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松川郁也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睁开眼时,颇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慢慢吞吞地举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一月二十四日九时四十三分。
昨晚在通关副本、回到现实之后他没想太多,直接倒在床上睡了,现在才有闲心来捋一捋自己的记忆。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在副本之中生活这么久,脑子都有些发浑。
现实里,昨天……昨天他干了什么来着?
记忆慢慢回笼,等他把过去和未来的几日行程想清楚后,他这才下床洗漱,整个人处于一种缓慢开机重启的状态。
在他终于将自己整理完毕,拖着步子准备出门觅食时,隔壁家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怎么,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可不是嘛,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好在最后成功打出了happy ending。”
下意识地接完话后,松川郁也这才反应过来问话的是谁。
“松田先生?!今天你不用上班吗?”
“调休。”穿着休闲居家服的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我前两周周末一直在值班。”
“最近一直在等一名犯人,不过对方没有出现……算了,不说这个了,吃早饭了吗?”
“没有。”松川郁也呆呆答道。
“我就知道。”松田阵平上下打量了双眼还有些神游天外的白毛邻居一眼,“我买了寿司,要来吃吗?”
“大早上的吃寿司?”
“麻烦你好好看看时间,已经快要到吃中饭的点了。”松田阵平无奈道。
“哦……”
松川郁也点点头,脚下顺从地转了个方向,就这样挪进了隔壁家大门。
等他坐在松田家的沙发上,把一个蟹肉寿司送进口里时,脑子终于彻底地完成了重启。
然后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松田先生?”他“咔哒咔哒”地转动了一下脑袋。
“怎么?终于睡醒了?”松田阵平坐在一旁,乐不可支地看着刚刚才从半迷糊状态清醒的年轻人,“我看你刚才那状态,走在路上怕不是随时可能被人拐走。”
平时看惯了对方表面正经又仿佛在心里暗戳戳憋坏的模样,现下这有些发懵的样子真是难得。
松川郁也佯作埋怨道:“所以松田先生就先下手为强了?”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只笑着说道:“你不是说你做噩梦吗?睡眠质量不太好的话可以试试睡前泡个澡,或者喝点热牛奶。”
“这只是特殊情况,我一般不这样。”松川郁也立马为自己正名,“而且,改善睡眠质量的话,对我来说喝一点酒会更有用。”
“哦?我记得好像有谁说过‘从不酗酒,喝酒只是兴趣’。”松田阵平揶揄道,“是谁来着?”
“没有说错啊。”松川郁也理直气壮,再次强调,“只是兴趣,每次都只喝一点点。”
“然后一天喝几次?”
“才没有这么夸张!”
虽然逗人很有意思,但学会适可而止是很重要的。
成熟的大人松田阵平深谙这一点,他努力把自己上扬的嘴角拉平,没有再继续调侃下去,而是转身拿了一瓶佐餐饮料递给对方:“很遗憾,我这里没有酒,只有牛奶。”
松川郁也大大方方地接过:“我本人对牛奶是没有什么成见的。”
做邻居也有段时间了,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松田家。
松田阵平家里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整体装修风格很是简洁,东西也不多,基本都是必需品,看上去有些空荡荡的,却又在某些地方固执地展示着主人的性格和爱好,比如说放在客厅角落里的电路板和被拆卸到一半的不明物体的零部件。
但有时候,对方应该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松川郁也如是想到。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靠墙的立体书架、沙发扶手旁的落地长灯、还有放在茶几上的茶杯,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勾勒出邻居先生下班后,坐在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上看书的场景。
小小走了一下神后,松川郁也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那盏落地灯上——灯罩上并没有什么累积的灰尘,主人大概时常会打理使用,开关打开后应当是昏黄色的融融暖光,与夜色和雨声都十分相称,仿若漂浮在城市孤岛中的唯一安全区。
对,就像副本中的那个暴雨夜里一样。
“你在想什么?”
见到松川郁也在端过牛奶后就沉默了下来,还盯着自家的灯走神,松田阵平不禁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哈?当然好得很,我又不是你。”
“如果下大雨呢?会睡不着吗?”
会坐在客厅里,打开一盏昏黄的灯吗?
“什么奇怪的问题……下雨和睡觉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怕闪电打雷。”话到口中,松田阵平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不情不愿地打了个补丁,“当然,如果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被暴雨声吵醒,也是正常的吧。”
“说实话,平时加班太多,我倒是希望能倒头就睡着。要是被吵醒的话,恐怕也很难集中起心思去干别的事。”
……
松川郁也只是顺口一问,他很快低头,没有再在这种无谓的问题上多纠结。
在松田家蹭吃蹭喝了一阵后,他便起身告辞离开。
松田阵平跟着松川郁也走到玄关附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上次送我的那个玩偶,是在哪里买的?”
听到这话,松川郁也倏地停下脚步,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是我表哥家投资的玩偶厂生产的,是新品,现在还处于小范围销售测评阶段,市面上找不到。”
“是在使用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吗?我正好帮他收集一下反馈意见。”
“不……其实也说不上什么问题。”松田阵平挠了挠头,他难得有些失语,主要是在冲动之下开了个话头,后续一时很难组织好语言。
“就是感觉它……挺生动的。”
听上去自己像是说了一句废话。
但这的确就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生动得过头了。
明明不是那种惟妙惟肖的画像,但在神韵上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感。
明明家中没有出现什么田螺姑娘田螺先生的桥段,却总让人感觉这个玩偶越来越灵动,像是要活过来。
而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刻。
最开始,松田阵平以为这是自己加班昏了头的错觉。
直到在某天晚上回家时,他感觉到自家的那只玩偶发生了一点变化——原本它面朝的方向与玄关和客厅间的隔断平行,现在对方稍微“转了一点儿身”,脸半朝向了大门的方向。
他进门时,抬头就能透过半透明的隔断,和对方那两只“x”状的眼睛对视上。
松田阵平:……
他发誓自己没有移动过这只玩偶的角度,家里也没有小偷闯入的痕迹。
是巧合?还是自己记错了?
对视着玩偶那双幽幽的眼睛,松田阵平总觉得对方在说“欢迎回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怀疑自己的这些想法说出口,都会被人误以为有妄想症。
但是不说出口,他又难得有几分不安,人对于这种“似人非人”的恐惧和抗拒是根植于骨子里的。有时候他甚至会天马行空地联想到自己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魔女的礼物,比如说春天收到一个班长玩偶,秋天就能种出一窝班长什么的……
——当然,魔女是没有的,于是只能找送出礼物的白毛邻居聊一聊。
听完他有些无厘头的猜想后,白毛邻居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那种迷惑的神情,而是略带探究地问道:“也就是说,这个玩偶给松田先生你带来了困扰吗?”
“你知道些什么?”见到对方的表现,松田阵平微微眯起了眼,敏锐且直接地问道。
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
“其实这是我表哥的一次新尝试。在制造玩偶的时候运用了最新的科学仿真技术,同时分析了人的心理与行为知觉,根据人的心理习惯对玩偶外貌神情进行微调。二者相结合,欺骗人的视觉,容易让人脑产生错觉,让玩偶变得‘真实化’。所以有些敏锐的客户在拿到成品以后,会有些不适应和不协调感。”
松川郁也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出真相,于是他半秒都没带犹豫的就把锅扣在了亲爱的表哥头上。
“所以如果你也因为这种产品‘新尝试的技术’而有不适应感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给你调换。”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因为‘太真实’而产生的错觉?”
“是的。”松川郁也肯定地说道,“我现在可以给你换成一个没有运用‘新技术’的普通版。”
“哦?‘真实化’啊……”松田阵平也没说自己到底信没信这张嘴就来的睁眼瞎话,只是果断拒绝了对方的提案,“换就不必了,听你说了后,我正好很好奇。”
“好奇它能‘真实’到哪一步。”
当然,松川的态度更让他好奇,所以他决定扣下这只玩偶。
说不定还真是什么魔女的礼物呢?
魔女的礼物只是形容(
天知道我最开始设定成玩偶的时候主要是因为它温馨可爱,写出来后就开始不断往恐怖片的方向发展了
我想写的:玲娜贝〇
我写出来的:安娜贝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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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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