘费力，徐恩想着交换一下果盘位置，一侧头看到了年级第一大学霸。
大学霸头发没有吹干，滴滴答答的滴水，站在窗帘后的阴影里像男鬼，徐恩吓得跳起来，捂住胸口尬笑:“莫大学霸啊哈哈哈哈，我说是谁呢躲在后面不做声。”
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徐恩自认为没在人家背后说什么坏话，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李一插起一块西瓜:“你吃吗？还挺甜的。”
“我不吃，你去洗澡吧我吹头。”
李一穿着柔软的拖鞋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酒店是标准的双人间，快十一点钟，李一已经睡眼惺忪了，他侧身翻过，与莫书辞打了一个面对面，黑暗下他看不清莫书辞的眼睛，只是凝视了黑暗几秒后，轻轻说:“哥哥晚安。”
不好意思呀周五才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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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毁人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