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午休，明中的高一群聊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群是开学初由各班班长牵头建的，名义上是用来发通知、传作业，实际上早已成了全校八卦的集散地。从哪个老师拖堂最久，到哪个班转来了新的帅哥美女，再到最近流行的奶茶口味，无所不包。而最近，群里的话题，几乎全被“言恩”CP承包了。

林恩泽是在陈阳的提醒下才知道群里又在闹翻天的。当时他正趴在课桌上补觉，陈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把手机递到他眼前，语气复杂：“恩泽，你自己看吧。”

林恩泽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高一群聊的界面，99 的未读消息像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往上翻了翻，最新的几条消息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 “@全体成员问个问题，林恩泽是1还是0啊？”

- “哈哈哈哈肯定是0啊，你看他每次被许言生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 “我觉得是0.5，可1可0，可盐可甜！”

- “别瞎猜了，人家林恩泽可是海华中学前校草，肯定是1！”

林恩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把手机摔回给陈阳，声音又急又冲：“谁发的？谁他妈发的这种东西？”

陈阳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收起来：“我也不知道是谁，匿名发的。你别激动，群里都是瞎起哄的。”

“瞎起哄？”林恩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这种话能瞎起哄吗？他们把我当什么了？猴子吗？供他们取乐的小丑吗？”

周围的同学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还有人对着林恩泽指指点点。

林恩泽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走到教室中央，对着全班同学，也对着那个看不见的群聊，一字一句地说：“我再说一遍，我是直的。我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是什么1或者0。以后谁再敢传这种谣言，别怪我不客气。”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覃钟书推了推眼镜，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林恩泽，别这样。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我心虚？”林恩泽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我为什么要心虚？我没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心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喜欢许言生。”

林恩泽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他想回拨过去，想质问对方是谁，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缓缓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知道，那些谣言不会因为他的解释而消失。只要他和许言生还在这所学校，只要那些人还想找乐子，他就永远是那个被指指点点的“变态”。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群聊里的话题又变了。

有人发了一**恩泽和许言生的照片，是上次公园球场单挑时拍的。照片里，林恩泽摔在地上，许言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配文是：“家人们，投票了！林恩泽和许言生，谁更帅？”

下面的回复瞬间刷屏：

- “许言生！必须是许言生！又高又帅，打球还厉害，简直是理想型！”

- “林恩泽也不错啊，前校草不是白当的！”

- “别争了，言恩CP最帅！”

- “许言生 1，他笑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林恩泽是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看到这些消息的。他刚打完球，满头大汗，正坐在那里喝水。陈阳把手机递给他，叹了口气：“你看，群里又在投票了，大部分人都选许言生。”

林恩泽接过手机，看着那些回复，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曾经也是海华中学的校草，是无数女生暗恋的对象。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如许言生。

“不公平。”他的声音沙哑，“这对我不公平。我曾经也是校草，我也有很多人喜欢。”

“我知道。”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现在许言生确实更火一点。你也别太在意，颜值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统一标准。”

“我不是在意颜值。”林恩泽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是在意他们觉得我不如许言生！无论是球场，还是考场，还是现在的颜值投票，我永远都输给他！我永远都活在他的阴影里！”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不远处正在和队友说笑的许言生，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高一点，成绩好一点，打球厉害一点吗？他也有缺点！他傲慢，他目中无人，他从来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他甚至连自己的水杯都看不好，还怪我拿错了！”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不远处的几个女生停下了手中的跳绳，好奇地看了过来。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眼睛一亮，拉着身边的朋友说：“哇，你看林恩泽，连许言生的缺点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也太了解了吧！”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责之切’吗？磕到了磕到了！”

“林恩泽肯定是喜欢许言生，不然怎么会这么关注他的缺点？”

“就是就是，这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连缺点都觉得可爱！”

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在林恩泽的耳边炸响。他看着那些女生，看着她们眼里的兴奋和期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们他只是在发泄不满，想告诉她们他和许言生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许言生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他走到林恩泽面前，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说完了？”

林恩泽抬起头，撞进了许言生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投票不公平。”

“公不公平，不是你说了算的。”许言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与其在这里细数我的缺点，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比你强。”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林恩泽一眼。

林恩泽站在原地，看着许言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篮球场的尽头，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放声大哭。

陈阳和覃钟书连忙走过来，蹲在他身边，陪着他。

“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瞎起哄。”陈阳的声音带着焦急。

“你越是在意，就越是会被她们牵着鼻子走。”覃钟书的语气严肃，“你应该做的，不是跟她们生气，不是跟许言生较劲，而是做好你自己。”

林恩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干了眼泪。他知道覃钟书说得对，可他做不到。那些流言蜚语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住，让他喘不过气，也让他再也无法挣脱。

夕阳渐渐西沉，把篮球场的地面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可林恩泽的心里，却冷得像冰。

他知道，从他细数许言生缺点的那一刻起，从那些女生说他“太了解”许言生的那一刻起，他和许言生之间的纠葛，就再也无法轻易斩断了。而那份被人误解的无奈和委屈，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拔不掉，也消不了。

作者有话说：我要开始搞事情了[坏笑][坏笑][坏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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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