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惊雷

香如故等了半天才等到新人出来,但是看李尘生的表情,也知道这事没什么转圜的机会。

她做姐姐来反驳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李尘生还堵她说“你不是同意婚事吗”,一气之下跑去找了香引步过来。

香引步晚上赶到时那小两口早就跑了,她既找不着新人,也反驳不了诏书,于是选了个折中的路——和陈宓大打一架。

班箐和李尘生很不要脸的去找太师备马车去长安。

太师作为师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的,听说了什么“奉旨成婚”,路上教训了太子一顿,并且写好了弹劾陈重熙的诉状。

陈重熙说的倒美,什么撮合二人,见一面先谈着再说别的,谁知道人带到了直接拉走永结秦晋去了,太师死活咽不下这口气。

从山阴回长安最快也要十日,太师天天看见班箐跟李尘生贴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处来,连续写了近百封弹劾的奏表。

这些玩意儿前脚放到皇帝桌子上,没来得及看,后脚冤家债主就自己来了。

“给这个盖个印。”班箐颐指气使的把太子签字的婚书按到皇帝桌头,张狂的开始命令九五至尊。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溜进来的。

皇帝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抬眼去看班箐,迟滞一会儿才说:“你命令我?”

班箐大言不惭地点头:“你不盖,我就不给你造粮仓和机关锁,资金也挥霍完,今年不交税不纳贡,你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你还敢威胁我?!”皇帝一拍桌子,怒声说,“你敢贪一个子试试?”

班箐造不造机关锁无所谓,哪怕把资金退回来,但是那些真金白银绝对不能白白流掉。

班箐掀起眼皮瞄他表情,无所谓地说:“就那点钱,你求着我都不贪。不过我本来准备了二十多个金莲花灯——”

皇帝马上拿起玉玺啪一下往婚书上盖了个印,盖完打眼一瞧,又说:“贿赂我没用。你怎么好意思跟昌平侯结婚的?配得上吗?”

“你怎么好意思拿他当宠臣的,他理你吗,过去这么久记得你长什么样吗。”班箐毫不客气地回怼。

李尘生没上过一天朝,他不回长安都不知道皇帝说李尘生是宠臣,还天天借着李尘生打压大臣,让大臣们学着李尘生淡泊名利,爱民如子,清正廉洁,善良纯直,胸怀大度……至少也不能结党营私。

朝野上下没几个见过昌平侯的,但是他在坊市间都快被供成神仙了。

班箐对这个现象很是不满,认为错都在皇帝身上。

他冷哼一声,宝贝一样抱着婚书拂袖往外走,皇帝急得站起来喊:“目无君上!我要斩你!”

班箐果然停下了步子,并且躬身向前致意,并说:“见过女皇陛下。陛下说要斩我,您尽快让大理寺去给我定罪。”

皇后伸手推开他,拂开珠帘,阴沉沉地问:“你要斩谁?”

皇帝讪笑着坐回位置上:“我哪会随便砍人呢。”

难怪班箐这么硬气,合着是找到了给他撑腰的。

班箐到底是怎么凭着那一嘴花言巧语把皇后哄到他那边去的!

他在长安没自己的宅子,皇帝说他有钱,才不给他赐宅,给了班箐两个选择——自己买房子,或者住在陈重熙家。

不仅如此,因为李尘生常年不在,他也没有房子,借住在太师家里。

“我们一直住在师兄家里也不好,你说是在长安买套婚房,还是暂时住客栈?”班箐偷偷从后面靠近,随便把加盖了玉玺的诏书丢到了地上,伸手抱住李尘生的腰肢,凑在他耳边问。

他蹲在地上试图想办法解决掉班箐那四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关人。

这几个人放在这儿瘆得慌,又占地方,要交给班箐的礼物没处放;处理掉又怕自己照顾不过来班箐,他一个瞎子,自己出门办事都是问题。

李尘生闻言表情一片空白,显然没做好面对这个问题的打算。要知道他的人生计划原本根本没有结婚这一项。

他踌躇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们也不常住,住客栈还要银两,倒不如暂且住在师兄家里呢,也好照顾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跟你出去。”

“那我们出去住吧,在师兄家住的不自在,我租个大宅子去。”班箐本就没什么羞耻心,在太师家里蹭吃蹭喝也毫不介意,不过新婚燕尔的时候总归膈应。

他侧脸偷偷亲李尘生的侧脸:“卿卿,平凉之后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说起当日,李尘生确实思绪混乱,于是不加掩饰:“谢女侠告诉我,你要和岳堂主成婚。”

班箐下意识说:“她也配?”

“……”

岳恬要是听到这话一准跳脚。

“好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吃完再走。”李尘生不再跟他掰扯,拽着班箐的手腕把他按到椅子上,“好好坐着,刚刚一眼没看见就跟师兄跑了——你往地上扔了什么?”

他俯身把诏书捡了起来仔细看。

“求皇帝盖了个印。”班箐腼腆地笑了笑,“怕东宫印效力不够。明天跟我一起去大理寺看看情况吧?楚墨的事还没有着落呢。”

李尘生随手把诏书放到了桌子上,点头同意,转身拿米烧饭去了。

租宅子只能按月算,班箐住不了那么久,也不想请仆人碍眼,还要装着看不见,心不在焉的点了个不大不小的宅子住了进去。

照顾瞎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李尘生也隐有愧怍,总觉得他失明都怨自己,于是尽心尽力帮他洗衣做饭,乃至沐浴也帮忙一二。

班箐乐得看见他被拽进浴桶时惊慌失措的神态。

“别闹,毛巾都湿掉了……”李尘生被溅了一身水,拿着湿毛巾叹了口气。

眼尾被热水氤氲地泛红,他随便把毛巾兜头冲着班箐的脑袋丢过去,看着它彻底滑进水里,踩着梯子要从浴桶里爬出去。

班箐伸手抱住他按回怀里,勾头亲吻,唇齿相依,另一手去解本来就宽松的中衣。

好不容易被松开,李尘生伸手推开他,蹙眉说:“行了,先洗完再说。”

“我就想跟你一起洗。”班箐眨着无辜的眼睛,好像没瞎一样。

李尘生拗不过他,面色通红,长长叹了口气,随意解开头发,按着桶沿,对班箐说:“你自己来吧,我不太懂。”

“其实我也不懂……没人教过我,上次真的只是意外。”班箐也略有为难,不知所措地想着从哪下手,后悔当年没看岳恬买回来那些低素质烂画本。

眼见着情到浓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班箐狠狠皱起眉头,想要让那个不知好歹的滚蛋,手一滑没拽住李尘生,后者居然一扭腰从桶里爬了出来要穿衣服往外走。

“你先自己洗,我去开门。”李尘生拿着半湿不湿的发带把头发草草挽起来,在班箐挽留的眼神里从屏风前绕了出去。

班箐也随便裹了个毯子从浴桶里爬出来,扒着窗户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上门拜访。

李尘生披着衣服走到了院门处,并急急打开了门,侧身让那位客人进来了。

所幸晚间光线并不强烈,清清楚楚的能看到来的是李枞。

班箐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老师,上课时就管的很宽,而且身上味道特别重,每次朗诵墨子都是一种折磨,今天来访更是浑身难受

他气愤地锤了两下窗棂,看着李尘生带他去了会客厅,不得不又回了浴桶里自己洗好,慢悠悠坐到了凳子上等李尘生回来找。

李枞作为齐墨巨子,最擅长的当然就是嘴皮子功夫。

李尘生听着他在会客厅跟自己讲了半宿大道理,表情都要维持不住,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打断,把他安排到了客房去,再回去找班箐时发现灯油已经燃尽了。

整个房间黑咕隆咚的,灯油没了,烛火也灭了。

班箐估计睡着了。

省的他点灯,于是摸着黑往床榻边走,靠近了才发现班箐一直坐在那。

李尘生吓了一跳,不得不重新拿火折子点亮了一盏烛火,按着班箐往床榻上去:“对不起,来的是齐墨李巨子,耽误了点时间。”

“他赖上我了是不是?”班箐委屈地拽着李尘生的袖子,二话不说倒在床上,拽着后者一起滚进了床里。

他还顺手扯掉了系帷幔用的绳带,两层轻纱哗一声垂下来,彻底隔绝外界。

“什么赖上你?”李尘生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撑着肘起来坐在床上,推着班箐躺在枕头上。

“我从诸葛迷阵出来,才知道母亲让他天天教我读《墨子》,你肯定也闻到了,他不爱干净。我娘还说什么‘大丈夫不拘小节’,别说我了,我哥忙得很了隔一天不沐浴都要被她骂,说什么不拘小节也不知道她自己笑了没。”

“也算他有点才学,讲的头头是道。可是只教我就算了,我去参加大比,他居然也凑热闹,我走到哪他就蹭哪里的吃喝,我又不是他的饭票。”

“还有,我娘偷偷告诉我。咱们前脚刚拜堂,他后脚就来吃婚宴。”

李尘生垂眸笑了一下,说:“沈前辈不是也跟着你到处吃吃喝喝么?怎的只嫌弃李巨子?”

班箐按住他后脑,沉默了一下,矢口否认:“那不一样!”

沈微月是他毕恭毕敬请过来教导的师父,更何况除了酒味大一点,也没别的缺点,还是老熟人,跟着请客能有什么。

李枞不仅不洗澡,还一股子老人味!

“嗯嗯,不说了,等会儿他听到就不好了。”李尘生侧身躺下,伸手掀开床帏,挥手扇风拍灭了烛火。

班箐不满地蹭进他怀里,小声说:“这是咱们的卧房,他听个什么劲?”

太安静的时候其实能听到客房的动静。

班箐后半夜被惊醒了,睁眼一看发现李尘生早就抱着枕头坐起来了。

而致使他们两人都惊醒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客房方向传来的呼噜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雷呢。

班箐无比怀念自己那个七进七出的大庄园,房间离得远了什么都听不见,还省的以这种方式午夜梦回。

“我回头问问我表哥,他那个空着的房子能不能给我们住。”班箐无奈地开口提议。

“李巨子都住进来了,怕是执意要我们做东家,不好不管他……”

班箐直挺挺把自己的脑袋砸回了枕头上:“明天住大理寺去。实在不行我找个耳塞。”

今年其实不是丙午年,是乐麻年,上半年失去了我的人籍女籍国籍,现在汉籍也相继失去了……听到伪史论无异于晴天霹雳,本来还只围绕着朱八八,而当有人开始说李煜的虞美人是悼明之作时真的没绷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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