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马上追着小叶兰跑了。
据岳恬所说,小叶兰曾经在数年前的某次大比上喝醉,并且当众调戏了年仅十六岁的班梅,还被香如故抓了个正着。
从此香如故扬言见她一次就打她一次。
时至今日都没能释怀。
岳恬完全不知道班箐什么时候去勾搭的金银盏。
这小子两年换了四个情缘,勾引谁都差不多,岳恬也见怪不怪。
“……”班箐躲在李尘生背后,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害怕地盯着金银盏,不敢说事情的前因后果。
“哎哟喂,新欢啊?”金银盏垂着眼睛阴阳怪气地看李尘生。
后者表情原本波澜不惊气定神闲,长得也实在漂亮,金银盏没有故意刁难的意思,最多就是说两句话恶心恶心。
没想到话一出口他就生气了。
李尘生微微皱眉,拽住班箐的胳膊,直接把他甩进了金银盏怀里,自己转身就走,不跟他耗那个时间。
“你这个新欢不喜欢你啊。”金银盏捞着班箐,挑眉看着李尘生的背影,继续出言伤人。
班箐刚张开嘴,眼睁睁看着小叶兰又从另一头跑了回来,手里拎着枪冲着李尘生过去,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带着他的身体强行转了半圈,另拿枪杆架着他的脖子,戏谑地看着香如故。
“撒手!”香如故和班箐异口同声地大声喊。
“你猜怎么着,天疏雨诓我说这地方遍地都是帅哥!”小叶兰得踮脚才能勉强从李尘生肩膀处把自己的脑袋露出来。
但是手上也不得不用力,她右手拿枪架着人家的脖子,左手为了发力也去拽脖子,以至于李尘生万分不适地去掰她的手指,整张脸都因为略有缺氧微微发红。
小叶兰被掰扯了两下,发现自己怎么着也找不到稳定的姿势,不得不放弃了,双手持着枪怼着李尘生的脖子,并走远了一点,用枪尖挑着他的下巴,说:“半天了就这么一个美人!美人,您贵姓啊?”
“天疏雨让你来的?”香如故一下抓住重点,皱眉问道,“她早上谎称不舒服,说来不了!”
天疏雨根本就没跟着来,香引步凌晨就喊人要出发,结果天疏雨硬说自己癸水不适,死活不肯跟着来。香如故以前可没听说过她有腹痛的毛病,明显就是找借口不想见香山迟。
也是因此白蘋洲和段琼衣也被落在客栈里,围着她照顾。
“她来了啊。”小叶兰随口抖露了天疏雨的行踪,“在西坡儿那儿盯着咱们呢,您那个养妹也来了。天疏雨说只要杀两个人,就带我来个满是帅哥的地方——天杀的那孙子敢诓我!”
金银盏来是纯粹私人恩怨。
小叶兰惹事的频率比岳恬高一番,自从上次调戏完班梅,天天只敢躲着香如故走;两个月前刚被禁足了一次,再出去乱跑金银盏不乐意,就问她干什么去。
小叶兰一句“陈安平那个小儿子也去”就把他也糊弄过来了。
至于他和班箐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班梅。
小叶兰调戏了班梅,班箐怀恨在心,逮到她师兄就开始倒追,不知道当时存了心思,如今回想起来,亲也不亲抱也不抱,妥妥的把金银盏当猴耍。
“他倒追了我两个月,谅在他殷勤的面子上,我陪他谈谈玩玩。”金银盏说到这个就来气,举着枪指着再度躲回李尘生背后的班箐,“这个小崽子骗我说回去跟父母请命结婚去,我信了;结果他把我灌醉丢在客栈,一跑就是两年!”
又跟人结婚。
“你答应他的……”李尘生第二次想要把班箐丢出去,后者死死抓着他,脑袋也倚靠在肩上,楚楚可怜地转着那双桃花眼乞求般看着他。
李尘生看着那双眼睛没由头改了口,话锋一转,对金银盏说:“门主,口说无凭,何况他年纪还小,答应了谁什么做不得数的。”
金银盏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
“门主也莫要生气了,小孩子一时口快,我替他赔个不是。”香如故尴尬地打了个圆场,附带狠狠瞪了小叶兰一眼,“姑姑还在跟那群蛮人周旋,真不知道是谁找过来的,我们这次来是有正事的……兰,先前的事情不跟你计较了,别逗——李少侠玩了。”
她心里有了个判断,只想等会儿香引步上来了再说,不然她直接说出来李尘生不好接受。
“美人,你把我打伤了,不负责怎么行呢?”小叶兰没听她说什么,又把枪尖往上抬了两寸,李尘生只好微微仰起头。
班箐看不过去,伸手又把那支枪压了下去:“受伤了让白蘋洲治去!”
小叶兰哪像一点身上有伤口的样子,她比刚捞上来的鲤鱼都活蹦乱跳,真怕她说什么自己有内伤讹他们一笔。
她也没理班箐,自顾自说:“少侠,你这番可真伤了我的心呢……”
李尘生一阵恶寒,终于受不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了,这几天心情也不好,只想尽快离开。
他往前了好几步,其他人也一步步追上来,沿着隐蔽的小道下山去。
金银盏和小叶兰落后一点,扛着枪挑断挡路的树枝,艰难地往下走。
“小叶兰,你在干什么?”天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在一棵树顶端,睥睨小叶兰。
白蘋洲坐在同一棵树的较矮的枝桠上。
她扛着枪,抬眸去看天疏雨:“呵,恕我无能为力咯。有本事您就自己去砍人,我不拦着您。”
金银盏抬起枪来,浑身警戒,随时备战,枪尖斜向上指向天疏雨。
“去,杀了他们。”天疏雨抽出剑来,下砸砍断了白蘋洲所坐的那根树枝。
香如故很自如亲昵地勾着李尘生的肩膀,快步往山下去,以他们的脚程,不消片刻就能到香引步身边,届时再杀他就难了。
白蘋洲从树枝上坠下,调整不好姿态,狼狈的落下,慌忙站起来,咬着嘴唇快步往山下去。
小叶兰和金银盏就地停下,抱着枪倚靠在树干上看热闹,只待必要时才出手搭救。
“姐——”白蘋洲眼见着他们走上大路,大声喊,“姐!”
香如故好像听到了白蘋洲的声音,微微笑着回过头去,眸中一闪过去一丝怀疑,保持着动人的笑容,没有回到林间。
白蘋洲见他们没有动作,背过手去,用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往自己的小腿狠狠划了一刀,又喊:“姐,我受伤了,你们走的太快了,险些跟不上……”
香如故无动于衷,想让她吃一点小苦头。
虽不知她何时上的山,既然和天疏雨厮混在一起,就相当于背叛,如此也该吃点教训才是。
“很痛吗?”香如故故意问道,“还能走动么?”
白蘋洲答非所问:“是被石头划伤了,流了好多血。”
大概是无法行走了。
李尘生侧耳倾听着她们对话,甩开了香如故的手,折返回去,执意扶着白蘋洲起来,把她放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空地,仔细去察看伤口的状况。
白蘋洲看着他撕了衣服上的布料轻车熟路地包扎,又听班箐喋喋不休地抱怨她不小心,始终觉得杀了他们很不值。
她微微侧过头去看香如故,她应当已经知道了真相,眼中饱含着未消的怒火,垂眸看着她,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她那样好脾气的人,真的是很生气。
“没问题了。我扶你吧。”李尘生把绷带绑好,搀扶着白蘋洲站起来。
后者佯装虚弱靠在他肩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哥哥,对不起。”
李尘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回眸挑眉去看她:“嗯?”
猝不及防被甩了一脸药粉,反应不及时吸入了许多,当即发了病,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去。
一旁的班箐眼疾手快扶住他,从身上找到临行前陈宓给配出来的药方——还没来得及交给李尘生,不知道作用如何,这种药一般都是即病即服,班箐从药盒子里摸出来一颗来,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药极苦,只在舌头上匆匆过了一遍,尝了个让人头皮都炸开的苦味,就被咽喉本能地吞了下去。
咳嗽渐渐止去,李尘生不由自主地往班箐身上靠去。
“白蘋洲,你干什么呢!”班箐虚虚拢着他的腰,横眉质问白蘋洲。
“我不想杀你们,我也不想当谁的替头!”白蘋洲不管被自己划伤的腿,快步往山上跑去,转身过去时能看见眼角一滴泪光。
“抓住她!”香如故手指按在剑柄上,指着白蘋洲逃脱的方向失声大喊。
班箐犹豫了一下,想要把李尘生放下让他自己缓一会儿,被岳恬拍了下肩膀制止住了。
她飞速掠了过去,一起去抓白蘋洲和天疏雨,班箐茫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我好难受……带我走吧……”
美人在耳畔喁喁哀求,班箐抬眸看了他一眼,见面色绯红,不似喘鸣上气,更像是情窦初开,也难得失神一瞬。
香引步已经拨开了人群往上走,白蘋洲的事情不劳他操心。
班箐避着她的视线走了几步,将帷帽摘下来扣在李尘生头顶,拦腰抱起他来,没有借助机关,用轻功在枝杈之间穿梭横行,不多时就下了山。
“妈呀,哪去啊?跑这么快。”萧凤延坐在石头上看着他跑过去,帷帽都被带过去的风吹歪了,赶紧站起来看情况。
班箐在山上耗费的时间实在太久,到了附近唯一一家客栈时已经日昃了。
门被随意挡上,引路的小二在门被彻底合上的前一刻看见那面帷帽随意委顿在地上,其下露出来半张朱砂一样鲜红的唇瓣。
他被按在桌前拥吻,咔哒一声门板最终合上,紧接着噌一声一把飞刀从屋里探出头来,也正是它击落了屋内的锁栓,使门彻底从屋内锁死。
小二不敢再看,脸红着跑了。
隐约可见窗外连绵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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