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发现这人生活作息和吸血鬼似的，深夜能摊着那本卷子刷到天边泛青，白天雷打不动的时间起床，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刷题，好像谁给他写的程序似的。

晚上六点半的下课，于教发发善心没留堂，钱铎已经美美下课出去浪了。

余安不紧不慢收拾好东西，拎着琴包走出教室，抬眼就看见一个人，短暂对视后，他毫不犹豫退了回去。

“于老我能留会儿堂吗？”

此时刚准备下班的于教:？

“你小子受什么刺激了？”于教老而不浑浊的眼睛疑惑看他一眼。

余安:……

毕竟外面那张脸冻得要死，还不够刺激？

余安含糊笑笑，等对方把钥匙抛过来后干脆利落道谢。

于教二次惊吓。

教室恢复安静后，余安站在灯光下，轻呼了一口气。

窗外漏出一丝丝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擦过他白色的衣摆，一双手干净白皙，在光下衬得很亮。

祁虔来这里干什么？接他，谁让的？大概是江浮，要不要出去和他走？不想。

他自暴自弃放弃思考，干脆去搬了支架来录作业，反正祁虔也不能走，还不如让他多等会儿，之前车站的事也算两清。

熟悉清空思绪集中精力，他站好姿势摆好琴，引入了第一段音。

之前录作业两遍起步，而且质量普遍不好，很可能被于教当众批判。

余安已经做好五遍之后自己独自回家的准备了，结果录像一打开，直接顺顺利利一遍过了，质量好得离谱。

余安:…？

今天音准出奇的好，但他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看了眼时间，七点出头，他认命了，把东西一收走出教室。

教室门是轻木的，拉开没声音，他拎着包抬眼睛去找祁虔，却见那人端正站在栏杆边上，手很自然地搭着，眼睛里全是水一般的淡漠，望着外边各色的霓虹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安短暂愣了一下，鬼使神差没说话，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

电话声响得不合时宜，余安慌忙摁灭扔包里，再抬眸祁虔已经转身盯着他了，眼里带点不解。

“那个...”他欲盖弥彰轻咳两声，“可以回去了。”

祁虔也没多说话，抬腿走近一步要接过他的包。

“干什么？”余安抱着自己的宝贝小提琴，眼神流露出一丝丝傻气的警惕。

祁虔淡淡的表情出现一丝无语，薄薄的眼皮一撩，“不然你打算背着包穿外套？”

余安:……

他憋屈地把包往对方手里一递，套了外套拉链一拉，手往口袋里一放便走，甚至没有回头。

俩人腿长，迈的步子都大，余安走得飞快，祁虔也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一前一后像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楼道里的声控灯老化，踩一步闪两下，明明灭灭很有小区惊魂那个味儿。

余安输了密码推开门，前脚刚踏进去，看见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愣了一下，道歉之后到门口重新看了一眼。

不对，这是我家啊。

真闹鬼了？

他头上顶着个巨大的问号，小心翼翼站在门边往里面探一眼，打算再确认一下。

祁虔已经绕开他进去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妈。”

“砰——”

余安差点磕到脑袋，头上的问号也变成了感叹号。

“哎，回来啦，”系着围裙的女人四十左右，一头自然卷的黑发扎成了低盘发，脸上有些疲惫，却仍热情笑着。

“小余？长这么大了？之前看见你还是好小一个，总跟在你哥后面跑呢...”

“啊...”余安似乎是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浅笑着应和，“姨母好。”

“自家人还客气个什么劲？”祁母眉头一皱一副不满的样子，碍于这张和江浮七分像的亲姐妹的脸，余安没敢动作。

“饿了吧，我做了点菜，放了东西快去吃饭。”祁母解了围裙擦手，语气自然随和。

余安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卖相很好，可他就是提不起一丝食欲，于是只礼貌笑了笑，“谢谢姨母，我不饿。”

他闷头往房间走，很快合上门，连琴都忘了拿。

祁母疑惑担心往门口看了一眼，减小音量，“小余怎么了？”

“不知道。”祁虔没多在意，把包搁角落进厨房，“你忙，我温着。”

余安心里那点闷还没缓过来，江浮又给他打了电话，他指尖刚划过接通，她的声音像往这边抛了个手榴弹。

“你小子有能耐，让人家小祁等你等到七点？！”

余安默默把手机拿远点，声音有些闷，“他跟你告状了？”

“我让他给我报备，不然凭人家沉稳的性子，闷一辈子我也猜不到。”江浮早有预料，毫不留情痛骂，“你那懒散的性子给我收着点！我回来再见你这副样子你就死定了！听到了没？！”

骂完对方毫不犹豫挂了电话，留下一个无助的余安。

他无奈叹口气把手机搁桌子上，靠着椅背仰望天花板的冷光灯。

江浮骂他不是一回两回，他懒得改，江浮也懒得骂，这会儿抽出时间来骂，也算稀奇。

手机弹窗消息一条接一条，能这么刷屏的余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起身要坐正，差点连人带椅子一个踉跄一起倒，幸亏腿长抵着桌腿，不然非得破相。

坐稳之后他无意一抬眼，正和一窗之隔的对面撞上视线。

他看着祁虔疑惑而复杂的表情。

余安：......

总觉得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他没有犹豫一把将窗帘拉严实，眼不见心不烦。

点进消息一条一条翻，钱铎这二臂发消息就喜欢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不知道以为他外国人不会说长句。

他心情好还能看两眼，心情不好就扔三个字

余安【说人话。】

钱铎接收到信号，只好怂兮兮一条长语音发来。

余安戴好耳机，点开第一条。

“安～”

声音夹得九曲十八弯，吓得余安手机差点没拿稳，直接掐停了，脸色比刚刚黑一个度。

字也不打了，直接摁了条语音。

“有事说没事滚。”

钱铎【看得出你很烦了。】

余安【...我下了。】

钱铎【哎有有有有有。】

他光速滑跪道歉，翻脸比翻书快。

钱铎【安你卷子写完了没？特别是英语...简直不是人做的，我记得你高一期末英语135？也不是人。】

余安【...要卷子左转找徐鸿去，没写。】

钱铎【......】

钱铎【冷漠无情】

钱铎【冰冷刻薄】

余安【...真没写】

他偏科偏得很专一，好的是真没得说，差的也是真没得救，七班班主任袁芯看他成绩像是在过山车，万一哪口气没上来就背过去了。

他打字的指尖飞快，【和你说几遍我英语不好了，期末前我啃了两个月的书，我妈说再没优秀打死我。】

钱铎畏惧。

【不愧是皇帝，还有生杀大权】

余安懒得和他扯，回了句“下了”便退出熄屏。

江浮对于他偏科偏到外太空的成绩完全没办法，最后怀疑他命里没学英语的缘。

余安本人也生无可恋，语法和听力就是他命中之敌，没半点语感，听力纯蒙，没少被制裁。

他淡淡暼了眼桌旁的包，前几天于教的课排得紧，也就没时间写卷子，除去在学校写完的，他大概还有一半多，也就是二十张没写完。

余安：......

怎么办，他好像真得被打死了。

刷个存在感

第一遍修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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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