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很快过去，粉笔划过黑板，课间的喧闹与安静交替，在校的时光便悄悄翻了页。
天气渐渐转凉，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白色的雾气，连教室密闭的窗户上都蒙起薄薄的雾水，厚厚的校服套在李一身上像企鹅，莫书辞转头望向玻璃窗户，镜面不再能折射出李一的侧脸，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约定好的，放假两人会回莫家，今天的李一自和徐恩从外面出去一趟后便略显局促，寒风吹得脸红扑扑的，像鲜艳欲滴的红苹果。
手指把玩按动笔，莫书辞的目光停留在徐恩那副类似幸灾乐祸的八卦脸上，他笑嘻嘻在李一耳边说了什么，李一立马捂住耳朵和鸵鸟一样用肥大的衣袖遮住脸蛋。
一节课莫书辞几乎都没怎么听班主任讲班会与放学事宜，在单肩背上书包等李一一同回莫家时他也鬼鬼祟祟，宽大的身影挡住李一的去路，他仰起头露出一贯的友好笑容，“哥哥。”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我肚子饿了，我们快回家吧。”
一路上李一的脚步匆匆但跨步极小，踩小碎步想事情一样，莫书辞与李一面对面停住，弯下腰尽量与其目光平视，“你到底怎么了？谈恋爱了？”
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李一哆嗦一下，“没有，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要好好学习考好大学的。”
话虽如此，李一在到家后难得没有瞎转悠，关起房门躲进屋内不知道弄什么名堂。
他四处张望，甚至将陪伴自己的毛绒玩具熊的眼睛遮在被子里，这才拿出那份浅蓝色的信封，与它干瞪眼。
自己勤勤恳恳在学校当一个小透明，居然也能受到情书？！
而且还是一个男的送给自己的。那岂不就是同性恋？！
李一无法想象两个男生谈恋爱是什么样，伸手欲打开信封但又怕受里面内容的干扰扰乱心智，他捏住信封的一角，连续寻找几个藏匿的地方都不满意，直接扔进垃圾桶又显得不近人情，在纠结中他将蓝色的薄薄纸片夹在摊开的数学习题册里，阖上假装无事发生。
李一虔诚地道歉，思考什么时候适合将其抛至野外。
邓友丽叩响房门，声音有些嘶哑，但声调正常，“小宁出来吃饭。”
因为邓友丽去医院做了系统的疗养治疗，与养父母吃饭的次数少了起来，李一居然有些怀念在餐桌上拌嘴吵闹的日子，当然如果邓友丽与莫书辞不针锋相对就更好了。
桌上是摆好的筷子与热气腾腾的米饭与饭菜，莫存新一直在弥补缺失的陪伴，四个人做了六人份的菜量。
饭菜过于好吃，李一的脚在桌子下不自觉摇晃，踢到了东西，绝非餐桌的木腿，因为李一看到莫书辞的眉头一皱，随即上半身小幅度移动了一下，拖鞋在瓷砖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被李一捕捉，李一意识到自己踢到了莫书辞的小腿。
回想那力度也不算小，李一连忙放下筷子猫着腰，头探到桌子下面，“我踢到你了吗哥哥，对不起。”
鞋尖不偏不倚正正好踢到自己小腿处骨头，闷闷一声，莫书辞表面上装的云淡风轻无所谓，实则在心中默默叹气。
“没事，不疼。”
那双眼睛里盛满歉意与心疼，李一的眼神过于灼热，莫书辞不自觉偏过头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那个小辞啊，叔叔要和你说一声谢谢，”莫存新以茶代酒，笑眯眯看着莫书辞，“小宁他成绩提高了很多，我看你很早之前就在辅导他数学了，真的非常感谢。现在学习这么繁忙你还能抽出时间来帮他辅导功课，叔叔真的非常感动。”
“没事的叔叔，我自己也在巩固，不麻烦。”
小心翼翼看向邓友丽，李一不明白她听到自己成绩提升是否会再次发怒，毕竟她一直力求复刻莫书宁的一切，包括优点与缺点。但许是莫书辞的成绩太好，她在拿自己与这个不亲密的，带有敌意的侄子是感觉到落差，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李一的成绩提升，与莫书辞的距离变小，自己脸上也有光彩。
李一松了一口气，扬起笑容看向莫书辞，眼睛澄亮的似装满星星。
饭后李一主动担当起洗水果的重任，拜托莫书辞把自己的习题册拿到他房间里。莫书辞照做了，只是从李一房间出来后脸色不太美妙，顶着阴沉的能滴水的黑脸神情哀怨地看向在厨房认真弯腰洗水果的李一。
李一的注意力全在水果上，摘掉草莓蒂又切了两个橙子，沉浸在养父在餐桌上赞赏的话语中，哼着小歌好不自在，似乎没有察觉身后的强烈注视。
直到自己端着洗净的水果到莫书辞，才察觉气氛的僵硬。
“你怎么了哥哥？”
选了一颗最大最鲜红的草莓递过去，李一的手指上沾染水珠，顺着手部的线条向下流，滴在了地板上，“你吃水果吗？很甜的。”
莫书辞的手一下一下敲击在书桌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但李一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倒有索命的感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李一的课本摊开在桌上，被他随意加塞在其中的信封已经展开，毫无保留地躺在书桌上。
小秘密被人发现，李一的脸瞬间爆红，他硬着头皮抢过表白信藏匿在身后，结结巴巴地没有理由的质问，“你怎么能随意看别人的东西呢？”
在莫书辞眼中，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一个下午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对方还是个男的，你搞什么不好要搞同性恋？”
天地良心，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人，也没有打算答应他，甚至连说句话的念头也没有，李一急忙反驳，“才不是，我都不认识他，是我和徐恩上厕所的时候别人硬塞给我的，我才没有要搞同性恋，我连异性恋的想法都没有，我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然后追逐我的梦想。”
挺光明磊落的，但李一话中的只言片语惹的莫书辞很不爽，他简单吩咐叮嘱李一不能再和不认识的，图谋不轨的男生有过多接触，摊开课本没有热身的，第一道题便是压轴大题。
那盘洗的干净的水果两个人都没再动，李一欲哭无泪地看向天文数字，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写写画画，莫书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不下去时给予他思路，只是双手抱胸倚在老板椅上冷眼旁观，见李一真的憋不出什么才顶着一张冷脸开始讲题目。
李一几次凑近莫书辞露出讨好的笑容，得到的只有莫书辞的无视，连恶毒的讽刺也没有，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难受，莫书辞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黏腻浓稠，像要把他团团围住，丝丝缕缕的包裹。
“你怎么了？我说了我不会谈恋爱，我会认真学习的。”李一灵机一动，“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行不行？我真的很听话的。”
莫书辞下了逐客令，在讲完那道圆锥曲线后，李一捧着课本站在门外。
他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门缝中透出微弱的暖光色灯光，蔓延到李一的脚边就消失了。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或者自己与莫书辞本来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只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羁绊加深，实则他很讨厌自己？
这个问题困扰着李一，他自认为自己反应迟钝，无坚不摧，他人的蔑视或批评对自己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但意外的，晚上他失眠了。
躲在被子里，李一趴在床上在百度上删删减减，答案没找到，却在按退出键时触发了隐藏机制，页面不受控制地跳转进四周全是小广告的网站。
李一看到图片里面大片大片的裸露肉白，手忙脚乱地点推出，系统似乎故意与他对着干，页面再次转化，深入到另一个网站。
不像之前那么暴露，画面中只有一个在缓冲中逐渐显现的图片，意识全被攥紧，等李一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很小的一张图片，画面里两个不着寸缕的男人交叠着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接吻，关键部位上面是滚动的红字，但从动图中的幅度，不难看出两人的激烈。
李一的脑袋像烧开的水壶，捂住自己的脸蒙在枕头间好久才缓过神来，不敢借助百度了，李一打开微信寻求徐恩的帮助。
【柠柠柠檬茶】:你睡了吗？
【吃遍世界美食的徐专家】:没有，怎么了？
【柠柠柠檬茶】:我有一个朋友，别人本来和他相处的好好的，关系不冷也不热吧，平时对他都挺好的，但突然就对他很冷淡是什么问题？是不是对方从来没有把他当过朋友？
【吃遍世界美食的徐专家】:真的要听？你哪个朋友啊，朱德明吗？如果是他的话那八成单纯是人家不喜欢他，如果不是他嘛……
【柠柠柠檬茶】:是我小学的一个朋友。
【吃遍世界美食的徐专家】:那他八成是要谈恋爱了。你朋友是男的吧？他一定和女生说了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才这样，一般女生对男生吃醋了才会生闷气不说话。
有没有可能不是女生呢……像是为了解释李一心中猜想，徐恩那里显示正在输入中，又潇潇洒洒发来一长串文字。
【吃遍世界美食的徐专家】:哎你朋友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啊？男生和男生之间我感觉没人会闲的这么无聊吧？男生不理他的话，如果你朋友没什么问题让他不要理对方了，心眼太小了吧？
【柠柠柠檬茶】:有没有可能是两个男生？
【吃遍世界美食的徐专家】:……触及到我知识盲区了，我先吃个辣条压压惊。
李一躺在床上，在漆黑中凝视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似一团乱糟糟的线团将他绕的看不清眼前路。
【吃遍世界美食的徐专家】:还有一种可能。
【柠柠柠檬茶】:？
【吃遍世界美食的徐专家】:你朋友是gay。
哎今天更新的时候居然看到有小天使给我浇灌了营养液 好感动呜呜呜……
以为会一直糊着，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在看！非常非常感谢这位小天使宝宝！我会继续努力写下去的捏～
最近复盘了一下前面更新章节 我是不是对话太少了节奏过慢？感觉每段都是大长话?看来要好好深耕琢磨去了……所以下一本会尝试改变一下风格吧？
然后是宣传位！
《只有我能牵手的恋人》球球预收呀
位高权重检察官×野心勃勃研究员 预计明年开年开文～所以在这里做法收藏大涨！能不能不要让我一直沉在江底了？
最后！再次感谢这位小天使！祝你儿童节快乐呀！祝大家都节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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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青春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