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存新邓友丽发信息询问两人什么时候到家，李一正和莫书辞挤地铁，虽说外面气温骤降，但地铁内人挤人热的慌，李一的小身板在一群五大三粗活力满满的大爷大妈推搡拥挤下逐渐失去活力，额头上沁上一层汗珠，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停靠又启动，受惯性作用他不自觉身体后仰，身边抓不到扶手支撑，却意外撞进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莫书辞的手揽在李一的腰上，他们本就站着靠门，莫书辞一点一点带着李一移动，寻求到一处后面是车壁，旁边是座椅与栏杆的安全三角区。

很热很闷，几乎动弹不得，莫书辞用高大的身体将他圈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李一本有些不自在，到了后来习惯了站久了，脑袋昏昏沉沉，竟直接站着睡在莫书辞怀中。

莫书辞盯着李一头顶的发旋再次发动，伸手想捋一捋他的发丝，都说头发硬的人脾气差，但李一的头发软的和棉花一样，果真一点脾气也没有。正想着，列车播报到了莫家附近地铁口的一站，他拍了拍李一，拽住他的衣袖一同下车。

“我睡着了吗？站着也能睡着？我太厉害了吧。”

没有质疑，全是对自己的自豪与肯定。

很给面子的，莫书辞附和，“是挺厉害的，这么吵的一节车厢还能睡得和猪一样。”

……

六楼，莫家。

饭桌上其乐融融，莫存新不停给两个小孩夹菜，询问在校情况，笑的眼角的鱼尾纹又增多几条。

邓友丽没再作妖，安安静静吃饭，甚至为了公平起见，在外面熟食店买了四个鸡腿，大小几乎相等，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吃吃吃啊，一个人一个，今天我才没有偏心。”

给了李一鸡腿后，邓友丽欲夹起筷子又顿住，“那个你自己夹吧，我怕我夹给你你又不吃了。”

莫书辞听话地夹过鸡腿:“谢谢婶婶。”

饭后两个小孩休息，莫书辞敲了李一的房门，进到他房间。

李一趴在桌子上摆弄书桌上挂的一个小风铃，想的出神。

“报名表的事情想的怎么样了？”莫书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话剧表演需要一个原创编剧，你不是挺喜欢写东西的吗，可以试试。”干巴巴的建议，莫书辞冷不丁加上一句，“我相信你可以的。”

在喝水的李一呛住，咳嗽两声，抬头时眼中带雾眼尾泛红，语气是忍不住的激动，“真的吗？你觉得我可以吗？”

“真的，”莫书辞循循善诱，“有梦想是好事，写作也是在一次一次的实践与磨练中精进的，要写话剧的剧本就要先研究市面上最火的最经典的话剧套路与艺术风格，放假回家的时间有的你看了。”

这话给予李一足大的自信心，他本在犹豫是否报名参加，担心自己的剧本在众多参赛选手中是小巫见大巫，但心中实在惦记班主任说的丰厚巨额奖金的事情。邓友丽住院后莫存新的开支明显大幅增长，他咬着牙一次也没有亏待过自己与莫书辞，但李一不止一次放假回家看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这份钱能让养父母有缓冲的空间。

李一羞涩地笑了，被邓友丽打压惯了失去信心，即使内心渴望但日积月累下形成的恐惧慢慢如迷雾般散去，原来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原本埋藏在心底准备不见天日一辈子，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秘密造人点拨鼓励，他有了正式面对的勇气，“那我要报名，我报名了入选元旦晚会就能拿钱，拿到的钱给爸爸妈妈，零花钱请你吃饭。”

莫书辞嗤笑一声，“那我等你拿奖。”

最近网上有部电影即将上映，预热票房达2个亿，大导接手，大咖云集，光放出的预告片就有7000万的点击播放量。莫书辞先斩后奏，举起购买成功的界面成功获得李一的同意。

“你喜欢看电影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莫书辞弯腰在鞋柜旁换鞋，“要写剧本的是你，多看看电影找找灵感。”

李一点点头，塞了两瓶矿泉水在包里，叮叮咚咚随莫书辞下楼去了。

电影院在商场的顶楼，莫书辞与李一坐直梯上去，离开场时间还早，两人便决定百无聊赖地在附近闲逛。四周几乎都是餐馆，再往下走是服装店之类，两人对此没什么兴趣，但快开场时闻到不远处传来飘香的红油火锅味，李一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简直是尴尬的能一头撞死算了，李一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视线恰恰好好落在售票口装在方形透明保温柜中的爆米花，隔着几米开外都能闻到浓郁的甜香。李一不自觉用鼻子嗅了嗅，奶油与焦糖的焦甜交织在一起，暖烘烘地漫出来，甜而不腻，带着刚出炉的温热气息。

好香，好想吃，他心里想着。

似有读心术一样，莫书辞将两张电影票塞到李一手里，在广播里在播报催促6号厅的观影人员赶紧入场时，大步上前，买了一桶爆米花。

刚出锅的奶油爆米花盛在纸桶里，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李一傻愣愣地接过超大号的止痛，指尖能感受到爆米花的温度，“这是给我的吗？谢谢。”几乎没有等待，李一捻起一个爆米花塞在嘴里，甜甜的绵密感在嘴里化开，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弯弯的缺月。

“哦，你也吃。”李一嚼着口中的爆米花，又抓了两个塞在莫书辞的唇边。微热的爆米花抵在莫书辞的嘴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爆米花的温度更高还是自己的心更炽热，但李一那双漆黑乌亮的眼睛里只有“你快吃啊很好吃的”念头。

莫书辞伸出自己的手接过李一手中的爆米花，低着头细细咀嚼。

“走吧走吧，电影要开场了。”手捧着超大桶爆米花，李一走在前头给检票员检了票，在一路走向影厅的过程中还不忘投喂莫书辞食物。

选的位置在最后排，两人进场时电影已经开始，整个厅内黑漆漆的，只有台阶旁的梯步号码灯在散发幽幽的光芒。借助微弱的银幕光，李一忙着核对电影票上的座位号与对应排数，没有留意脚下，一个不留神左脚拌右脚，身体直直往前方栽去。

意料中的与楼梯亲密接触没有到来，李一倒与莫书辞有了更为直接的肢体接触。

李一的样子激动，莫书辞从始至终一直跟在他身后，任凭他蹦跳张望，李一摔倒前他便已经伸出手揽住他的腰，捞起摔地的李一望自己怀中带。

他真的很轻，薄薄的背贴住自己的胸膛，心脏的位置甚至被李一凸显出的肩胛骨抵到，有些硌得慌。

好在他们这样奇怪的姿势在昏暗的灯光下无人在意，李一的手耷拉在身前，稳住脚步站直时抓住莫书辞的手借力，有触电般微麻的感觉。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囧了。”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胸脯，李一笑嘻嘻地继续前方带路，与莫书辞坐在了一对小情侣旁边。

播广告时灯光又恢复些许，小情侣黏糊的十指紧扣，那男生甚至还旁若无人地低头吻在女生的手背上，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很难让紧挨着他们的李一不注意。

他微微叹口气，挪动身子转向莫书辞一侧，在黑暗中摸黑拿爆米花吃缓解尴尬，猝不及防与莫书辞的目光对视。莫书辞显然也是听到那对情侣异样的举动，李一看向他时莫书辞正收回目光，本来两人装作耳朵聋认认真真看电影也无伤大雅，但现在齐齐撞破，倒有了几分不一样的诡异……

李一选择用吃的堵住自己的嘴，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爆米花，嘴里嚼着还没咽下，下一颗已经躺在口腔中了。

那对情侣愈发大胆，低声**说爱，男生低沉的嗓音与女生害羞矫揉的话语一字不差飘进李一的耳中。

“宝宝你真的好香，我好喜欢你，好想亲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女生佯装震怒去拍男生的脸蛋，“你这句话是和我一个人说过还是和其他人都说过？我怎么这么不相信你呢，油嘴滑舌。”

“当然只和你说过，我只喜欢你，我里里外外都是你的。”

偏偏他不躲，还上杆子往女生的手上凑，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李一的耳边，他感觉自己快精神分裂了。右耳是小情侣的黏腻**，带着连左耳朵旁莫书辞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晰，像柔软的鹅毛挠耳朵一样痒。

李一伸手拿爆米花的指尖触碰到莫书辞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似有效缓解他内心的焦躁，两人均没有表示，触及后几秒才沉默收回。几乎是同时，李一听到那男生在女生耳边说了一句骚话，“我现在就想把你办了。”

这可苦了李一，爆米花呛在嗓子里，卡在气管难受的他弯腰直咳嗽，肩膀耸起随咳嗽的频率振动，像展翅飞舞的蝴蝶。

电光火石间，李一脑海中闪现过在那个夜晚不小心碰到的网站，画面里几秒钟重复播放的雪白交缠的身体在他脑中逐渐清晰，甚至那两张他素不相识的模糊面孔也有了轮廓，竟是自己与莫书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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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焦糖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