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坏,能补,还有的救。

傅早锁的眼睛骤然的睁大,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喉结微动。

“算了算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毛病。”

谈只与本人对于这个行为没什么异常感受,丸子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吞咽下去。

……行为是下意识的,傅早锁伸出的下一瞬就反应过来自己行为的不妥当,那个签子……我刚刚夹肠粉的时候……

吃过,说不定……

傅早锁的耳廓一点一点地被粉红色浸满,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都怪这夜市,真是……太热了些。

夜色温柔,为屡次红了耳廓的少年遮掩分忧。

傅早锁侧过头不去看谈只与,真的是……恍惚间傅早锁想,太耀眼了,真的太耀眼了。

耀眼的傅早锁开始阴暗地理解了父亲的想法,他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谈只与被困在那个阁楼,日日夜夜不得见人,只有我……只有我可以,我只要……

然而下一秒后背就惊出了一层冷汗。

后怕浮上大脑,将傅早锁的眼睫濡湿,他唾弃自己。

你不记得母亲被镣铐困在那里的苦苦挣扎了吗?

你忘了她的死是吗?

连你也要步入他的后尘?

最后一句心里的呐喊几乎要冲破天地,傅早锁痛苦的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肉。

痛苦迫使傅早锁不得不清醒,脑海里回想起刚才谈只与倾身用口衔过章鱼小丸子的模样,明亮的眼眸在夜市小摊的灯火下更加璀璨。

你怎么舍得,傅早锁暗暗想,阁楼不应该困住本该高飞的鸟的,不应该的。

幸好,平静下来后,傅早锁甚至在庆幸,幸好我来晚了。

深宫后院的我,怎敢触碰高飞的雄鹰。

再次转过来时谈只与已经吃完了嘴里的烤肠,然后拽着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哦,原来我们是在往前走的啊,原来你一直在带着我走。

夜市不够大,傅早锁后半程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人身上扯下来,开始关注些别的。

行人都汇聚在这里,吵吵嚷嚷,抬头能看到一层莹绿反光像是书里提到过的极光一样的氧气罩,整片天空的底色是藏蓝色,然后点缀了很多的星星,大多遥不可及,也有一俩颗大些的,但也不能看到太多细节。

傅早锁懒洋洋地想,北边那几颗好像可以连成红酒杯的模样,甚至还在倾斜,有一簇星星自倾斜杯口低的那侧撒落,散开、曲折,然后落在了南边的另一簇星云里,那片星云有点像……鲸,就是鲸,上帝勾勒的非常巧妙,那鲸鱼的口刚好接住了北方落下来的酒液,尾巴一甩,好似下一秒就要落在旁边的六颗星星围成的圆球状那里,将圆球敲个粉碎。

傅早锁抬头看够了,又看四周的小摊,他的食欲不是很强,大多时候都是谈只与在吃,他就负责尝个味道然后不停地夸夸就好。

来时只觉得繁盛,其实一个旧学校改的能有多大,小摊拢共也就二三十个吧,为了增加体验不至于漫无目的,还特意用些木板粗布给划分好路线,这样来人只要跟着走一圈,就逛了个完全了,也省了反复或者找不到、无厘头而错过的情况。

灯带挂着,小摊各有各的特色,用一张大板标好价目表,然后放上精心绘制的标牌去吸引顾客,顾客都穿的五花八门,有碎花粉裙子的,为什么傅早锁会特意记住呢。

时间拉回到五分钟前——

一个扎着单侧麻花辫,施了粉黛的粉色碎花裙小姑娘脚步轻快的拦住他们俩,不,准确来说,是拦住了谈只与。

因为下一秒,那碎花裙姑娘就羞答答、特别不好意思地拿出手机,递到谈只与跟前,然后开口:“帅哥,方便认识一下吗?”

……傅早锁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轰”地爆炸了。

谈只与自然也不会太过厉色让女生难堪下不来台,只是朝那碎花裙姑娘轻笑一下:“抱歉啊,今天忘带了,真是遗憾。”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傅早锁眼神带上了幽怨,但又实在是没有立场。

最后只好借费尽莺的名义打趣:“帅哥好受欢迎啊,我回去就告诉尽莺姐。”

谈只与有些害羞,还嘴:“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还告状,我又没……”

下一秒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算了,夜市也逛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影子被切割,每路过一个路灯,他们靠近的影子就被生成了一份,而没当他们离开这个路灯,影子就被保存读档,留在这里,这条路上有很多路灯,所以被留下了很多份,傅早锁还是愿意把影子暗戳戳地往谈只与那里靠,让他们的背影重叠,甚至自私的想,能读档重来就好了。

但是不行,所以傅早锁只好祈盼这条路慢一点,再长一点,这样你就能短暂地被我多拥有一点。

然而这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傅早锁感受细腻一点了,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开辟了小菜园子,停着一辆自行车,有这种满了花的阳台的二层小楼。

谈只与再一次推开了这个二层小楼的门,然而里面却和傅早锁预想了无数遍要重演的场景却不太一样。

谈只与开口:“祝哥?你和尽莺姐在一起了不告诉我?我今天还在厨房跟别人说不一定呢。”

“下次能不能通知我一声啊。”谈只与语气带着点抱怨,但话里话外都是熟知和亲昵。

只见放屋里蹭在费尽莺身边一起看电视的还有一个旧人。

……不对,是半兽人。那位一头金棕色卷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标准的北欧人长相,鼻梁架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胳膊还搂在费尽莺的腰侧,身上是一整套的黑色配深蓝色条纹领带西装正装,这时没有穿外套,露出了里面的领带夹和袖箍。

费尽莺也十分顺从地侧躺靠在了爱人的怀里。

至于为什么是半兽人而不是旧人?过长的卷发让傅早锁一时忽略了他厚厚的卷毛头发下的那双颜色相近的、毛茸茸的半圆形耳朵。

还是只虎形半兽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个人前仆后继地描述,身份那么相似,性格行为也像,傅早锁唯独忘了确认人种。

原来的故事里多出来了第三人。

一时让傅早锁觉得今天的意难平和满腔克制与酸涩仿佛喂了狗。

震惊和沉默无语的情绪过后,紧跟着而来的是欢喜和激动,这么讲,我是不是有概率……

呜哦~傅早锁的蔫儿了一天的神经瞬间兴奋起来,试图跳个托马斯螺旋来展示自己的兴奋。

“哎呀,只与和早锁回来啦,辛苦了吧,厨房有些蜂蜜水。”费尽莺声音温和。

祝留春点头示意,开口的声音不自觉带着上位者的低稳和些许严厉:“晚好,我是祝留春。不懂的问只与就好。”

私人场合互相报身份不太合适,原来他们只是把谈只与当弟弟啊。

难怪,算着比他还大一两岁,那比起更小的谈只与有四五岁,是到哥哥姐姐的年纪了,傅早锁的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傅早锁同样礼貌回应:“祝哥好,我是傅早锁。”

简单打过招呼后,两个人没有再打扰看电视的那俩位情侣约会,兀自去了厨房。

傅早锁显得特别殷勤,主动拿过水壶,给谈只与的杯子里填了满满一杯。

“你怎么怪怪的?”谈只与总觉得傅早锁莫名地开心了不少,但能是为什么?

傅早锁自然不会说出口,笑着接过谈只与几口喝完的空蜂蜜水杯,放到水龙头下方,然后拧开旋钮,几下重刷完毕,最后放回沥水槽。

“没有,你想多了。”谈只与就站在像勤劳的小蜜蜂似的的傅早锁的背后,不发一言。

行吧,谈只与离开厨房上楼。

傅早锁则在厨房冷静了下自己,双手并拢拍拍自己的胸膛。

你的沉稳呢,回来啊。

终于平静好了心情,傅早锁转身关好了厨房的门。

路过客厅时还能听到费尽莺跟祝留春讨论剧情的声音。

傅早锁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电视屏幕朝祝留春的鼻梁那块投下很重的阴影,但是依然掩盖不住祝留春因为宠溺的看着爱人而折射出来的瞳孔的亮光。

费尽莺这时正激动,然后身子有点后仰,触碰到了祝留春朝沙发靠背上搁这的胳膊。

他想,是不是我和谈只与在一块的时候,我的眼睛也会这样呢,答案是无从知晓。

正当傅早锁要继续观赏时,与投来沉沉视线的祝留春对上,傅早锁自知冒犯,于是低头离去。

进了房门,傅早锁随便视线一转,就发现放在橄榄绿色沙发上的深蓝色配芝士黄色的被垛无了踪影。

下一瞬,他和在床头刷手机的谈只与目光对上,同时也找到了消失不见的被垛。

原来是被谈只与搬到了床上。

谈只与语气有些不满地开口:“干嘛?睡床还不好?明天还有的活干呢,落枕了我可不负责。”

还微微带些傲娇,傅早锁却之不恭地回应:“可以,那就谢谢只与大人了。”

谈只与被说的有些害燥,连忙放下手机,快步走去自带的洗手间。

“我先去洗漱,你再等着吧。”

傅早锁也不反驳,安静找了个谈只与刚才坐的位置,代替了原本的人,开始翻阅一些乱七八糟的。

浴室开始响起窸窸窣窣地声音,偶尔还有瓶装东西落地发出磕碰的声响,再多可就没有了,傅早锁又不是变态。

很快开了门,谈只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两手扣着毛巾在擦拭。

“喏,我好了,你去吧。”谈只与非常大方。找到了床头的吹风机,插上插头,屋里响起了“嗡嗡嗡”地声响和谈只与时不时拨动头发的声音。

傅早锁见人忙着也不打搅,踩着脚印重复谈只与的全部流程,好似蹒跚学步的孩童。

出来后谈只与已经睡在了外边,先他一步步入了梦乡与周公相会。

傅早锁紧跟其后,夜已深,第二天或许美好,或许带点波折,那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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