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睡一会儿?今天早上你就没睡,路途还挺长的。”傅早锁坐下后,从自己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了两对睡眠眼罩,是企鹅样式的蓝白色,上面还特别画了小的冰川,非常可爱。
傅早锁有些心疼地看着谈只与眼下的青黑,因为外祖父的离开彻夜不眠,在门口呆着的那几天,总是能是不是听到半夜突然的、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还附带一些浓厚的抽泣声,到了今天,又是干脆整夜不睡去木边呆着,直到天亮,直到第一位除他们以外的宾客到来。
谈只与向后收缩靠在被椅上,一直静静地抬头看着傅早锁干脆利落地动作,直到傅早锁看口,才将眼眸从傅早锁的身体动作改为微微抬眸看向傅早锁的眼神,这是……可怜我?自外祖父离开后,他从很多人的看到了同款的怜悯,看的多了,谈只与都有些麻木,分不清是讨厌还是别的,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但此刻看着傅早锁关照的话语,他竟然觉得有点……他总觉得傅早锁的眼神里比其他人多了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谈只与本人并不清楚,但奇怪的不令人反感。
谈只与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傅早锁,试图搞清楚那没被他看出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直到他的眼前犹如车窗升降一般被一层浓重透不进光的黑色替代。
哦,原来是傅早锁见他久久不开口也不伸手接过,就直接倾身将自己的占地面积放大,然后亲自给人戴好,最后还顺手拍了拍,确认自己的佩戴的牢固性。
谈只与没再挣扎,窸窣过后,他猜傅早锁应该也戴上了。
飞机里刚开始还存在的低声噪音已经安静消失了,舱门被关闭,飞梭开始运行,载着旅客踏上制定好的航线,送他们前往需要的地点。
困意突然席卷了谈只与的大脑,让他不由得打了两个哈欠,然后顺应地沉入梦乡。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
中途谈只与醒来过一次,透过飞梭的小窗户,他看到了一个各种浓度的黑白灰搭配蓝调的场景,上面还刻画了一些广告词之类的东西。
居然不是小行星或者空阔无垠的宇宙,而是一看就是经过现代文明的洗礼的类似转运站的地方。
直到停滞了很久的飞梭再次启动,转向另一条轨道,然后滑行到接近门口的位置时谈只与才搞明白。
“三杯——神州站”
哦,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三杯。
不可否认,青天即便是作为中转站的三杯,都比千千结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停靠的钢轨或者只是起装饰作用的墙壁,都是用了最新材料和技术。
谈只与突然想到,哦,这原来就是你生活过的青天吗?不过青天月怕是一时半会顾不上了,那就等以后了。
就在这时,谈只与突然觉得后脖颈痒痒的,仿佛皮下有数不清的小蚂蚁啃噬。
……,谈只与仅用一秒就猜出了是谁,你也来试试吧。
“怎么醒了?要不再睡会儿?”谈只与不仅恶人先告状抢夺先机,还贴心的附带了解决方案。
但是那人不接茬,反而将那股忽视不了的呼吸凑的更近,还加重了,感觉下一秒就要贴上了。
搞的谈只与寒毛倒立,有些不适应的回头拍开那人的脸。
没有声音,因为谈只与还要使劲给人挪开。
“看什么呢?等送外祖父回家之后我们要不来这玩几天?”傅早锁一点脾气都没有,还笑眯眯地又贴上去给人建议。
虽然谈只与有这么想过,但是,我说要带你来吗?
“不要,你想玩可以自己下车回家。”谈只与冷淡地拒绝。
“哦?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来自青天月了啊。”
傅早锁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一些,本来也没打算瞒,很快用特别可惜、特别楚楚可怜地小绿茶手艺说话:“啊?那怎么办啊,只与哥哥,我好像错过了。”
“唉,那只能靠只与哥哥保护我了。”
谈只与被傅早锁这一手给恶心地不轻,这人又不是那种甜妹软萌萌的声音,他一个嗓子溺死人、感觉说话的每一秒都在吹泡泡的无敌低音炮,哇,婉拒了哈。
谈只与干脆利落给傅早锁露肉的胳膊来了一记肘击,然后开口:“那只好落地后再买票了。”
“没关系,钱我给你出,哥哥朝大方的。”
“还有,收收你那仿佛泡了八百年的陈年绿茶,甜弟这一路线不适合你,放弃吧。”谈只与被无语的接连扔出暴击。
接手的傅早锁倒是极其有耐心,不过也没再用他那半成品的乱七八糟声音。
“好残忍哦,哥哥,怎么这样?讨厌厌。”
“哥哥,不要我了?难怪他们说,不能嫁穷小子,不然指不定哪一天……”
“想当年,我抛下家人逃出来,就为了……唉。”
“唉!”傅早锁戏精上头,直接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持续输出,结尾叹气了一声还不够。
还变本加厉地又来了一声更大更重的叹气,怕不出效果,还专门凑在了谈只与的耳朵去。
……不想理这人,更奇怪了好吧。
谈只与受不了似的使劲搓了搓自己耳朵,就差去洗洗了。
太折磨了,这人……越相处越是底色暴露,好好一青天月公子哥,怎么就想不开……?
谈只与非常的疑惑,他记得他刷到的青天月不是这样的,太恐怖了。
谈只与左右晃了晃脑袋,试图清理掉被傅早锁强势植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画面。
傅早锁倒是看的有些乐,不怕死的继续调侃:“哥哥是想到什么不能见人的了?难道是关于……”
去你的,这人明明什么都没说,结果三俩句就给曲解成了别的乱七八糟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谈只与张了张唇试图说点什么反击,发现这人太不要脸了。
最后干脆重新戴上眼罩装睁眼瞎了。
好吧,见人不理,傅早锁有些可惜地想要再多说些什么,又想到这人难得愿意将时间投入到睡觉,那还是不打扰了,待会儿等饭点再把人喊醒吧。
傅早锁两个人中间的拨开卡片,然后抽出小桌子、小桌子上面有几个按钮,傅早锁点了其中一个灰色的,面前就升起了一块透明的屏幕。
他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一部长达三个小时的文艺片,随后抠出自动弹起的、在小桌子上的配套耳机,开始欣赏文艺巨作。
……
飞梭上的时间将近一周,自然不会只是睡觉和吃饭,也有配套在小桌板上的小游戏可以玩。
比如非常古老的消消乐,谈只与一口气刷了四百多关,还是后面傅早锁极力劝阻他陪她匹配双人围棋才停手。
劝阻的理由也不是什么消消乐快要被折腾死了,其实是因为这个自带围棋只能拿飞梭内的玩家匹配,要不就是ai玩家,傅早锁嫌弃ai弱智无聊,于是他就匹配了,结果仅有的几个已经被傅早锁杀穿了,已经转战其他游戏,围棋就剩他一个孤独求败了。
……没招,傅早锁本来不想将魔爪伸在谈只与身上的。
但是从结果来看,他丝毫不留情,把谈只与也杀了个片甲不留,直接自闭到连小游戏都不打算点开了,直接随便翻开一本书就说自己双手残疾了。
傅早锁甚至一度不死心,试图讲道理,“好只与,只与哥哥~”
“这样,手疼我替你下。”反正他俩离得近。
但是谈只与丝毫不留情面,“不要。”
语气要多坚决有多坚决,要多果断有多果断。
反正就是不来,不打,你别想了,不如去做梦。
不过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但这不是因为傅早锁终于反省完毕决定改过自新了,而是,飞梭到站了。
拖着行李下飞梭的时候谈只与整个人都有种从牢里服刑出来的愉悦感和轻松感。
终于,不用玩那破棋了。
那一刻,谈只与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像在朝他招手般美好愉悦。
神州的机场与之前路过靠着车窗看到的科技感拉满的三杯和比较朴实无华的千千结都不一样。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浪漫或者理想主义的文艺气息。
飞梭的站口的位置非常巧妙,恰好是修在了便于通行的红酒杯杯口,往后是无垠星空和看不到去向的小行星带,往前因为站在最高点的缘故,可以向下看到整个神州。
虽然坡度没有那么高,中间也有很多高耸的楼层,但是你可以同时看到飘雪的大本钟,坠雨的埃菲尔铁塔,樱花林配合日式木屋的简约盛景,红墙绿瓦的中式宫殿,以及雨林地貌和沙漠地貌,甚至连有着蓝眼泪般漂亮绚烂的大海都可以同时存在。
踏出机场的那一刻,无论是出生在资源最集中的青天月的傅早锁,还是来自有着绝不可替代的千里江山星云的千千结的谈只与,都被神州的文化复兴的覆盖程度震惊了,可以说是,你想看到的典型场景和风格,只要耐心找一找,都能看到,甚至,同时刻,不同地点可以拥有不同的天气?白天和黑夜都可以同时存在?!!
不愧是走文艺路线的,太有实力了。
难怪外祖父想回到家乡,难怪这里被誉为所有牛马年度最想旅游之地,简直是炫技之作。
傅早锁和谈只与默契地愣在了原地,而他的眼眸里也不约而同地倒映上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时间当然在不停地“滴答滴答”运转,但是却在每一个初次来神州的旅客这里统一的按下暂停键,善解人意地给他们留下了缓冲的余地。
两个人谁先回过神来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们根本没能先一步自主缓过神,最后打破这个节奏的是本地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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