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斜射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许慕辰是被饿醒的。
昨晚那碗姜汤的辛辣味早已散去,胃里空荡荡的,传来一阵阵绞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这让他心里一惊,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林穆泽家的客房。
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闹钟,指针指向七点。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许慕辰松了一口气,以为林穆泽还没起床,或者是已经出门了。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认外面没有声音后,才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探出头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牛奶,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压着一个苹果。便签纸的字迹清秀有力,是林穆泽的笔迹:“我去买早餐,十分钟回来。”
许慕辰盯着那张便签纸,眼神闪烁。
十分钟。
足够了。
他没有去碰那杯水和牛奶,肚子虽然饿,但他现在更想知道,这个完美的“庇护所”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光着脚,像一只警惕的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样板间,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也没有任何能泄露主人秘密的东西。
除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许慕辰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那是昨晚林穆泽进进出出拿东西的房间,也是这所公寓里唯一一个他没有涉足过的地方。
好奇心驱使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门没有锁。
许慕辰轻轻一拧,门开了。
书房不大,靠墙摆满了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从文学名著到物理化学,应有尽有。书桌很大,上面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关着的。桌面上除了一个笔筒和一摞文件,没有任何杂物。
许慕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各种文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第二个抽屉里是一些文件夹,上面贴着标签:“学生会活动策划”、“物理竞赛笔记”、“英语四级资料”……
许慕辰皱了皱眉,这些东西太平常了,没有任何异常。
他有些不甘心,继续翻找。
第三个抽屉是锁着的。
许慕辰的心跳加快了。越是锁着,越说明里面有鬼。
他环顾四周,想找东西撬开它。目光落在了笔筒里的一把裁纸刀上。
就在他伸手去拿裁纸刀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在书桌的最底层,那个没有上锁的抽屉缝隙里,看到了一点红色。
那是一本册子的一角,红色的封皮,被塞在最里面,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许慕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裁纸刀,转而拉开了那个底层抽屉。
那本红色的册子静静地躺在一堆打印纸下面。
他把它抽了出来。
册子的封皮上没有字,只有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徽章——那是成华四中的校徽。
许慕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穿着校服,站在篮球架下,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镜头。那是高一刚入学时的许慕辰。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姓名:许慕辰
班级:高一(3)班
家庭成员:母亲许燕春(企业高管),表姐许慕西(无业)。父亲许建国(已故,三年前车祸)。
性格特征:叛逆,厌学,对人际交往有抵触心理,习惯用冷漠伪装自己。
许慕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高一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上面不仅有他的各科分数,还有详细的分析:
语文:及格线边缘,作文偏题,但文字功底尚可。
数学:32分。上课睡觉时间占比80%。
英语:28分。单词默写从未及格。
……
备注:近期与继姐许慕西发生三次冲突,母亲许燕春出差期间,曾连续两天未进食。
许慕辰的手开始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成绩单,这是……这是对他生活的监控!
他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
高一下学期,他的成绩继续下滑,逃课次数增加,与老师的冲突记录也被详细地记了下来。
“4月15日,与数学老师发生口角,被记过一次。”
“5月20日,被发现在厕所抽烟,被学生会扣分。”
“6月1日,母亲许燕春回国,许慕辰当天未去学校,在家睡觉。”
甚至连他那天因为母亲回来而故意逃课的事情,都被记录在案!
许慕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到底是谁写的?
是谁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是谁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得这么详细?
他猛地合上册子,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许慕辰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把那本红色的册子藏在身后,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林穆泽。
林穆泽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他看到许慕辰站在书房里,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醒了?怎么不在客厅等我,跑到书房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许慕辰藏在身后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许慕辰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指着林穆泽,“这本册子是谁的?为什么会有我的资料?”
林穆泽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脱下外套,慢条斯理地挂在衣架上。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也没必要瞒你。”
他转过身,靠在书架上,看着许慕辰,眼神里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坦然的笑意。
“那是我整理的。”
“你?”许慕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林穆泽轻笑了一声,“许慕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逃课,我都能在器材室找到你?为什么每次你跟人打架,我都能刚好出现把你拉开?”
许慕辰愣住了。
是啊,他一直以为那是巧合。器材室那个偏僻的角落,除了他,没人知道。打架的时候,周围都是围观的人,林穆泽怎么会每次都那么及时?
“那不是巧合。”林穆泽一步步走向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关注你很久了,从高一入学第一天开始。”
他走到许慕辰面前,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把册子给我。”
许慕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书桌上。
“不!”
“许慕辰。”林穆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给我。”
许慕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执着。
他害怕了。
他把册子递了过去。
林穆泽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然后把它放在了书桌上。
“你很惊讶?”林穆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惊讶我为什么会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么上心?”
许慕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因为你是唯一的变量。”林穆泽缓缓说道,“在我的人生计划里,所有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有你,许慕辰。你像是一团乱麻,毫无逻辑,不可预测。你的情绪,你的行为,你的每一次反抗,都让我感到……兴奋。”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许慕辰的脸颊,指尖冰凉。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我想解开你身上的谜题。所以,我记录了你的一切。”
许慕辰浑身僵硬,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
“你……你是个变态!”他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或许吧。”林穆泽并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但这个‘变态’现在是你唯一的依靠,不是吗?许慕辰,你无处可逃。你的母亲把你交给了我,你的生活被我记录在案,你的未来……也将由我来掌控。”
他凑近许慕辰的耳边,轻声说道:“好好享受这个‘庇护所’吧。这里虽然有裂缝,但你永远别想从里面爬出去。”
说完,林穆泽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早餐袋。
“包子要凉了,过来吃吧。”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留下许慕辰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许慕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本红色的册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暂时的避难。
现在他才明白,这是一场早已预谋好的狩猎。
而他,是那只早已被盯上的猎物。
林穆泽走出书房后,并没有立刻催促许慕辰吃早饭,而是转身进了厨房,传来洗碗和摆放餐具的轻微碰撞声。
“过来吃饭。”他的声音隔着一堵墙传过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许慕辰站在书房中央,心脏狂跳。那本红色的档案册就在书桌上,像是一团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身处的险境。
唯一的变量。
被观察的异类。
这场名为“帮扶”,实为“围猎”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他拒绝的权利。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林穆泽的脚步声正朝书房门口移动。
许慕辰的大脑在一瞬间清空,随后被一种原始的、对自由的渴望填满。不能留下来。如果留下来,他会被这间整洁的公寓、这个看似完美的“饲养员”慢慢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必须逃。
脚步声逼近。
许慕辰猛地吸了一口气,趁着林穆泽的背影刚转过走廊弯角的瞬间,他像一头受惊的鹿,猛地冲出了书房。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没有往大门跑——大门需要指纹和密码,那是死路。
他冲向了客厅的落地窗。这里是二楼,窗外是一个小阳台,再往下是小区的绿化带。只要跳下去,钻进那片灌木丛,他就有机会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里。
“许慕辰?”
林穆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从厨房门口传来。
许慕辰没有回头,他用力推开落地窗的锁扣,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瞬间灌了进来。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压得很低,看来暴雨将至。
“你要去哪里?”
林穆泽的声音变了,那层温润的假面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许慕辰翻身跨上阳台栏杆,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两米的高度,对于经常翻墙逃课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许慕辰!下来!”林穆泽快步冲出客厅,手里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刚放下碗筷就追了出来。
许慕辰没有理会,纵身一跃。
落地的瞬间,脚底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检查,拔腿就往绿化带里钻。
“你疯了吗?!”
林穆泽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他没有立刻追下去,而是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才转身冲向楼梯间。
许慕辰一头扎进了雨幕。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但几秒钟后,豆大的雨珠便疯狂地砸落下来,像是老天爷在发泄不满。积水迅速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他拼命地跑,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不敢走大道,专挑墙根和巷子钻。雨水模糊了视线,身上的T恤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牙齿打颤。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体力透支,再也跑不动,才扶着一堵斑驳的墙停下来喘息。
四周是陌生的街道。
老旧的居民楼,昏暗的巷口,雨水在路面上汇成浑浊的河流。他迷路了。
手机没带,鞋没穿,身上只有湿透的衣服。他在这个城市里,除了那个名为“家”实为“牢笼”的地方,竟然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绝望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远处传来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他苍白而狼狈的脸。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穿透雨幕,出现在巷口。
林穆泽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他没有穿那件居家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显然是出了门才赶上的暴雨。他的头发和肩膀沾了一些雨水,但他整个人的气质依然挺拔、冷静,与这混乱的雨夜格格不入。
他没有急着跑,而是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进巷子,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许慕辰的心跳上。
林穆泽走到许慕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刻的许慕辰,坐在泥水里,浑身发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看起来那么渺小,那么狼狈,就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落汤鸡。
“跑啊。”林穆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怎么不跑了?”
许慕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林穆泽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肩膀。他弯下腰,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毫不费力地将浑身湿透的许慕辰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许慕辰想要挣扎,但他浑身无力,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体力差距和心理崩溃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林穆泽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的每一条逃跑路线,我都了如指掌。你翻墙的姿势,你习惯走左边还是右边,你体力的极限……这些都在我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将许慕辰打横抱起,转身往巷口走去。
“我让你翻出那个阳台,不是因为你成功了,而是因为我允许你试一试。我想看看,断了线的风筝,能飞多远。”
许慕辰被裹在林穆泽带着体温的风衣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他想推开他,可是手脚僵硬得不听使唤。
回到公寓。
林穆泽没有让许慕辰进书房,也没有让他回客房。他直接把许慕辰带进了主卧。
主卧很大,装修风格依然是那种冷色调的极简主义。
“去洗澡。”林穆泽指着浴室,“水已经放好了。”
许慕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但他依然觉得冷。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洗完澡,他裹着浴巾出来,发现床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是林穆泽的T恤和运动裤,显然太大了,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
林穆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
“过来。”他命令道。
许慕辰走过去。
林穆泽拉过他的脚,检查他赤脚逃跑时划破的伤口。脚底有一道不小的口子,还在渗血。
林穆泽用棉签蘸着碘伏,用力地擦拭着伤口。
“嘶!”许慕辰痛呼出声,想要缩回脚。
“别动。”林穆泽按住他的腿,眼神冰冷,“这是给你的教训。下次再敢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熟练地包扎好伤口,然后站起身,居高下地看着坐在床边的许慕辰。
“换好衣服,去客厅等我。”林穆泽指了指门口,“该去学校了。”
许慕辰愣住了。
去学校?
他还以为林穆泽会把他锁在家里,或者继续进行那种令人窒息的心理折磨。
“现在是上午十点。”林穆泽看了眼手表,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虽然迟到了两节课,但作为学生,去学校是你的义务。当然,也是我的义务。”
他转身走出卧室,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如果你想在全校面前出丑,穿着这身睡衣去也可以。”
二十分钟后。
许慕辰换好了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公寓楼。
外面的雨虽然小了一些,但地面依然积水严重。风很大,吹得人瑟瑟发抖。
“上来。”林穆泽走到他面前,背对着他蹲下身。
许慕辰僵在原地。
“你的脚受伤了,走不了那么远。”林穆泽头也没回,语气强硬,“要么我背你,要么我抱你。你自己选。”
许慕辰咬着牙,最终还是屈辱地爬上了林穆泽的背。
林穆泽的背很宽,很暖。他撑起伞,稳稳地托住许慕辰的大腿,站了起来。
“抱紧。”
许慕辰下意识地抓紧了林穆泽的肩膀。
一路上,偶遇的邻居或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在这个暴雨初歇的上午,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其中一个背着另一个,确实有些怪异。
但林穆泽目不斜视,走得稳稳当当,仿佛背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此生唯一的战利品。
到了地铁站。
此时正是早高峰的尾巴,车厢里人不多不少。林穆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许慕辰坐下,自己则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抓着扶手,将许慕辰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许慕辰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他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谁也不怕的许慕辰了。他成了林穆泽的附属品,一个被驯服后牵出来示众的宠物。
“到了。”林穆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两人出了地铁站,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宋琴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穆泽当着许慕辰的面接通了免提。
“林穆泽?你们在哪?听说许慕辰今天没去学校,你也没去,怎么回事?”宋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责备。
“宋老师,抱歉。”林穆泽的语气瞬间变得诚恳而担忧,“许慕辰早上突发高烧,情况有点严重,我送他去医院耽误了点时间。我们现在正往学校赶。”
许慕辰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发烧?严重?
这谎撒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啊?发烧了?”宋琴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事吧?许慕辰这孩子身体一直不太好。既然去医院了,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他坚持要去学校。”林穆泽侧过头,看了许慕辰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
林穆泽收起手机,看着许慕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样?这个借口还满意吗?”
许慕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走吧。”林穆泽伸出手,抓住了许慕辰的胳膊,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回学校。明天可是物理测验,你不想因为今天没去学校上课挂科吧?”
他半拖半扶地带着许慕辰走进了校门。
此时的校园里,早读课刚刚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走廊上活动。
看到林穆泽背着许慕辰走进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不是学生会会长吗?他背上背的是谁?”
“天啊,那是许慕辰?他怎么了?”
“听说他发烧了?这么严重吗?”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穆泽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将许慕辰送回了教室。
他把许慕辰按在座位上,俯下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整理了一下许慕辰有些凌乱的衣领。
“乖乖待着。”他在许慕辰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别再想着逃了。在这个学校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你逃不掉的。”
说完,林穆泽直起身,转身走向了讲台,去向老师解释迟到的事情。
许慕辰坐在座位上,周围的同学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看着林穆泽挺拔的背影,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是在学校里的一只野猫,自由自在。
现在他才明白,学校不是他的游乐场,而是林穆泽的领地。
在这里,他无处可逃。
夜深了。
为了不让许慕辰再逃跑,林穆泽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爬上床,直接在许慕辰的身边躺下。
黑暗中,许慕辰睁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圈进了那个温暖却令人窒息的怀抱。
“睡吧。”林穆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我的风筝。”
许慕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没入枕头。
窗外,暴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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