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撞破

焉致许花了两分钟抽完手里这支卡比龙,又花了五分钟给包间散去烟味儿。

而李雾失这通电话却足足花了十七分钟——是,他掐着表在算。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仍在低头看手机,单手划着页面,微微蹙眉,唇也无声地动着,在念什么。

焉致许坐在电竞椅上等,等她坐回来,等她撑着额依然盯手机屏幕,但人回到了他身边的位置。

这时候他才出声问:“什么?”

李雾失终于抬头,略略扬眉,疑问示意。

焉致许便用指尖点点她拿着手机的右手。

——在看什么?在为什么而皱眉?

她直接倾斜了手机给他看,但自己也依然盯着,眉还是轻皱,声音浅,在自语:“干嘛算那么清楚?大家都会乱的好吧。”

手机页面是记录生理期的小软件,焉致许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东西,这确实超出他知识范围外了。

但他也垂眼研究得挺认真,还自己上手划拉,从这个月划到上个月、再到上上个月、上上上个月。

得出的结论是——确实够乱的。

她这半年的时间就没准过,中间还断了两个月。就算焉致许是个相关了解为零的门外汉,也很难不看出问题严重。

他眉毛也皱起来了,语气正经:“去看过没?”

李雾失正算得心烦,听见这句直接“啧”一声,不耐烦到了极点:“你怎么跟他说话一模一样?”

她关了手机,脸色还是臭着:“艹了。他怎么这么有空啊还天天盯着,我都想不起来这么回事。”

她没留意到焉致许本来倾向她这一侧的身子又正了回去,眼神也没落在她身上了。

李雾失光顾着愁她自己还来不及呢。她刚跟她哥吵了一架。

李衡其实一直是这么管她的。李雾失哪怕是零食吃杂了脸上冒痘,哥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并且立马带她去调理皮肤。

他们电话联络也一直很勤,隔着几千公里,她什么情况李衡那儿都知道。

今天这通打来教训她的电话估计他都忍了有一段了,毕竟放在从前的话,她生理期推迟的第一天李衡就该采取措施的。

她长大了,他们都意识到这一点,但似乎并没有意识在同一个层面。

她哥今天要跟她算的帐还不止一两件事。除了半夜在外不接电话、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还有别的。

琐琐碎碎列出来挨个儿骂,其中最重要的,是她的成绩。

李雾失在她哥身边读到初三毕业,一路都是年级前二,中考更是拿了全市前三。

但是去年高一的期末考,李雾失的某项单科成绩竟然敢给他取得不及格的好分数。

“你是怎么回事!?我有没有告诉你哪儿跟不上了第一时间跟我说?你是觉得你哥掏不起补课费,还是说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李雾失,嗯?”

李衡的声音隔着无线电更显冷调,徒然加重语气时威慑力十足:“说话。”

李雾失被他一顿骂也来了脾气:“你想知道什么还用我告诉你吗?你不是有我班主任电话?”

秦家根本没人管她,即使来了深圳上了高中,她的班主任那儿联系监护人依然是她哥。除了开家长会露不了面,其他什么事照样是李衡一手包办的。

这没什么不对,李衡是她哥,她哥当然得一直管她,和以前比起来这一星半点也不会变。

可是这半年来,李雾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不满。

李衡依然照管所有围绕她的事,关心和斥责都一样不落,可她就是越来越烦躁,像鼓吹的气球,那些负面的情绪都堆在里面,偏偏又轻飘飘没有重量,所以自己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也许,也许,李雾失想,是他们真的相隔太远了。

远到李衡只能给她订餐寄快递,那些声色厉荏的教训也只出现在手机里,不在眼前,便给人一种听也行不听也不会怎样的感觉。

那还有什么意义呢?李衡这样管着她,和没管一样,有什么意义呢?

但她哥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凭几句话洞悉她的莫名其妙。也许在李衡的视角里,她只是像小时候那样,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不管不顾地发一通脾气,然后等来哥的教训,然后她就自己好了。

————

下午,高二又迎来一点小小的八卦动荡。

中心焦点依然是李雾失。

但事发地点在高二四班,蒋惜函和奚成荫所在那个班级。

前后门都关上,班主任在讲台上发脾气,底下一片寂静。

奚成荫算个例外,他完全无视教室里的低压,还有闲心和同桌的蒋惜函聊天:“这又是怎么了?过了个午休回来老班怎么这么暴躁?上午不还乐呵的。”

蒋惜函比他谨慎点,把头低下来,藏进撂在桌前的书堆后面才开口回他:“咱班被扣分了。中午学生会有人过来通知的,说校庆那天我们班的人到处乱跑,没待在划分好的固定位置,给学生会的管理工作增添负担。”

“哈?”奚成荫都听笑了。

校庆那种场合,谁会老老实实待在原位看节目?再说了,满场都是错乱的人,凭什么就扣他们班的分?

不止他这么想,有胆子大的真举手问老师了,法不责众,怎么就他们班被抓了典型?

“谁让你们疯起来就没长脑子!跑到会场外面去让学生会的人当场记了名字!”

下课铃响,班主任拿教案指着他们:“课间不许出去,都给我在教室里坐着好好静一静!”

等老师走了,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哀嚎。

“神了,厕所都不让去?”

“好烦啊我还想去小卖部买吃的呢。”

“被扣分咱班还得扫一周厕所,我真服了妈的。”

“到底谁啊,被学生会逮到不知道报别班吗?蠢死算了。”

“你不知道是谁吗?中午学生会的人过来报了名字的。”

“卧槽,谁?哪个傻嗨害我们?”

似有若无的目光渐渐聚集到蒋惜函他们这个方向来。

当然,并不是他俩这一桌,是他们前面。

坐蒋惜函前面的是个叫吕姝的女生,从蒋惜函这里往前看,能看见她低下去的头,和捏紧到指尖发白的握笔的手。

奚成荫也回过味儿来了,他头侧向蒋惜函,声音放低:“是吕姝?”

“嗯,”蒋惜函点头,“学生会的人点名道姓说抓到了她。”

这硬要说起来当然是吕姝倒霉,但群体里很难不产生这种风向——你是直接导因,那你就是众人集火的对象。

奚成荫看不起这种事,连带着也看不起搞这套杀鸡儆猴的学生会。

他挑着唇边笑:“李雾失还真是会带队。幼不幼稚,玩儿这些。”

没有一点意义的事,偏要抓出来做点惩处,彰显一下她学生会长的权威。这么看校内骂她那些帖子也不算冤枉,她不就是这么个作风?

他旁边的蒋惜函却将笔点在桌面上,若有所思盯着前桌的吕姝。

蒋惜函和李雾失走动过一小段时间,虽然后来的矛盾让她对这女的比任何人都有意见,但她的意见和校内主流的讨伐声是不一样的。

她见过李雾失的“装”,自然知道她的确在装,但和这些人理解的不是同一种。

所以她也并不认为,这件事的手笔如果来自李雾失,她是为了什么耍弄威风的烂理由。

如果要蒋惜函猜的话,这种敲山振虎的玩法,反而很像李雾失的故意为之。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得罪了她。

这点小小的风波在尚算悠闲的高二晃荡了一个下午,蒋惜函都没忍住晚修一直抱着手机刷校圈,看今天内涵李雾失的帖子又刷新了几条。

这么一沉浸,她今天的数学作业就一字未动。

等第三节晚修的铃声响起,走读生喧喧嚷嚷地收拾书包陆续放学,她才恍然抬头,盯着桌面上的数学卷子死机。

同样盯着她的卷子的还有奚成荫,他比蒋惜函本人还不可置信:“你还没写?!那我抄什么?”

没办法了。众所周知,回家后写作业的效率比起教室自动下降百分之七十。

蒋惜函认命地拿笔开始读题:“找别人借去吧,我今天写完再走。”

然而奚成荫并没要走的意思。这也算稀奇,他一向放学走人最积极,不是约了打球就是外面和兄弟朋友吃饭,在教室逗留不了一分半秒。

蒋惜函诧异抬头,看见他居然也像模像样地铺开试卷:“行,哥也要认真学习一把。”

正经不过三秒,他又嘻皮笑脸朝蒋惜函摊手:“来张草稿纸,同桌。”

蒋惜函其实很清楚,谢汝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或许让奚成荫对她提起了几分兴趣,他现在对比之前的态度明显有所不同。

但具体是哪一个点戳中了他,蒋惜函就搞不明白了。

他俩就真安安静静又续了一节晚修,等到九点四十,属于住校生的最后一节自习也结束了,才一起收了东西,并肩往校门走。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走读生留着了,只有高三的一批,零星地穿过正校门。

奚成荫掏出手机给谁在发消息,突然碰一下她肩膀:“巧了。谢汝也没走,他在后门的小卖部买水,走吧咱们也走那边,敲他两雪糕吃?”

蒋惜函自然不会拒绝。

而她如果知道,在除了他们三个根本没有会走的偏僻后门,今晚能看到那样一幕,她就更不会拒绝了。

日更居然使我手感火热?这两天写得好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撞破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