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然，小张要感谢我们上次请客，这次她要在家亲自招待我们，一起去吧？”休息日，程澜和林瑾然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林瑾然则是以一种放松的姿态靠在程澜怀里翻着一本科学杂志。

程澜此话一出，明显感到怀里的人紧绷了一下，但是林瑾然随即自然地答道：“好啊，到时候我们买些水果去吧，不要空着手去别人家里。”

程澜笑了笑，“好，瑾然……你对她吃醋吗？”程澜饶有兴味地问出这句话，目光注视着林瑾然，杂志的某页已经停留了很久没有被翻动，林瑾然抬头，对上程澜的目光。

“程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那么了解我……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这些关系。“林瑾然眼含笑意，像一只灵动的小鹿。

“那么信任我哦……我很感激。”程澜低头吻住林瑾然的额头，阳光自客厅的窗倾洒进来，给二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们享受着这一刻的亲密自然。

登门拜访后三天，张依诺被发现死于家中的浴室中。死因初步判断为密闭空间内缺氧窒息，具体死因有待进一步调查。

“程队，张警官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节哀。“一位警员表情沉重，将报告递给程澜。

“好的，辛苦你了。“程澜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愿意多说话。于是警员默默带上门离去。

程澜翻开尸检报告，目光锁定在几行关键信息上：

毒物筛查

1.常规毒物检测：

血液、尿液样本未检出常规重金属、农药、药物残留。

2.异常发现：

血液中出现微量乳酸积累，提示缺氧状态。

肺部组织存在轻微氰基化反应，但毒物浓度极低，未能得出明确结论。

“氰基化反应，但毒物浓度极低……”程澜默念着这几个字，轻轻蹙起了眉头，她继续看下去：

死亡原因分析

1.死因初步判定：

根据现场环境与尸体检验结果，死者死因为急性呼吸衰竭导致的猝死。

结合浴室环境分析，可能由于通风不良和高温湿气诱发缺氧状态，最终导致晕厥窒息。

2.特殊因素排除：

未发现明显暴力痕迹或毒物中毒的直接证据。

尸体状况符合密闭空间内意外窒息死亡特征。

死亡方式：意外死亡

直接死因：急性呼吸衰竭（可能因通风不良导致缺氧）

间接因素：浴室密闭、湿气过重，加速了缺氧过程

一般来说，警方不会贸然推翻法医的尸检结果，除非有更加决定性的证据出现。所以张依诺的“意外死亡”基本上是盖棺定论了。想到这一点，程澜把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先吃着。”休息日那场在张依诺家的聚餐，林瑾然中途离席。

“洗手间在这儿，我带你去。”张依诺也放下碗筷，热心地为林瑾然带路。”

林瑾然回来后神色如常，甚至还笑眯眯地夸赞饭菜的可口。

程澜睁开眼，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快速起身，收拾装备踏出办公室。

“走，我们再去一趟现场。”她迅速下达命令，召集警员，眉眼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情绪。

林瑾然靠着墙，手机监控的页面，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她嘴里叼着一根只剩一半却没有点燃的烟，看上去已经有些潮湿了。

“林老师，什么事情心情这么好啊？哦……这个烟，不是好几年前就停产了吗……”陆绮舟从心理咨询室走出来，跟林瑾然打了个招呼，掏出打火机，动作自然地为林瑾然点着了烟。随即也为自己点燃了一根。周五的校园，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放学回家，连老师们都已经下班，偌大的校园早已不剩几人，没有人会对她们再指手画脚。身为学校聘请的心理辅导员陆绮舟正准备回家，却发现办公室的窗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瑾然侧头，将烟头凑近火苗，配合陆绮舟的动作点燃了烟。傍晚的校园逐渐被夜色笼罩，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拉近的距离中，陆绮舟看到林瑾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烟很快点着，林瑾然不动声色地拉远距离，吐出烟圈。

“嗯……谢谢，所以这根也是珍藏。“林瑾然笑了笑，那一丝慌乱转瞬即逝，神色恢复如常。“对了，陆老师周末也要接待心理咨询吧？”林瑾然自然地将话题引到陆绮舟身上。

陆绮舟温婉地笑了笑，答道:“是啊，周中在学校接待学生，周末在咨询室接待病人，基本上没有什么私人时间了。”

“哦……那我不占用你的时间了，陆老师下周见。”林瑾然掐灭烟头，丢进陆绮舟准备好的一次性纸杯中，里面提前装好了茶水，随即跟陆绮舟道别。入职后，林瑾然偶然发现陆绮舟的心理咨询室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监控很少的地方，于是她时不时来这抽烟，一来二去与陆绮舟也混熟了。至于烟味，也不知道陆绮舟是怎么处理的，总之来过的学生都说这儿有令人安神的香薰味。

她向来讨厌与人打交道，因为这个世界上不识好歹想要越过边界的人总是这么多，但是她并不讨厌陆绮舟。她认为陆绮舟为人礼貌又有分寸，这一点对林瑾然来说实在难得，和她相处总能让林瑾然感到放松。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向陆绮舟暴露太多的想法，只是把她当作关系比较不错的同事而已。

林瑾然离开后，陆绮舟一只手夹着烟，任由晚风将剩下的长度燃尽。她低头看着茶杯里林瑾然掐灭的烟，几年前就已经停产的牌子，燃尽到只剩下一截短短的烟嘴。而烟嘴上却浮现出一圈淡淡的暗红色的印子，早已没有了鲜活的颜色，仿佛已经印在上面很久了。

陆绮舟仰起头，回想着林瑾然的样子，温和无害的外表，除了重要场合——例如公开课以外从不施以粉黛，即使化妆也是淡淡的，几笔勾勒就足以显现出清丽动人的气质。那这个口红印……

陆绮舟低低地轻笑了一下，指尖摩挲着纸杯，上面还有茶水和灼热的烟头交融的余温。

林瑾然，你可真是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