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在一片嘹亮的歌声中落幕,临近上午九点。烈日高悬于空,灼烧感侵蚀着每寸皮肤。空气里满是橡胶跑道被晒化后焦灼的气味。典礼后紧接着是军训。
像殷清和江潭那种,有“特殊体质”证明的,早就坐在观众席的阴凉处,捧着茶杯当起了闲人。但林涔这种纯粹想装病偷懒的,就如履薄冰了。
“报告教官,我、我脚崴了……”林涔被尹淮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队伍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见犹怜的表情,试图用演技感化教官,但是……有点吓人。
教官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混杂着不耐烦和习以为常:“去旁边练单脚跳。”
五分钟后,操场上出现了一幕奇景:林涔像条毛毛虫一样,艰难地在地上匍匐前进,最终停在教官脚边,抬起头,一脸真诚:“教官,我又跳了一下,好像……把右脚也崴了。”
教官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正被迫进行校园跑的单枫浦正好撞见这“巅峰”一幕,立刻移开视线,选择眼不见为净。旁边的同伙尹淮更是直接笑岔了气。
这教官的脾气简直是菩萨转世,这都能忍住不打人。
林涔的“卡姿兰大眼”还在持续向教官眨巴,试图唤醒对方最后一点同情心,最终还是竺溟看不下去,觉得实在太丢人,黑着脸和尹淮一起,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扛上了观众席。
对单枫浦而言,学校的这点训练强度实在不够看。唯一让他头疼的是太阳太晒。于是,他驾轻就熟地运用自己多年逃课经验练出来的、炉火纯青的“走位”技术,溜到了台上的阴凉处。
好巧不巧,一寝室的“闲散人员”都聚在这儿,愣是没一个在认真跑步。
“依我看,这游戏也没什么难度。”林涔蹲在教官视线盲区,悠闲地晃着腿。
“别大意,”殷清抱着他的宝贝保温杯,小口品着茶,“这叫适应性训练,得随时保持警惕。”
“我看你现在就挺惬意。”林涔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一道破空声响起。
“邦——”
殷清手里的杯子已然砸在了墙上,墙皮凹下去一层,杯子却完好无损地滚落回他脚边。
“这玩意儿,趁手。”他云淡风轻地捡回杯子,继续喝茶。
林涔只言又欲,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闭麦。
“殷清说得对,有防身家伙事儿确实挺重要。”江潭出来打圆场,扭头问,“哎,你们下不下象棋?”
“来来来!”正在弯腰找茶罐的18岁老人眼睛都亮了,连声问,“下哪种?中国象棋还是国际象棋?”
江潭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掏出几个棋盒,挑挑拣拣半天,说:“都行……就中国象棋吧。”
单枫浦在旁边看着,内心深深叹了口气。这几个人是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刻在了骨子里。唉,毕竟人家保送。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他也有保送名额,估计玩得比殷清还疯。
他摇了摇头,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还是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平吧。
“老年”三人组正下得如痴如醉,单枫浦觉得再看下去眼睛都要花了,便收回了目光。这时,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问那俩“活阎王”。
他朝林涔和尹淮的方向努了努嘴:“喂,你俩,过来。”
林涔为了不被教官发现,也是打算做戏做全套,趴在地上,模仿着蛆的姿势,一拱一拱地向他爬了过来。
单枫浦看得额角青筋直跳,默默移开了视线。
爬到跟前后,林涔还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结果被单枫浦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发问:“林涔,你和殷清认识?什么关系?尹淮,你又是什么时候和竺溟搭上线的?
两个问题砸下来,尹淮明显慌了神,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废话,”单枫浦冷笑一声,“他今早居然亲自叫你起床,这科学吗?你还调侃他!就他那脾气,没把调侃他的人抡出去都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也就你,他才忍着没动手。说吧,你们到底和那俩什么关系?”
“同学。”
“同学。”
两人异口同声。
单枫浦认为这个回答不太可信,但这是目前他能所想到最正常的答案。
希望他们的答复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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