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遭算计

刘洵审视的眸光,一个个扫过屋中三人,最终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哑声问道,“是谁?”

刘萤含泪摇头,“……女儿……女儿不知那人身份。”

刘洵额角青筋凸起,他望向坐在女儿身侧的李松姿,想不明白李行鹤的女儿为何掺和在这件事中。

“李三娘子可知?”

李松姿颔首,“恕阿窈暂且无法告知世伯那人身份。”

如今张云晖性命当先,若将那人牵扯出来,非但他性命难保,恐怕玉奴的名声也被殃及。

只要再等上一阵,等那韩越按捺不住的出来咬钩。

刘洵最后看向跪坐在地的张氏,张氏被他一瞧就浑身战栗,忙道,“郎君!我也不知究竟何人!若我知道,恨不能早就将那人扒皮抽筋!郎君!”

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刘洵冷冷看着张氏,早些年自己的大舅兄在岷县做县丞,因官声好,州里曾议过在吏部铨选中为他表书,荐他去长安为官,张氏当时眼热,便趁机撮合玉奴与外甥的姻缘。

谁知大舅兄第二年却在外出巡察时遭遇流寇,不幸身死,张氏自那以后,便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定下这桩亲。

直到今秋传来李氏被圣上赐婚一事,她便几次打探李家情况,他不喜她做如此拜高踩低的事,因为这个,夫妇二人鲜见的红了脸,他也曾让几个妾室劝过,张氏却油盐不进。

没想到,如今竟然酿成这种祸事!

张氏瞧着刘洵的神色越来越冷,心也倏忽往无底洞坠去,“郎君……”

“州廨那边……云晖的性命我会想法子保下,若他还肯娶玉奴为妻,玉奴也肯嫁他……我自会为他们二人安排出处。日后,家中余下女儿婚嫁一事,你便不必再操办了,连同府中中馈……皆交妾苗氏。”

张氏闻言,不可置信一般摇了摇头,“郎君!你怎可如此待我?!我都是为了玉奴筹谋!”

“妇人之见!愚不可及!你当李家……”他想起李松姿还在此处,不再多言,只是又恶狠狠的瞪了张氏一眼,转身对着刘萤道,“玉奴,时候不早了,先送李三娘子回府吧。”

李松姿知晓,这是刘洵下的逐客令,当即便起身告辞。

过了几日,韩樾再去鸡坊,台上两只斗鸡战的正酣,也不知是谁小声说起那日有人行凶伤人一事。

韩樾一听到,虽然眼睛还看着台上,耳朵却跟着后面窃窃私语的人走远了。

听着听着,忽然听到“长安”、“贵人”几个字眼。

他便彻底失了斗鸡的兴致。

回到州驿,他敲响了隔壁客房的门,温怀瑜开了门,见到是他,忙笑道,“韩兄今日怎么有闲工夫?”

韩樾却拧眉,一把将人推入房中,反手关上了门,沉着双眸,面色不善的瞧着温怀瑜。

“那夜就不该听你的,该将那刘氏女杀了弃江。”

温怀瑜“唰”的一声收了扇,自窗边左右一望,见四处无人,落了窗才回到桌前。

“出了何事?韩兄何出此言?”

韩樾这才将那日鸡坊遇袭和自己今日听到的坊间流言向温怀瑜说出,末了颇有些恶狠狠道,“若是我出了事,你当日为我报信,替我善后,你也逃不了干系!”

温怀瑜闻言,露出一副惊惧的神色,“韩兄,我那可是为了帮你,你怎能……”

“帮我?”韩樾凶狠的盯着温怀瑜,“若此事不能善了,你就等着为我顶罪吧!别忘了,那舞是你邀我看的!那人也是你绑来的!你好好想想,温家现在自身难保,若你在此时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温豫的人头恐怕再难保住了!”

“那依韩兄之见,此事如何才能善了?”

“既然那刘氏女不识好歹……”韩樾抬掌,在颈边无言的比划了一下。

“韩兄还真是……如此美人……竟一丝也不知怜惜。”

韩樾面色阴沉,目露鄙夷,“不过一山野之女而已,若非身姿肖像那李氏女……”他声音更冷,“……记得下手利落些……”

待送走韩樾,温怀瑜手下的人送进来一封信,又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温怀瑜展信看过,唇角微勾,“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差人备来笔墨,提笔修书一封,递给手下,“水陆加急,送长安陆府。”

是日午后,郡王府南下车驾由烟罗江靠岸抵沥阳,吴瓒及随同他先前抵达的郡王府人马也自州驿搬出,先是到江边迎人,后随浩浩荡荡的车驾一同去往整饬一新的郡王府别院。

王迴早便盼着这一天,忙带了礼部的人一起前往,陛下赐婚时,便已选定了几个好日子,只不过顾念嫁娶双方请期的礼仪,还是需由嫁娶双方在几个日子里头选出最和心意的一个。

李行鹤和宋氏自然也需一同前往商议。

李松姿晚些时候又去了一趟刘府,算着时日,韩樾应当很快会对刘萤或者张云晖动手,她怕刘洵因为私愤下手过重反而害了自己,所以抓人的事她交给了崔暄和李猷,管教那韩樾的人有来无回。

她一路来到刘萤房中,虽然此前与刘萤交待过几番,可刘萤还是眼见的面色刷白,一双手攥着绢帕,揉皱了又展开,周而复始,似乎那绢帕是她唯一的依托似的。

“别怕,只要那人敢来,便是自投罗网。”李松姿眸光镇定,缓缓伸手,在刘萤手背上轻轻一拍,未料那手却冰冰凉凉的,于是收回手,提起桌上茶壶为二人满了两杯热茶。

“快握着暖暖手。”

刘萤颔首接过,眼睫扇动的厉害。

李松姿小口啜饮,抬眼却见刘萤整个人都似发起抖来,不禁疑道,“玉奴,你今日怎的……”

话未说完,一阵目眩忽而袭来,她奋力摇首,视物却愈发模糊。

心下一跳,那茶……

李松姿不知何来如此变故,她想到崔暄的人和李猷或许就在墙外,强撑着,想将案上茶壶杯子扫落在地,只要听见动静有异,他们定然会立刻冲进来。

可她刚要伸出手去,刘萤便扑上来,将她压在坐榻上。

李松姿本就是最后一搏,这样被她制住,也没了反击的力气,她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明,低声问,“是谁?”

刘萤的眼泪滴下来,落在李松姿脸上,“李阿窈,你别怪我,是那人……他以表兄性命要挟……”

“原来如此……”李松姿觉得识海模糊,她费力的思索着,“不止如此……是不是?”

刘萤闻言怔了怔,感觉到李松姿还想挣脱,不知在哪取出了一条细绢,按住她的双手便一道一道缠上去,凄哀的面上涌现出一丝扭曲的恨意,“那禽兽辱我时曾醉言‘李氏女……不过如此’,你可知……我是替你受辱啊!李阿窈!那禽兽不敢欺你……便将我掳去!可我又何辜?!”

李松姿闻言,心中惊怒交织,她原以为韩樾对刘萤是见色起意,怎知后头还有这样的渊源?

可若是韩樾今夜再出手,他必然是要杀了刘萤永绝后患的,刘萤即使愚钝,也该知道这个道理,可为何还是会给自己下药?难道是要自己替她去死?

韩樾可不是傻子,若是他知道死的不是刘萤,必然会再下毒手!

“玉奴……韩樾乃禽兽之徒……他要的是你死……若死的是我,朝廷赐婚在前,此事是瞒不下去的……”

刘萤压着她的力道稍减,“……那人说……只要我得手……其他的……他自有办法……”

李松姿昏昏沉沉,只能通过将指甲掐进手心,用疼痛来勉强维持神智。

“无论他说了什么法子,不过是诱你上当……玉奴……听我的,你先松开我……”

刘萤仿佛听了进去,她缓缓直起身,望着李松姿,无助问道,“那我表兄……”

“州狱里早就埋伏了人,没有人能害你表兄性命……”

“可那人说……即便在州狱……他想杀人,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我和崔先生早有防备,你该信我。”

“当真?”

李松姿点头。

刘萤终于放手,先是为她解开手上的绑缚,又下榻将李松姿扶起,声音发颤,“你等着,我这就去寻崔长史。”

李松姿见她绕过屏风出门去,飞快的自头上取下一枚金簪,张开另一手的手心,咬牙狠狠划破,剧烈的疼痛袭来,她觉得自己恢复了几许力气。

如今情状,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李松姿扶着榻沿,勉力起身,踉跄的步至屏风,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扶额稳住身形,又踉跄了几步,撞到一卷头案上,上头一盘金灿灿的橘子,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终于到了门边,只见门开着,四下寂静无人。

李松姿心头不安,默默将金簪藏于袖中。

背后忽而传来一声轻笑,李松姿只觉颈后掌风忽至,暗道不妙,颈上骤然钝痛,她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好厉害的一张嘴,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押出来。”

门侧暗处,一莹莹倩影出来,脖子上被人架了刀,整个人抖的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一般,她一看见伏倒于地没了声息的李松姿,眸中透露出几许惊慌,“你……你吩咐的,我都做了,我表兄的性命……”

“别急,我方才忽又想起一桩事,还得要你相助呢。”

刘萤摇摇头,有些不敢望向地上那人,急切道,“你说过的,不会害她的性命。”

一冰冷的扇柄横过来,挑起她的下巴,她不敢看那人的眼,便只能瞧见他含着讽笑的唇。

“刘四娘子何必装傻?用她的名声,换你的名声,这可比取她性命要恶毒的多了。

去吧,去刺史府,去郡王府别院,去李家西府……告诉他们……李三娘子……使院夜宴那晚如何遭人掳去……今夜……又是如何遭人掳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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