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千——凉——！！！”钱妈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道千凉心中坠得很，一个没注意就和钱妈妈装了个满怀。

钱妈妈的眼神原本似乎要将千凉烧出个洞来，但看见千凉现在却这般模样，心不在焉，就连自己去喊他也没多少反应，顶在喉咙里那些激烈的话也被压了下去。

钱妈妈牵其道千凉的手，一路上嘴里还在不断抱怨着，却也没有往日那般激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或是抱怨或是担忧。她嘴上数落他魂不守舍，手上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路过灶房还顺手塞给他半块温热的酥饼，又嘟囔着别饿坏了身子。

等千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扫把，站在六楼的楼梯上，要不是旁人提醒，他还在神游呢。

“千凉？来，和姐姐们说说，你都看着些什么啦？”说话的人叫玉芊芊，算是醉月楼的头牌，由于干得好，同着钱妈妈和其他头牌的姐妹住在小三楼。

正说这话，她一把将千凉搂进怀里，温热的体香搂得千凉心里发烫，故只好将头撇到一边，可又不敢不应，只好随便胡诌了些肉包子，白馒头之类的胡话惹得一众姐姐们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芊芊也不恼，用食指拨过千凉的脑袋，迫使千凉看着自己，这招千凉清楚极了，这是又要用了。

她凑得很近，紧盯着千凉的眼睛，千凉想挪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看了场好戏，吓得腿肚子转筋了吧？”芊芊噗嗤一笑，指尖点了点千凉的眉心，“嘴上胡诌什么肉包子白馒头——姐姐我一读便知：你心里头正琢磨呢，这戏术当真邪乎，能把人活生生拽进戏里去。你还想着那虞姬抹脖子的时候，霸王吼得帐顶灰簌簌往下掉，你自个儿牙根都发麻——对不对？小东西，看戏看傻了，连魂儿都丢在楚营里啦！”

芊芊这才收了流术，千凉被芊芊弄得难堪，红着脸朝着几位姐姐吼了些难听的话，说是难听的话，但不过是“你真坏”“再也不跟你好了”这类不痛不痒的话，传到姐姐们耳朵里更是可爱。

发泄完，千凉便从六楼冲了下去，耳旁全不顾姐姐们的笑声。

“千凉！你来的正好，去药庄那块儿给妈妈拿今天的胭脂！“

“千凉！给我的衣服拿来！”

“千凉！给三楼的酒肉拿上去！”

随着时间渐晚，醉月楼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今晚的活儿格外的多，千凉只好在药庄，醉月楼和各大有钱人府上跑腿。

就在今晚他去叫最后一个姐姐回家的时候，正巧路过赵小蕊的戏班子，众人正打算回去，老四远远地看见了来人是千凉，便招呼他过来。

千凉想着后边儿也没啥大事儿，晚些回去也不迟，便应了老四，来到他跟前。

都是在一条街上做生意，老四哪能不认识千凉？暂且不说今天千凉来看戏，就说千凉这些年来在街上跑来跑去，老四自然也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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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学来百态皆成戏，演到别姬方见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