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
李一自诩直男,虽对莫书辞有莫名的崇拜感与依赖性,但将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他们现下的关系。
电视剧里不是很多大家庭都有可歌可泣的兄弟情吗?
转念一想李一绕进死胡同里,他倏然想到世界名著里面以哥哥弟弟身份自居,最后越界的不少。似有一只冰冷潮湿的大手抓住李一的脚踝,他的身体缩成一个团儿,躲在被子里尽量不去胡思乱想。
他和莫书辞是清清白白的兄弟,即使没有血缘关系。
昨天的一切似一场不真实的梦,在李一的大脑中如烟般散去,几乎没有痕迹。
好在莫书辞在后面又恢复回较为合格的哥哥形象,日子平淡却幸福。
接近年底,一中忙碌起来,紧急通知教育部会来学校抽查,为树立百年老校的形象,打造人文关怀,学校决定在元旦举办晚会活动,从节目的选举到彩排,最后到正式演出全由同学负责,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参加,体现一中风采。
节目单经各班班主任的手发放给同学。李一拿到节目报名单,一眼相中话剧表演那一栏。
话剧表演的剧本也需要同学自行创作打磨,选角排练亦是如此。
“好了,大家静一静。要参加的同学放假之后把报名表交到我办公室就行,报名成功,入选最终名单的学校会奖励巨款两个W。我看你们现在也没有心思学习了,赶紧收拾收拾书包,课代表去各科老师办公室问作业,问完了赶紧都给我滚回家写作业去。”
“我靠?多少钱?!我我我我上去表演裸奔都行,只要给我钱。”
“去你的,别把省里来的领导吓着了,我来我来,我会唱两只老虎。”
“我说你们都不要吵了!你们推荐我去,我拿到钱100你们分,还有的全归我哈哈哈哈。”
邱娟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这周的值日生留下,辛苦你们打扫干净卫生,从现在到元旦晚会结束,所有人给我在校内讲文明树新风,被专家领导听到你们说脏话,我饶不了你们。”
闹哄哄的吵了十几分钟,结束作业布置,大伙儿和脚底生烟一样溜走了。
“徐小恩,你今天自己走吧,我要等我哥一起回家吃饭,今天他值日。”李一把书塞进包里,不忘提醒徐恩忘记的笔袋。
“行吧,那我先走了。”扭头想走,徐恩似乎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凑到李一面前,眯着眼审视他,“老实交代,昨天你那个朋友究竟是谁?”
老实交代什么,说出来吓死你呢,李一心里嘀咕着,不打算实话实说。但显然徐恩吃的多头脑转的也快,眼珠子一翻便有了答案。
“我知道是谁了,根本不是你的小学同学,那个人就是你吧?”他半个身体撑在桌子上,压低声音故意拉长语调,没想到真的被猜中,李一的心悬在高空摇摇欲坠,能听到心脏噗通噗通的弹跳。
徐恩继续道:“是上次给你送情书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拒绝他了但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怕伤他心所以委婉问我这件事这么办,对方心里会不会有失落!”
吊起的心像坐上稳当的热气球,缓缓降落,安稳落地,周遭的耳鸣声不复存在,李一长吁一口气,“差不多吧。”
“哎呀你就是太善良了,不能对谁都好你知道吗,你怎么知道人心里怎么想的,但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思绪回笼时徐恩早已消失在走廊拐角,李一忍下心中别样的情绪,顶着没有实感的阳光去杂物间拿了一个扫把,撞到了与莫书辞一起值日的男生。
“哎,莫书宁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哥可能拿完扫把回教室了吧,你是要等他吗?”
“不是,”李一指了指手上的扫把,“我和你换班可以吗,这次我帮你值日,下次你帮我,或者这次就算我免费帮你做值日的也行。”
男生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笑了,转念一想压榨同学的劳动价值似乎不太有礼貌,“行,下次我帮你做值日,那我先走啦,谢谢你咯。”
李一哼着小曲回到教室,莫书辞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所有椅子上翻到课桌上,把歪七竖八的课桌延一条线摆齐,在发现后门后手握扫把的李一后,不知道是因为窗外夕阳的强光照射的眼睛不舒服,或是被李一的圣母行为所震惊,莫书辞狭长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李一。
与莫书辞朝夕相处这么久,虽说他有时候的心理自己捉摸不透,但现下他的表情李一能分解出个大概,于是李一很有眼力见的挤出一个笑容,“我和别人换班了,等我值日的时候他帮我干,不是免费帮他干的。”
莫书辞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开始与李一默契地打扫卫生,“你扫一二两大排,我扫三四两排,垃圾最后再倒。
木柄扫帚划过地面,带起细碎刷刷声,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旧木头气息,混合工具室泛霉的味道。偌大教室只剩莫书辞与李一两人打扫。光影慢慢挪动,李一在打扫到最后一排时无意抬头擦汗,莫书辞背对自己在打扫讲台的一块区域,即使低头扫地,身高也不容忽视,宽大的校服没有遮掩他万里挑一的健硕身材,反而有种反差感。李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转而继续低头扫地。
半年的时间自己长高不少,脸蛋褪去一些稚嫩,莫书辞给自己买的黑色镜框眼镜却又恰好封印住自己的那丝变化,看起来还是呆呆的模样。
再过半年高考结束莫书辞大概率不会继续住在莫家了,两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在那时会岌岌可危,莫书辞会到新的城市,有新的开始,或者会有新的朋友,女朋友,逐渐忘记在一中寄人篱下的日子。
就算他曾经说过不会离开又怎么样呢?
口头的承诺是永远吗?
永远对于不同人和事物来说代表不同时间距离,对于他们俩来说,永远又是多远呢。
李一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伤感,将一切怪罪于夕阳,是夕阳让自己浮想联翩。晚风掠过,眺望窗外时竟真有几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怅惘。
“想什么呢?地扫好了就去倒垃圾。”
“哦哦哦,我放个扫帚就来。”
莫书辞依旧那副欠揍的模样,李一跟在他身后下楼,本以为是楼梯间过窄,无法让两个男生并排拎起一个超大号垃圾桶下楼,所以莫书辞才独自拿起垃圾桶的,但一直到了楼下空地,他的脚步放缓,手上的力道依旧,丝毫没有让李一拿垃圾桶的意思。
“我来帮你吧。”
无视李一伸出要来分担垃圾桶重量的那只手,莫书辞单手将桶转到远离李一的一侧,“时间还早,你爸妈不会这么早回家,等会去苏堤走走吧。”
在李一的印象里,这还是莫书辞第一次主动提要求,他自然同意,在得到莫书辞再三拒绝分担垃圾桶重量的拒绝后停止挣扎,踩着他的影子慢慢回教室。
冬日午后三四点,阳光已经淡得像一层薄纱,懒懒洒在苏堤上,也洒在莫书辞与李一的脸上,像是有毛茸茸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脸,李一眯起眼睛,舒服的接受阳光沐浴。
他们找了一处长椅久坐,万千纤细的褐黄色枝条随风轻轻摇曳,湖水波光细碎漾出涟漪,一副动态的美景,唯有两人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人来人往都成了背景,莫书辞和李一是这片景区的中心。
身体是放空的,思绪没有,两人坐的长椅位置极佳,背靠柳枝拂动的大树,面前是一道人行道,再往前是湖,他能清晰地观察每一个路人的表情,喜笑颜开,神情凄然,若有所思的都有。
直到一个胸前挂着佳能G7,肩上背着两个拍立得mini12系列的墨镜男靠近。
“两位介意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吗?我看你们俩在这里坐了很久了,阳光照射下的角度非常好看。”
李一与莫书辞对视一下,似有犹豫,那人继续说道:“免费的,拍下来就可以带走,我就是一个景区的摄影师,想熟能生巧多练练手,看两位长得都很好看所以冒昧的打扰了。请问你们是……同学?”
拿不定眼前这个略显高冷与面露稚嫩的男生之间的关系,不过肉眼观察年龄差不大,还都穿着校服,墨镜男笑着解释,“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李一很容易相信人,墨镜男手中胸前的几个专业摄影设备无疑打消他全部顾虑,李一的心已经动摇,就等着莫书辞开口了。
李一喜欢,莫书辞只能答应,他点头同意后李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你真好。”
红晕不知不觉爬上耳尖,在墨镜男的指导下,李一摆出一个剪刀手的pose,莫书辞很不容易地挤出一个微笑。
墨镜男单眼看向取景框,摇了摇头,“两位小帅哥小同学,你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取景框里拍不到两人完整的上半身,来来来靠近一点,不要害羞嘛。”在墨镜男的指挥下,李一低头看自己与莫书辞座位间的空隙,着实有些大。一张能坐最起码四个人的长椅,现在因为资源分配问题只能堪堪容纳两人。
自己移动到中间位置,莫书辞却依旧倚靠在长椅一角,他摆摆手示意莫书辞过来,还顺便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置,“哥哥你离我近一点呀。”
莫书辞道心不稳,硬着头皮过来,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坐在长椅上李一的头顶刚好到他的鼻尖,李一稍稍一动,那股清爽回甜的洗发水香不要钱似的往他鼻子里钻,莫书辞抿住嘴唇,被墨镜男告知要笑容灿烂一些。
“你看看你弟弟,笑的多好看,笑起来嘛,哎茄子。”
非常配合的,李一露出一口糯米白牙,侧头展示给莫书辞,牙缝中挤出断断续续一句,“哥哥你看我,像我一样笑。”
许是李一的表情动作太过滑稽,莫书辞在与其注视三秒后终于笑了出来。李一几乎看呆,莫书辞平时不苟言笑,现在的眼睛弯弯的似缺月,流露出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
“好好好,就这样保持住,我要拍了啊,三二一茄子!”
于是在2017年12月15日的下午4点09分,莫书辞与李一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张合照,第一张拍立得相纸。
相纸从相机吐出,纸面泛白,李一拿在手上,触感很神奇,他和莫书辞看着影像逐渐浮现,人影轮廓由淡转浓,自己和莫书辞紧紧贴住的肩膀,眉眼弯弯,嘴角带笑,最终固定成型。
“送给你们啦,非常感谢协助我完成工作练习,祝你们学习顺利!”
“谢谢,非常好看,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那我走咯小同学,拜拜。”
拿着那张相纸李一简直爱不释手,举起双手在阳光下反复欣赏,莫书辞调笑,“有这么好看吗?”
“有啊,你本来长得就好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莫书辞的脚步迟缓,始终慢李一一步,而李一的目光又始终停留在手中的相纸上,毫无察觉。
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秒就好了。
如果李一他不是寄养在莫家的一个孤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与自己在同一个班级的同学,该有多好。
李一疑惑莫书辞的神游,“你怎么了?拍的不好看吗?”
“没有,挺好看的。”
这周共三更 要去前面修修文了 哈哈哈哈回过头来读好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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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双人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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