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头脑风暴ing

空气里一阵沉默在弥漫。

谈只与打开水龙头,然后挤了泵旁边的洗手液,放在手心搓了搓,随后是手背,他低着头,将手伸在咕咕流着的水龙头下,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他看着手心起了泡沫,然后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花在他的手心砸出更密的泡沫,然后两者相互融合。

相互碰撞,将彼此的泡沫冲击碎掉,然后带着彼此碎掉的尸体,顺着纤长的手指,落在洗手池的瓷盆上,然后再减慢速度,好像后悔似的,彼此挽留着,携手落下去。

这样的情景一直在重复,无论谈只与的手停止或者相互搓动作用,两种截然不同来源的水花不停地摩擦出火花,然后火星子又消失。

谈只与没有抬头,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傅早锁何时停止,何时露出那种迷恋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弓着脊梁,却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人的姣好面容,以及镜子外的人的宽阔后背。

傅早锁想问的有很多,比如为什么要那样?

你明明知道可以不那么过分的,比如你为什么非要靠的那么近,为什么要好像没有分寸似的摸我的……那里。

红点被隐去,傅早锁就连心里想想也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要摔进我的怀里,真的是因为酒吗?

真的是因为不想暴露吗?

真的是因为不想一直重复的机械拒绝别人?

类似的疑问非常的多,多的数不胜数,一直萦绕在傅早锁的脑海,他想问了很多次,他无数次想开口。

但是最终都无疾而终,因为还有人在,因为还要配合,因为不能被察觉,因为他们万一觉得不是真的又不死心的爬上来。

可以讲出口的因为太多了,一个人真的可以开窍那么快吗?

你对每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这样吗?

是不是……如果换一个别人过来,也会拥有这样的待遇?

比如千千结的那位吴满医生,你们相熟很久,了解彼此的全部,你们一起长大,你们再合适不过。

比如每一个来问你联系方式的女生,他们哪一个长的不好看?你想要什么样子的理想型,都可以找到很多,你们再合适不过。

傅早锁过目不忘的记忆在此刻发挥了完美的作用,他的大脑清楚的闪过每一帧,然后重复播放,甚至他有些病态的一个个提出来。

比如那位猫型的酷girl风半兽人,多符合啊,你们多么的相配,比如刚才那个提着豹纹包的小南娘,多么相配啊,他一定会在你无论穿什么的时候,都会热情夸奖。

他们同样的热情洋溢,同明媚的你一样,你们如此相配,你们一起热烈。

不,都不如你,他们相比于你,逊色于你,你最明媚了。

站在高处,你会拯救每一个落魄失意的人,然后如同天神降临般的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安慰他们吗?

你不像我,遇到困难只会带着一只废物小猫逃跑;你会勇敢的站出来,稳定自己的情绪,主持大局。

你不像我,阴郁,总有些病态的想法,总是摆不脱他们的钳制,我甚至都没有搞懂怎么样才是爱情,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我不知道他对你会意味着什么,在你被他们包围着的时候,我阴郁的想法逐渐趋同于我的父亲,我真的好想将你关起来,我真好想,好想,所以我无比的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情,自己的冷淡,痛恨自己不顾你的意愿,如同父亲不顾母亲的意愿,将他关起来一样。

我的出逃对我是短暂的庆幸,他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太阳,可是我依然会做出一样的决定,我依然没办法旁观,你耀眼到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你耀眼到每一个如同我一样的失意的人都会如同飞蛾扑火一般通过献祭自己也要靠近。

可是你呢,你的世界有我没我是无所谓的,甚至我的出现缕缕造成了麻烦,我甚至有在想,这一切的灾难是不是我带来的呢?

见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傅早锁阵愣了,犹豫了,痛恨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张面孔,他可是那个过目不忘的傅早锁。

他怎么会不记得,他要是真的不记得就好了。

可令人难过的是,傅早锁不会遗忘,他会一直一直的记得,在审讯室的每一刻,在换衣间的每一刻,在酒馆外的每一刻,在吧台的每一刻,在现在和未来。

……

“上城区春水渡千山鸟别墅区07号……”傅早锁心里默念着嘴上也就跟着微动。

这趟飞梭人不多,本来千千结就是一个当年的试验性项目,身旁有个一米九的、虽是戴了口罩但是一看就不修边幅的高个子壮汉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

操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口音问他:“哎,小伙子,你晓得春水渡哪走伐?”

竟然和他去一个地方?不过想来春水渡是个大地方,应该不会那么巧。傅早锁摇摇头躲掉要继续追问的手,提起一旁被冷落的行李离开。

……

傅早锁清楚的记着自己的每一个想法和每一个经过,在上飞梭之后直到下飞梭,就连验证登记都可以自助,因此在上出租车之前,他都因为那段时间的打击没有开口。

他又长的凶,没多少人愿意和他搭话,他也不爱理他们。

那双如同阴冷毒蛇般的眼睛,傅早锁不会忘记,他不敢忘记。

一模一样,哪怕带了口罩,傅早锁也可以一秒扫视出。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心脏带动全身,都在密密麻麻地仿佛无数根针扎似的疼,太疼了。

疼到傅早锁都来不及形容这种感受。

他本以为,改不掉的基因,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难关了。

命运是个残忍的屠刀手,坚定的认为只有无尽的痛苦,才配得上他低劣的一生,哪怕选择不由他做出。

它残忍的将这个世界上最明媚最好的太阳展现给他看,让太阳的一缕光芒得以临幸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地站在阳光下,沐浴温暖。

复又残忍的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一点一点披露,告诉他你改不掉你身上的恶习,你改不掉你的纂刻在骨子里的基因,甚至连你的到来,都会影响太阳的明媚,你身上吃人的黑暗阴影将太阳拽下来高台,从此他不再高昂。

这叫他怎么能不多想?

……

傅早锁开始无尽的厌恶自己,他也走在了离谈只与远一点的洗手池,他同样没有抬头看镜子里可怖的、露出尖嘴獠牙的自己,他打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指缝,然后他一遍又一遍的揉搓,连掩饰用的洗手液都懒得涂,就干巴巴地搓着。

直到手指发红,发白胀大,直到一只手接过这双不堪的、流着鲜血的手,放在温暖的烘干机下面,有些无聊般的帮他拨弄着,然后吹全面。

傅早锁抬头,看到了太阳。

“你刚刚那样,我还以为你做任务做疯了,早知道不答应了,他们审就让他们审呗。”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谈只与很耐心的帮人解决问题,然后悉心安抚。

傅早锁沉默地,任由人动作,旁边的不知道哪间隔间里一直传来“咿咿呀呀”地声音,估摸着应该是热恋的小情侣在联络感情。

冷白的大灯将两个人都照的有些苍凉衰老。

他突然开口:“你之前真的只是为了作……”

谈只与的一根手指捂上傅早锁的嘴唇,堵上了他的后面那点。

眼睛朝傅早锁wink了一下,然后有些随意地说:

“一半一半吧,走啦。”

耳麦里突然传出声音:

“目标人物已离开,想办法吸引一下群众的注意力。”

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节奏了,稀奇,明明他们也没有进入隔间,监控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那位目标人物就是进入了卫生间。

那是怎么溜走,又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呢?

难不成真跟蛇一样,会变成滑溜溜的发霉面条溜走?

谈只与脑洞大开,胡思乱想着也不忘记提醒人走了。

……

穿过熟悉的镜子走廊,过了异型门,他们又重新回到了那家小酒馆的主体,不过这次他们不用在吧台干巴巴喝酒然后假惺惺地演戏了。

再演下去某人就别想睡觉了,这一宿怕不是都要思考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傅早锁后面被谈只与牵着手心,谈只与在前面思索待会儿是假装来个扮演劫持的歹徒呢,还是再来个酣畅淋漓的亲嘴呢,感觉都不太合适,效果可能也更难达到。

万一我们的蛇相目标人物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呢?

那谁知道,前面的谈只与停在原地,右前是卡座,左边最靠前是隔板,隔板后面是之前坐的那个吧台,吧台再往前就是门口了。

只与吧台的后边和卡座的旁边,除了卫生间,剩下的就是付费区域了还有通往二楼但被保镖守着的楼梯口了,当然卡座也有低消的。

付费区域其实是一大片场地,上面有着巨大的LED屏幕,前面有一些半兽人在激情热舞,台子距离真正的地面有些距离,因此下面的都要稍微仰头去看。

台上的有主动报名的,也有酒吧原本的驻唱和驻跳,靠后一点有很多乐器,比如吉他、贝斯、架子鼓、电子琴等等。

选择非常多,现在看着偏中场吧,有很多跳舞的在跟观众互动。

谈只与有些纠结的咬了咬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案,但是……

如果只是上去敲个架子鼓什么的,感觉在这群人均帅男靓女的半兽人聚集地神州,很难抓住所有人的眼球,达到一瞬间吸引注意力的法子。

尽管他自诩还是有点姿色,但是他同样了解人性,尤其是这种特殊地方的人性。

关于表演别的,

事实上,小时候他总是很胆小,外祖父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总爱给他报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和体验课,然后看着他呆呆的站在人群不知所措,但是又舍不得浪费星币,就只好硬着头皮硬聊的窘迫模样。

不过现在细想外祖父也没有那么过分,一些受了委屈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第二天就不用去上那门课程了。

也不知道当时的外祖父怎么做到的,就连哪些自己是真的喜欢感兴趣,哪些有些无聊都能看的出来。

这一切造成的共同后果就是现在的谈只与对于社交非常如鱼得水,同样对于各种可能二十年都不一定用到一次的才艺也同样熟悉。

其中跳舞这项技能就包含在内,虽然现在只丢的剩下点街舞和古风的底了,也不知道五分钟速成还能捡起来多少。

身旁的傅早锁心有灵犀般的突然开口:“你会跳舞吗?或者唱歌也行,我年少时学过点钢琴,可以给你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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