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夜色逐渐浓郁,空中高挂斜月,洒下一抹柔和的银光。
知焕身着鹅黄色广袖流仙裙,外罩一层逶迤地的白色纱裙,丝绸般的墨发随意飘散在腰间,头上戴着一支白玉海棠发簪,还有一支彼岸花发簪,比起海棠发簪,这支彼岸花发簪紧致的多的多,发簪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摆着,这些都是寒渊第一次送她的衣服,梳着寒渊给她梳的发髻,头点仙钿,手上提着一个食盒朝着帝允的房间走去。
帝允的房间内只有微弱的灯光,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帝允坐在美人榻上,眼前还摆着浅渊,见有人进来,他这才微微抬眸,许是坐得太久,稍稍一动就有些发酸,望着从远即近的知焕,他没有意外,毕竟如今的天阙宫敢直接闯进来的也只有她了:“什么事?”
他整个人都处于黑暗中,知焕看不清他的样子,她垂眸走近,来到他的身边,将食盒打开。
帝允垂眸,那是一碗面,最奇特的是这碗面上还有一半的汤圆,他凝视着她,再次问道:“什么事儿?”
知焕将面递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吧。”
帝允未动。
知焕夹了一个汤圆递到他嘴边:“帝君不敢吃吗?”
“我说过不要叫我帝君。”他微微皱眉,有些不满。
知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执着于将汤圆递进帝允的嘴里:“敢吃吗?我在里面下了药。”
帝允扯了扯嘴角,朝她靠近:“喂我。”
知焕一愣,看着他微起的嘴唇,她鬼使神差地将汤圆递进了他的口中,看着他慢慢咀嚼着,而后再次道:“还要。”
就这样,一跪一坐,一投一喂,一碗面就这样被帝允给吃完了。
“所以呢?你找我什么事儿?”整个投食的过程中,帝允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我说过我在这面里下了药,你还敢吃?”知焕没有说明来意,而是反问。
“下药就下药吧,反正死不了。”他回答。
“要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呢?也杀不了你?”
“自然是可以的。”帝允再次靠近她:“可你不会这样做。”
“就这么笃定?”她嗤笑。
“我笃定。”他认真地回答。
她一怔,望着他那近在咫尺的脸,回答道:“面里我的确下了东西,不过不是毒药,我在里面下了足足一斤的糖。”
对于她的回答,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如此嗜甜,这世间也唯有你一个而已。”她嘴角微扬。
“所以呢?你找我什么事儿?”帝允微微向后靠去。
知焕却再次将帝允拉进:“你。”
“我?”帝允先是一愣,而后笑道:“你要我什么?”
“你的真心。”她道。
“我的真心?”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的眼泪都要笑了出来,他身上轻轻掐住知焕的下巴:“你要我的真心?那你用什么来换呢?你的命吗?”
听了他的话,知焕猛然将他推到在美人榻上,她贴上帝允冰凉的唇瓣,轻柔又执着地吸吮着,帝允微启着唇瓣,灵活的舌头钻进他的口中,两人热烈地缠绵着,帝允浑身滚烫,知焕将手放在他的衣领处,想要拨开他的衣领,却被帝允抓住,与他十指相扣,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一颗灼热的东西就已经入了他的肚中。
他猛然惊醒,将知焕推开,施法查探,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一颗灵丹,他望着一旁的知焕,沉声道:“这是什么?”
被推到一旁的知焕坐好,再次靠近他,将自己的手按在帝允的胸口处,也正是那颗灵丹所在之处:“你不是要我的命吗?这是我的命珠,现在我将命给你了,你的真心可以给我了吗?”
知焕一个用力,灵丹入了帝允的体内,不管帝允怎么努力,就是取不处,他按住她那只放在他胸口的芊芊玉手,抬眸与她对视:“原来你也是一个疯子,我要你的命你就给,那我要你做我的灵炉?你也会做?”
知焕浑身一震,灵炉,那是给修炼的人为了修炼找来灵修提高修为的存在,这样的羞辱,她从未想过会从帝允的口中说出来,她浑身发抖,却还是回答道:“如果是你,我愿意。”
帝允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他没有想到她会回答的怎么干脆,更没想到她会回答,他猛地将知焕按在美人榻上:“你果然是个疯子。”
不等知焕回答,就吻了下去,吸吮着她的唇瓣,他的吻一路向下,他撕扯着知焕的衣领,最后在她那美丽的锁骨处停留,一个接着一个的吻落在知焕的身上。
夜色朦胧,月夜从窗外投入,知焕将手放在帝允的衣领上,再次想将他的衣服褪下,却还是被帝允抓住手。
纵使那只被抓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可他的再次拒绝是那么的明显,知焕心中一片凄凉,涌入眼眶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泪了下来。
她的泪水太热太烫,正在眉头苦干的帝允一震,他直起身来,将知焕的衣服拉好:“你可以走了,还有将你的命珠取出来,我不需要。”
知焕泪眼婆娑地站了起来,对于帝允的话,她也只是说了一句‘我送给你的东西,你若不想要,那便毁了便是’,说完便心灰意冷地离开了。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即便有右手的阻挡,还是有不少的血碰洒在浅渊上,他的意识便的模糊不清:这次果然伤得太重了……
帝允已经神志涣散,最后的最后,他那模糊不清的双眸彻底陷入黑暗,随后便彻底晕死在美人榻上。
知焕失魂落魄地抱膝坐在床榻上,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打开,她微微抬头,此时在发现天已经大亮,阳光照亮房间,她已经在这坐了一夜,见是谷伊和探头探尾的月桑叶,心中再次失落到谷底。
“师娘,你没事吧?”谷伊担忧地走进,想要查看知焕的脉搏,可却被知焕给躲开了。
知焕擦干泪水,故作坚强道:“师娘没事,就是要离开了。”
谷伊和月桑叶都有些发愣,两人对视一眼,谷伊道:“我和你一起离开。”
知焕却摇了摇头,她拉住谷伊的手道:“姑娘大了,是要嫁人的,你还有初睿呢!也不能一辈子跟着我过。”
“有初睿又如何?师娘这是不要我了吗?”知焕听知焕要走,还不带上她,有些急切地说道。
知焕摸了摸她的头道:“傻丫头儿,我就是想你师尊了,先去找他,或许有一天我就回来找你了呢?”
知焕找寒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谷伊也没有细想,扑到知焕身上撒娇道:“那师娘可以经常回来看我,不能又一个人跑到凶险恶地里去拼命。”
“谷伊姐,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阿姐的。”月桑叶在一旁打包票道。
谷伊却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别让师娘照顾你就不错了。”
“我有那么差吗?”月桑叶不满地嘟囔着。
知焕忽然道:“小幺儿,你也留下。”
两个一惊,月桑叶有些急切地问道:“阿姐,你连我也不带上了吗?”
“初睿如今的处境你我都清楚,她一个人在九重天宫我不放心,而却天宫还有一个寂月不是吗?”知焕解释道。
听到知焕说到寂月,他有些跳脚,欲盖弥彰地说道:“我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知焕看破不说破,她将自己的家底都分给了两人:“你们俩个以后可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两人都觉得知焕有些怪怪的,谷伊有些担忧地说道:“师娘,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去救不会回来了?”
知焕一顿,她笑道:“你想多了,我不过是要去的久些远些。”
“是吗?那这些灵珠你拿着,出门在外身上没钱可不行。”谷伊迟疑地将一大袋的灵珠地给她。
知焕却拒绝了,她把灵珠还给了谷伊:“你师娘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这是你师尊当初给你留的嫁妆,以后你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若真要给,你就把‘醉生梦死’多给我一些。”
醉生梦死是谷伊调的一种香,可以让使用者沉迷在自己最想停留的时候,可也有弊端,沉迷在其中的人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重者还会致死,谷伊有些迟疑道:“师娘,醉生梦死虽好,可用多了会让人沉迷梦境,还是少用微妙。”
“给我。”
知焕一直盯着她,看着执着的她,谷伊无奈,却还是给了她:“师娘,你用这个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用量。”
“不够。”
“我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我在去调些,我再去给你准备一些别的丹药给你带上。”谷伊解释道。
“要多久?”知焕再次问道,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急切。
“你要多少?”谷伊反问道。
“很多很多。”
“三日,至少三日。”谷伊回答道。
三日吗?知焕手捧醉生梦死,再也没有理会谷伊他们。
辰羽自天阙宫回来后,便将自己喝得伶仃大醉,他再次将酒放到口中,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灵苒将他的酒壶拿开。
辰羽盯着她,将她的手拿开:“你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来安慰殿下的。”灵苒回答道。
“本君何须你来安慰?滚出去!”辰羽将手中的酒坛用力地扔了出去。
“殿下又何必为了一个商露大醉一场?她之前为了她那死了不知多久的亡夫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如今不也还是爱上了别人?这样的人又有多少的真心?”灵苒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地说道。
“她的真心有多少本君捂不热,却可以为帝允伤心落泪,你的真心却全都是算计,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她?”辰羽用手使劲地掐住灵苒的下巴。
即便被辰羽掐得生疼,灵苒也没有躲开:“只要九重天的太子妃之位殿下给我,灵苒的这颗真心殿下想要几分,就有几分。”
“怎么,你不是很讨厌她吗?以你的妒忌心,你不去冷嘲热讽找她麻烦?而是来找本君要这太子妃之位?”辰羽讽刺地说道。
“灵苒喜欢殿下,要的也是你这未来天后之位,至于商露喜欢谁都可以,只要不是殿下你,于我而言不甚要紧。”灵苒毫不畏惧地迎上辰羽的目光,慢慢地靠近他。
辰羽笑着将灵苒的脸推开:“想要成为未来的天后?野心果然不小。”
“灵苒的野心向来都是很大的,就如同商露仙子喜欢上帝君这件事情,整个九重天最不开心的可不是殿下。”灵苒缓缓说道。
辰羽一怔,因喝酒而迟钝的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不想两个都曾心有所属的人走在一起,自然是他们曾经的心悦之人。”灵苒提醒道。
辰羽本是迟疑的脑袋在听了她的话瞬间清醒,他一把掐住灵苒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胆敢将算计动用在我母神身上?你找死!”
灵苒说得话,无疑是在提醒着他,他的父神才是那个第三者,虽然这是满三界皆知的事实,可却没人敢提起,毕竟瑾舟这个天后的手段可不是谁都敢招惹的。
“除了天后和帝君,不是还有一个人吗?”灵苒被辰羽掐的差一点就要呼吸不出来,却也不慌,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辰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慢慢放开灵苒。
“下君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商露仙子为了她那亡夫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要是她的夫君,她和帝君那点事可不就不攻自破了?”灵苒气喘吁吁地说道。
对,当初知焕之所以要去盗浮生球,就是为了她的夫君,当初他为了她,找母神帮忙才将此事压下,后来听说她的夫君因她未能将浮生球带回而死,而浮生球乃是寒极渊的圣物,寒极渊又是帝君的管辖地,只要知焕知道这件事情,那她就算心悦于帝允,也他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灵苒见辰羽跌跌撞撞地离去,嘴角上扬:辰羽,你还是不懂女人,更不懂商露,当她知道你用她的亡夫算计她的那一刻,还会不会喜欢帝君她不知道,可你却永远没有机会得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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