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可是

谢树提出杨桉和他出差建议的时候,甚至没有经过杨桉的思考,老宅的大门都没进去,一口气开到杨桉的家。

杨桉蹲在地上把行李箱的衣服翻了翻,又疑惑看了看抱着双臂的谢树,还在思考此次旅行的合理性。

“可是我没准备齐全,不知道带什么?”

“现买,你不是也刚回来?”

“可是,闹腾呢?”

“爷爷都喂了三个月了,不差这两天。”

“可是……”

谢树胸有成竹:“没有可是,想不想去?”

“想!”

既然是出去玩,还是夏天,杨桉把行李箱的衣服,全部倒出来,又重新塞了几条裙子进去。

近处的高空平流层,积云层层叠叠,像是一座座在海面上流浪的空中岛屿。

“我感觉自己好不称职啊!”

“怎么说?”

杨桉说一个掰折一根手指:“闹腾打疫苗的前两个月,在你家;回家过年,基本是跟着我爸妈跑;回来,又被你爷爷领走。”

谢树看她严肃地列举自己的罪证,眼神却似有若无地瞟着机舱外的美景。

“那怎么办,现在下去?”谢树看出来她毫无悔过的忏悔,反问她。

杨桉扭头看他,“都怪你,被爷爷领走这一次完全都是你。”

谢树扣着杨桉的手腕,“怪我,肩膀借我靠一会儿。”

杨桉的视线从窗外拉回来,往谢树挪动了点,挺直脊背,“这样可以吗?”

谢树点头。

杨桉歪脸看他的眼睫,平稳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融合,恶作剧地抬手轻轻拍了他的侧脸,被谢树反手按回来,十指相扣,“别闹。”

下巴紧贴着他的头发,脖子痒痒的,还有点戳,“话说,飞机上不是应该有你的休息室吗?”

谢树闭着眼嗯了一声。

杨桉剧烈地转头,“那你不去睡?我这肩膀肉都没有,你不嫌咯人?”

谢树睁开眼,往上看,只能看到杨桉喋喋不休的嘴唇,叽里呱啦的控诉他,于是提议:“一起?”

“不要!”那一双双打量的眼睛让杨桉不自在。

他秘书室这次是趁着老板开会,提前筹划好的团建,左曦也在,她本科双修数学和金融,谢树把左曦安排进秘书室。

杨桉不想过度涉入他的生活圈,觉得隔着壁垒,内心的那点自卑,总在一些细枝末节对她隔靴搔痒,不痛不痒但是难以忽视。

她很理想地想要一种无关乎身份地位阶级的爱情,就只是这样纯粹地喜欢对方,完全剖析、完全接纳、完全平等的喜欢。

但是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告诉她,世界上没有,她的想法已经不是纯不纯粹了,而是现不现实。

杨桉带上耳机,单边给谢树左耳插上,看着舱外浮云岛屿在阳光的透析下,发散出或金色或银色或七彩的光晕。

爱咋咋地吧。

落地时,杨桉睡在了谢树肩膀上,两人来了交换。

一下飞机就有人围过来汇报,谢树带着秘书室和对方快速进入正题。

抽空看了一眼后面的杨桉,默契对上她的眼神后,收回来。

谢树:「先去酒店等我,原定的莅临工厂,推迟了时间,必须去。」

谢树:「左曦陪着你,会不会不舒服,我换一个人?」

虽是团建,但每个人也都是带着工作来的,杨桉知道孰轻孰重,「不用。」

而且她们迟早要见面的。

“姐。”左曦准备拉过杨桉行李箱。

杨桉客气地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姐,上车。”

“好。”

杨桉自己把行李装上车,“能别这样叫我吗?”

“那……”

“就杨桉,就可以了,我没有他老。”

左曦笑出声来,“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亲人,但也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哥这么黏人。”

杨桉只能尴尬笑了笑。

飞机上的两人就这么头枕着相互睡了一路,没有吃东西,干巴巴地喝了点水。

但是路过的空姐和他们心知肚明,这两人饿不饿不知道,他们倒是眼观鼻鼻观心吃得饱饱的。

入住很快,看着紧接着送来的东西,杨桉流里流气支在衣杆上,摩挲着下巴,给他发消息,「这是要干嘛?」

两排的礼服被熨烫得整整齐齐,沙发上和桌上都是手镯、耳环、首饰,还有几只表盒,以及十几双鞋,高跟的、有跟的、没跟的、长筒的、没筒的……闪瞎杨桉的眼睛。

谢树回复很快,「晚上有一个晚宴,我缺个伴。」

杨桉和他打嘴仗,「我要是没来,也不见得你会缺伴。」

谢树:「你没来,我就没有。」

杨桉笑了,扔掉手机,手指划过衣架,不穿白不穿,拿到身前比划。一个劲把自己往芭比娃娃靠拢,摸到什么换什么。

依次试了几件,疲惫地躺在床上,也没个人说要光鲜亮丽地活着,光就这几十件衣服换下来,要老命了。手掌拍着身下绵柔馨香的雪白床单,翻身撑着下巴,“这么试下去,不是个头。”

于是着重挑了几件颜色和裁剪在自己审美点上的。

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黑色裹胸礼服,下摆微蓬开,没有裙撑走起来也不重,关键是还有外搭的排扣西装,其实还有一件突出整体曲线的,但是背后的绑带繁复,杨桉没穿上去。

“就你了”,杨桉自信地托了托胸。

虽然她的工作要避免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以前参加过都是看别人天生丽质堂皇富丽艳丽夺目的。

但是这里远离内陆,没人认识她,又在休假,所以放开了胆子玩。

谢树说了待会有人来化妆,她想再换也来得及,而且会不会直接否定她的选择也说不定,反正过瘾了。

脱下外套,因为拉不到后面的拉链,穿上的时候就没有拉紧,松动到需要她悟紧胸口,杨桉最后看了一眼,转了一圈准备脱下来。

背对玻璃,抬起头看见谢树插兜靠着门扉,脚踝交叉地叠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懒散,眉目又在观赏美景一样地专注。

对上杨桉的视线,他也不装了,不过他确实很想鼓掌。

憋住上扬的死嘴。

“你站了多久?”或者他看了多久?

谢树随意地把手中的房卡丢到一堆杂乱的衣服里,拆下腕表,想了想,面无表情地对她说:“就你开始试那几套的时候,本想出声,但是看你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没忍心打扰。”

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抽空还看了杨桉一眼光着的脚尖,“室内也要穿鞋。”

杨桉伸手想拿起床上的外套,“你没事要忙吗?”

谢树领带正好扔到杨桉的手边,“他们说打电话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出事了,就跑来看看。”

楼下会议室的会议往后推了20分钟。

杨桉看了一眼远处沙发上的手机,笑眯眯地单手伸进衣袖,笨拙又假装镇定,善解人意地说:“那我没事,你快去忙吧,让别人等着不好。”

谢树点点头,“确实,这样不太礼貌。你是不是有困难,需要我帮你吗?不差这几分钟。”

他今天难得换上一件酒红色的衬衫,裁定的放量偏宽松,扣子解开了就可以看见半截锁骨。

衬衫往手肘部分翻折三圈,不规则也不齐整,但是恰到好处地遮盖了手臂的肌肉线条。

杨桉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总觉得他的彬彬有礼下面藏着猫腻。

谢树把自己的手机、袖扣都扔开,混在杨桉试过的衣服里,若不是他们此刻都衣冠整整,不然单看混乱的衣物,很难不发散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多么荒唐迷离。

谢树向着杨桉靠近,示意她往后看,“拉链不好弄?”

杨桉这才发现镜子里的整个背影,自己欲盖弥彰的动作,其实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但他公事公办地态度。

杨桉没多想也不做作了,于是难为情地点点头。

“转过去。”

谢树看着杨桉低着头,拉上拉链,“好了。”

杨桉感受脊背的松紧,裙子拉链到位后,一下就勒住了胸腔,好像呼吸被遏制,缓过来才说:“我是要脱掉。”

谢树放下了杨桉的头发,握着她的双肩,“要不要试试背带的那一条,我看你看了好久。”

杨桉看了一眼床上的一摞裙子,漏出来的裙摆扎眼惹人,“我不好穿。”

“我帮你。”

等到杨桉穿起来,他在她的指导下耐心地缠着繁复的背带,固定好后,“后悔了。”

“嗯?”杨桉没听清,活动了一下脊背和手肘,感觉不松不紧,“手法不错。”

“手术打结比这复杂。”

杨桉不咸不淡地欧了一声,然后看着镜子,调整着裙摆。

谢树退远几步,拿起桌上的饮品吞咽,才发现是杨桉点的奶茶,对于一个习惯国外苦咖啡的人来说,甜过头了。

但是看了杨桉被裹缠着半漏不漏的背部,他觉得更加口干舌燥,于是又喝了两口。

沉默着的时间里,视线相撞于镜面里,谢树走过去亲她。

凌乱的喘息,但是杨桉垫着脚尖把自己往上送,看上去像是迫不及待的索吻。

谢树抱起她,压在那一堆更加凌乱不堪的衣服上。

谢树的手机和手表冰凉的贴着杨桉的脊背,还有点咯肉,她下意识地抬起上半身。

半清醒地问她:“想不想玩什么?”

谢树察觉她的不舒服,抱起她往旁边挪动,还剩10多分钟,明显地时间不够,所以只是吻。

极其克制,他甚至不敢乱动手,一手压着杨桉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的虎口紧紧镶嵌在杨桉的腰上。

刚刚咽下奶茶,舌尖上残存的味道胜过杨桉,带着果酱和水蜜桃的清新香甜,碾压着她口腔里角角落落。

“我不知道……待会问问其他人。”

杨桉难耐的曲起双膝,却不小心碰到了谢树的身侧,于是很快放下,脚趾绷直,感觉浑身都在用力,用力消解着彼此的**和怜惜。

直到总秘的第二通电话结束,他们也才结束。

谢树半趴在杨桉的身上,“饿不饿?二楼的餐厅,拿着房卡去就行。”

杨桉歪头,轻轻咬了咬他的脖子,“嗯,晚宴几点开始。”

“我不确定时间,但是我会提前上来,你想要待在酒店也行,出去逛街也行。”

“好,你快去吧。”

谢树半撑起身,抹开杨桉嘴边的一缕黑发,气息还完全静下来,又轻轻含了她轻薄的下唇,“别穿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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