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谗言

王桂儿见状,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娘娘,皇上去了前线,我们姐妹心中一直不安,生怕皇上因南唐战事,迁怒到我们二人身上,还请娘娘日后能多为我们说几句好话。”

“你们不必担心,战事归战事,与你们无关,皇上素来明辨是非,不会迁怒无辜。”

“谢娘娘宽慰!”二人躬身行礼,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便躬身告退。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符妃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沉了下来。

这二人,整日在宫中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今日更是暗中挑拨她与师孟的关系,绝非善类。

“你们去菁华阁传旨,让郡主今日下午来我这里一趟,就说我有话与她说。”小符妃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是,娘娘。”

午后,师孟如期而至。她本是南方人,今年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冬日严寒难耐,她来到汴京后一直郁郁寡欢,整个冬天都精神萎靡,直到开春,才稍稍缓过劲来。

小符妃见她面色依旧苍白,连忙起身相迎,“师孟,你最近身子好些了吗?看你脸色,还是不大好。”

师孟微微躬身,勉强笑了笑:“多谢娘娘挂怀,开春回暖,我的身子已然渐渐好转,只是还需慢慢调养。”

小符妃亲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轻声道:“师孟,我知道我不如你聪明通透,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装了太多事,整日忧虑重重,这般下去,身子怎么能好得快?”

师孟接过茶杯,指尖微暖,轻声道:“多谢娘娘关心,我记下了。”

“如今皇上出征在外,也没有需要劳烦你的,你该多出来走走,散散心,总闷在菁华阁里。”

师孟听到此处眼神微变,神色略显局促。

皇上让她入后阁伺候,待她与众不同,宫中人人心知肚明,可小符妃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小符妃见状,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住了口,神色有些尴尬。

沉默片刻,小符妃转移话题,神色郑重道:“还有一事,我得提醒你。虚云殿的王桂儿和陈简娘,你平日里要多提防着些,我总觉得她们二人心思不纯,似乎总想暗中针对你。”

师孟闻言,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我与世无争,平日里不与她们也少有往来,他们何苦要为难我。”

“后宫之中,哪有这般简单。”小符妃轻叹一声。“你从前在吴越,难道宫里就没有什么明争暗斗?”

师孟眸色微动,轻声道:“娘娘所言极是,只是这般纷争,若是太过放在心上,反倒成了自己的负累,我只求安稳度日,不惹是非便好。”

“罢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你素来聪慧,定然能处理好这些琐事。” 小符妃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

“我听闻苏绣极为精美,宫中进贡的苏绣皆是大件摆件,少有小巧物件,想来懂些绣活,能不能帮我绣一个荷包?”

师孟面露难色,有些犹豫:“我的绣工实在不佳……”

“怎么会,你这般聪慧,绣出来的东西定然不会差。”小符妃连忙说道,见师孟依旧犹豫,又道,“若是你实在不愿,那也不勉强。”

“并非我不愿,只是我幼时未在绣工上花功夫。要是你不嫌弃……”

“无妨无妨,只要是你绣的,我就喜欢。”小符妃笑着说道。

师孟只得点头应下:“既然娘娘不嫌弃,那我便试着绣一个,只是手艺粗陋,不要笑话。”

小符妃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宫女:“快,把我母亲刚送来的绒花拿上来,让师孟先挑几支,就当是我提前谢她的。”

不多时,宫女便端着几盘样式新颖、色泽鲜艳的绒花进来,小符妃拉着师孟,兴致勃勃地让她挑选。

师孟看着那些鲜艳的绒花,面露难色,却又不好拒绝小符妃的好意,只得随意挑了一支,谢过了小符妃。

几日后,师孟便命人将绣好的荷包送到了小符妃宫中。荷包样式简约,针脚虽不算细密,却也整齐工整,小符妃十分喜欢,当即就系在了腰间,日日佩戴。

这日,小符妃正坐在宫中品饮紫笋茶,宫人忽然来报,说王桂儿和陈简娘求见。

小符妃眉头微蹙,面露不耐:“她们怎么又来了,整日聒噪得很。”话虽如此,却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吩咐道:“让她们进来吧。”

二人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帕子低声啜泣起来,神色十分委屈。

小符妃见状,顿时手足无措,连忙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王桂儿一边啜泣,一边哽咽道:“娘娘,我们姐妹此前确实对宁国郡主有误会,可我们从未在别处搬弄是非,只当娘娘是贴心人,私下里跟娘娘念叨过几句。可不知怎么的,郡主竟知道了此事,”

陈简娘接着道,“前几日我们在花园中偶遇郡主,正要上前见礼,郡主却避之不及,连个招呼都不肯打。我们姐妹心中不安,生怕郡主误会我们,便连忙上前解释,可郡主却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她说什么?”小符妃连忙追问,心中已然有了几分不安。

陈简娘抹了抹眼泪,哽咽道:“郡主说,让我们姐妹恪守宫规,少在宫中东拉西扯、惹是生非,莫要再暗中编排他人。娘娘,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也从未编排过郡主啊!”

小符妃闻言,神色有些心虚。她立刻想到自己上次提醒过师孟提防二人时。

师孟性子冷淡孤傲,平日里便不擅与人周旋,这般直白的态度,反倒像是自己在背后挑拨离间,把自己卖了出去。

可她又不愿相信师孟会这般不懂分寸,只得强作镇定,安慰道:“你们不必多心,师孟性子本就清冷,说话向来直白,或许并非是针对你们,只是随口提醒罢了。”

二人又哭哭啼啼地辩解了几句,见小符妃神色平淡,也知再纠缠无益,只得躬身告退。

她们走后,小符妃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不行,我得去找师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罢,便带着两名宫女,匆匆往后苑的菁华阁走去。

快到菁华阁时,恰逢后苑的两名婆子正在捡拾杂草,见到小符妃,连忙躬身行礼。

小符妃目光一扫,忽然注意到那个头发花白了一半的婆子头上,竟戴着一支鲜艳的绒花,那绒花的样式,正是几日前自己赠送给师孟的那一支。

小符妃心中一沉,语气有些发颤:“你头上的绒花,是从哪里来的?”

那婆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回话:“回娘娘,是……是菁华阁的宫人赏给奴婢的。”

“赏给你的?”小符妃心中的委屈与怒气瞬间涌了上来。

身旁的嬷嬷连忙轻声提醒:“娘娘,您忘了,宁国郡主母丧未满一年,不可佩戴这般鲜艳的饰物。当年前皇后娘娘,也曾送过一副素色头面给郡主,便是顾及着此事。”

小符妃闻言,眼眶微微发红:“我哪里想得到这么多,我只是觉得这绒花好看,母亲刚送来的,便想着送给她,让她高兴高兴。我又不是大姐,心思哪有那么周全。”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委屈,“就算她不能戴,大可以直接还给我,或是妥善收起来,怎么能随便赏给一个婆子,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我的心意放在眼里?”

嬷嬷连忙劝道:“娘娘息怒,想来郡主也是无心之举,她宫中的宫人也都需守孝,无人能戴,留着也是浪费,才赏给了婆子,绝非是轻视娘娘的心意。”

“哼,无心之举?”小符妃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说道,“去什么菁华阁,惹人烦罢了!”说罢,便转身回自己宫中。

师孟对自己,终究是比不上对姐姐,想来姐姐是皇后,身份尊贵,而自己不过是个妃子,年纪还比她小两岁,自然不值得她用心对待。

几日后,小符妃正带着五岁的柴宗训在花园中玩耍。姐姐过世后,后宫之中,她最亲近的便是这个外甥。

小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拿着一片刚摘的柳叶,蹦蹦跳跳地跑到小符妃面前:“姨母,姨母,你看我摘的叶子,像不像小船?”

小符妃笑着接过柳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像,我们训儿真聪明。”

正在此时,宫人来报,说王桂儿和陈简娘求见。小符妃此刻心情正好,便吩咐道:“让她们进来吧。”

二人进门后,立刻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柴宗训身上,满脸谄媚:“娘娘,太子殿下真是聪慧可爱,眉眼间与皇上一模一样,将来必定是个英武不凡的君主。”

柴宗训被夸得有些害羞,躲到了小符妃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二人。

陈简娘看着柴宗训的背影,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娘娘,按说,太子殿下理应称您为母亲才是。如今皇上在前线大胜,不日便会班师回朝,朝中老臣定然会劝谏皇上,娘娘主理六宫以来,兢兢业业,有功于后宫,升任皇后娘娘,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王桂儿连忙附和:“娘娘,陈妹妹说得对,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不是当初那个吴越郡主横插一杠子,皇上说不定早就册封娘娘为皇后了。”

陈简娘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说,那宁国郡主在吴越时便有一门亲事,听说男方长得玉树临风、满腹才华,郡主至今还对他念念不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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