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整,余安是被电话吵起来的,严重起床气患者此刻盯着来电显示满头黑线,沉默三秒,划开了。
“你谁?”
对面徐鸿一句话没说,有眼力见地老老实实挂了电话。
“没事,安你继续睡。”
余安:......
他忍着想把此陌生号码拉黑的心,退出去备注。
徐鸿这个智障不知道用谁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要是他再晚点说话,自己就当骚扰电话一并骂了。
他眼底下顶着两片乌青起来,皮肤白黑眼圈也明显,余安木着脸看镜子里的人,陷入了沉思。
问就是此人昨天半夜写卷子写到凌晨,刷完了七张半,剩下半张英文像外星语,他看着脑袋疼就放着没写。
余安洗漱完隔壁还没响动,昨晚他困懵了就没吃东西,现在想起来才后知后觉感到饿。
出了房间门去客厅转了一圈,不负所望的一点东西也没找着,抬头一看,阳台的盆栽还差点让鸟啄了。
这种尖嘴喙的小家伙挺猖狂,余安拿了洒水壶去浇,结果那俩麻雀飞到阳台外的电线杆上,还挑衅般的扭了扭屁股。
余安:......
傻鸟。
对鸟竖中指这事有点傻,为了不让某人看见折损自己的形象,余安没多停留。
他立刻把花洒放下转身,谁知下一秒出阳台就和祁虔对视上。
......
祁虔淡淡瞥一眼他身后,“你在干嘛?”
“...浇花。”余安神色自若解释。
祁虔没多理会,略过他直接往厨房走。
余安最看不惯他那张欠揍的冷脸,默默翻了个白眼,闷闷把阳台门关上,转身回房间。
晚上摆脱不了祁虔来接,不过今天确确实实要加练。
钱铎练得手疼脑袋疼,一下课拎起包就跑了,余安也想跑,但门口站着人,让他着实没有想出去的**。
多正当的机会,怎么也得让祁虔多等一回,不然都对不起自己之前挨的那次骂。
余安把支架伸开拉长,状作无意往窗口瞥了眼,某人一手搭着栏杆站在那,指节修长指甲也平整干净,另一手应该在回消息,风撩开碎发,透着种说不出的孤独。
余安调整位置的手顿了一下,眼微垂,今晚刮风,天气也挺冷的,他刚刚出去透风,被冷风吹了一脸,冻得发木。
教室门打开一半,祁虔把屏摁灭,转身和余安对上视线。
余安有些不情不愿,话也说地别扭,“一直站门口干嘛?冷也不知道进来。”
见祁虔没动也没说话,他故作镇定又补了句,“我要练二十分钟,你要是不冷就继续站着。”
说完他便转身进去了,门没关,虚掩着投出一丝光线。
祁虔动了动被风吹僵的手指,没什么表情跟着进去了。
余安不太喜欢练琴时被人盯着,但某人还算安分,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眼皮都没抬。
第一遍余安手抖跑调,重新录了第二遍,支架晃来晃去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偏偏镜头里还出现祁虔。
“别占镜头。”余安没好气瞪他一眼。
走过来刚要开口的祁虔:?
他眉梢微挑,“你自己移的镜头。”
余安:......
他底气不足,但还是理不直气也壮,“...那你走过来干什么?”
“我有点事,你自己回去。”祁虔语气淡淡,他把屏幕转向余安,是和江浮的聊天记录。
“哦。”余安漫不经心应了一声,转头继续调整支架。
人一走教室就显得空荡,余安第三遍没出差错,把支架一收拎了包便关灯走,动作熟练,一看以前也没少这样干。
平时余安下课还能看见老爷老太在街上散步,大概是今天刮风,这个时候街上已经走得很干净了。
没有小孩围在树下闹,余安路过顺手接到了一朵落下的槐花,开得正好,新鲜也漂亮。
他站在树下看掌心的花,眉眼缓了些,划拉开手机相机拍了张照,接着蹲下身把它放回土上,转身离开。
红绿灯转角处有条窄巷子,平时没什么人,但这次余安从旁边走过,却听见突兀的一声“你要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朝巷口看了一眼,没犹豫走了进去。
巷子的路灯年久失修,墙角的女生警惕站着,护着后面的老人。
老婆婆刚被面前三个混混模样的人吓到,现在似乎有些应激,说不明白话。
混混头儿一脚踩在破烂红砖上,拽得二五八万,威胁的话没说出口,下一秒就被人推开。
他一个踉跄站稳,看着面前的余安,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你TM谁啊?!TM神经病敢推老子?!”
余安没什么表情淡淡瞥他一眼,“我刚说了三遍,借.过。”
混混仨见自己难堪,一团火顿时直冲脑门,嘴里骂着脏话就上前动手。
“你TM嫌命长?”
余安躲开他的拳头,却被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地蹭过去,他能感受到脸侧皮破了在流血。
他冷下脸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咔嗒”一声,那人惨叫,不知是骨折还是脱臼。
剩下两个也再没勇气上前,只得站原地干瞪眼。
“c!”混混头儿吼着,“你有本事别走啊!信不信老子报警抓你?”
余安甩开他的手,眉梢微挑浅笑一声,“好啊,我付医药费,你们跟我去警局,怎么样?”
……
嚣张的人瞬间哑了火,咬牙切齿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最后警也没报上,三人跑得飞快,生怕慢一秒又挨一顿揍。
余安往上拉了拉琴包的包带,转身看见女生身后的老人,愣了下。
“祝婆婆?”
“什么——?!”
电话里传出尖锐爆鸣声,余安被吵得头疼,把音量摁低了几格,“你给我小点声,这里是警局。”
“哦...”徐鸿怂怂应下,声音还是哆哆嗦嗦,“安你先把电话给徐遇锦。”
徐遇锦是刚刚那个女生,今天刚到康南,人生地不熟。余安实在不知道徐鸿哪根筋搭错了,让他表妹半夜黑灯瞎火去巷子里。
“妹啊,”徐鸿重重叹口气,一副命苦的样子,“地址是17号路口,不是那个17号巷口啊。让我爸知道得把我打死...”
“对不起。”小姑娘情绪也不太好,眼眶已经湿润了。
“少说两句,”余安看人哭了也慌,扔四个字就把电话挂了,“过来接人。”
祝婆婆已经在医院安顿好了,余安结束问话,等徐鸿把人接走就直接往那赶,中途还给江浮打了电话。
“老人家没什么事吧?”江浮问,“之前不是换城市住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余安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答。
祝婆婆原是余安家对门,从前就喜欢邻居家这娃娃,她自己又无儿女,老伴死后就得了老年痴呆,前几年一直住在养老院。
“婆婆没事。”面对江浮的絮絮叨叨,余安一句话堵上她所有的质问,最终她沉默几秒,叮嘱他把人照顾好便挂了电话。
晚上非探视时间,余安没打扰婆婆休息,确认人没事之后就出了医院。
于是就发现祁虔在门口等他。
……
他就不应该把地址告诉江浮。
祁虔看见他,垂眼打字去回江浮的消息,臂弯搭着件灰色外套。
“你带这出来干什么?”余安疑惑问。
祁虔眼皮一抬,“你不冷?”
“...这谁的衣服?”
这看起来不像余安自己的。
“我的。”
“我不冷。”余安果断放弃,绕开那件衣服走到祁虔另一边,默默站着等车。
某人嘴硬但挨不住怕冻,进了车还抱着那件外套,等祁虔快到家时再一次转头看他,那件外套已经当被子披了,人闭着眼,不知有没有睡着。
祁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默把边角抚平,转头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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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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