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黄总祝贺黄总，抱得美人归，才知道您有了新宝贝，我这消息不灵通，还在派人找姓崔的，我一会就给他们打电话不找了，不给您二位添堵！”

短短五分钟，李星辰被黄天昊推着敬了两波人，酒杯才空下来就被续满，黄天昊喝的高兴，握着李星辰的杯子几乎是灌下去，喝得太快，胃里不停翻涌，李星辰捂着嘴咳嗽。

“来啊！我和小朋友喝一杯！也祝贺你！黄总最会疼人了，往后啊就跟着他过好日子吧！哈哈哈！”

察觉到黄天昊的目光，李星辰谢过这张戏谑的陌生面孔，眼睛一闭，把满满一杯酒液尽数喝下，那人连连拍手叫好。

“行啊，真给面子！黄总教的太好了！”

黄天昊看上去十分满意，笑得眼睛眯起，揉乱了李星辰的头发，让他靠在肩头，“有意思吧。”

李星辰顺着黄天昊的动作靠在他的肩侧，一言不发连喝三杯，他脚步虚浮，有点站不稳。

黄天昊也看出他今晚的努力，看着他东倒西歪的样子心生怜爱，没有继续带着他打圈，而是将他安置在一处角落的沙发。

“晕的话休息一会，过一会再喝······”

他刚要走，李星辰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要。”

李星辰睁大眼睛，拽着黄天昊站了起来，主动往他肩上靠过去，醉醺醺地扒着胳膊不肯走，“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还能喝的。”

李星辰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冷淡，说起话来有点模糊，尾音拉长，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看上去是彻底醉了。

黄天昊捏了捏他的脸，“装的吧？才喝了这一点就醉了？”

“没有醉，就是，就是喝的太快了，他们，他们让我这么喝。”

李星辰着急解释，说着说着又有点委屈，鼻子一酸，眼尾通红，“为什么不带我，我很丢人吗？”

黄天昊素来吃软不吃硬，这会拿他没辙，就架着继续去敬酒。

“给他拿杯苹果汁。”

李星辰不肯交出杯子，“我不，我要喝酒。”

“乖，一会再喝，你先喝点果汁。”

酒敬到下一桌，黄天昊爽快道：“裴总，对不住，星星酒量太差，我替他喝。”

被叫裴总的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您提两杯，我也跟两杯！”

“裴总敞亮！跟您这样的做生意就是痛快，祝我们项目圆满成功！”

“圆满成功！”

李星辰以为杯子里的果汁是酒，抱着一饮而尽，傻乎乎地跟着喊了一句：“圆满成功！”

黄天昊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么一圈下来，黄天昊酒量再好也上头了，再也抵挡不住醉意，兴到浓时，当着一众人的面，抱住李星辰就要亲下去。

李星辰恰好回身去够身边端着酒路过的服务生，踉跄了一下把那一整盘酒都碰翻了，红色的酒液大半洒在黄天昊衣服上，顺着指尖和腿往下淌，满地都是玻璃碴。

“对不起！”李星辰赶忙道歉。

周遭的人的目光被异响吸引过来，黄天昊醉醺醺地横起眉毛，抬起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液体，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服务生就要发难，李星辰挤在中间拦住了他，把伸出的那只手抓过架在脖子上，对着围过来的人群抱歉地点点头。

“不好意思，黄总喝醉了，我带他去休息一下。”

黄天昊还在骂街，谁也不想去当这个灭火器引火烧身，何况他最亲密的小情人这时候主动站了出来，傻子才会去多管闲事。

李星辰为了把黄天昊架出房间费了点力气，好在他已经不是十分清醒，转过身看不见人之后就乖乖跟着李星辰的引导走，李星辰带他来到了一个小一些的空包厢，把人轻轻丢在沙发上。

“黄总？”

李星辰小心试探着，“您醉了，先在这睡一觉。”

黄天昊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李星辰觉得他已经醉透了，便准备趁机逃走，起身时脸上除了有一点泛红，没有了一点醉态。

刚站起来，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一阵天旋地转，李星辰猛然磕在地毯上，黄天昊半跪着压在身上，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恨与怒火。

完了！他发现了！

李星辰摇摇脑袋，一副头晕的做派，眼神迷离地撇了撇嘴，“黄总······你做什么······”

“你去哪了？”黄天昊咬牙切齿，背着光，他的眼睛像两个无底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星辰在那里看到了一些水光，“我问你去哪了！！！”

黄天昊骤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忽然疯了一样解他的扣子！

“不说是吧，我自己检查，我倒要看看你去哪野了，崔林林，你好样的······”

“我不是崔林林！”

李星辰没心思再演了，抬脚乱踢，用尽全力挣出一只手，不遗余力地打在黄天昊脸上，身上的人愣了一秒，眼神逐渐变得异常凶恶，那双往脖子上掐的手捏碎脖颈之前，李星辰听到了一声极大的脆响，一睁眼看见头上有两颗星星。

李星辰慢慢回神，那两颗星星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变到最后，是一双犀利地能把人烧穿的眼睛，一样的凶恶怨恨，让人心里发痛。

明明他们的生活可以富足又安稳，为什么他们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李星辰想不明白。

周景铄撑起李星辰的肩膀让他靠墙坐着，越过周景铄，李星辰看见了他身后安稳躺在沙发上的黄天昊，左侧的脸红的异常，甚至好像还有一点肿。

周景铄忽然掰过他的脑袋。

“就这么喜欢他？”周景铄瞪着眼睛，用那样刻薄的眼神逼问，嘴角却是翘着的，像一把镰刀，“醒着还有个人样，喝多了就是一条贱狗！”

周景铄的巴掌很热，轻轻拍在脸上，没有发出刚才那样恐怖的声响，但李星辰却觉得自己耳鸣了，往后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即使低着头也能看见那把镰刀在不停地挥舞，刚才攒起来的所有勇气都忽然泄掉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除了靠着墙什么也做不了。

“没······”

他一开口才发现嗓音如此沙哑，滚烫的手伸出大拇指在脸上轻轻揩了一把，周景铄比李星辰先一步擦去了掉下来的眼泪。

“不许哭。”

李星辰摇摇头，不被允许溢出的眼泪开始听话地往回流，让他生出溺水一般的窒息感。

喝下的三杯酒好像忽然上脸了，浑身没有一处不红的，沾满眼泪的睫毛在轻颤，嘴唇也在发抖，这些都被无限逼近的周景铄看在眼里，李星辰贴在墙上被压成一块饼干，嘴唇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眨眼时睫毛刮在周景铄脸上有了阻力，下唇被人肆意叼住，最后整个覆盖上来，李星辰无法聚焦了。

他的初吻没了，被一个满眼都是怨怼的家伙，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无礼地夺走了，有点粗暴还有点疼，就是没有爱。

周景铄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准备再次吻上来，脸上忽然挨了一下，力气不大，但他分辨出那是一个巴掌的时候还是被激怒了。

“李星辰，给你脸了？”

“对不起，”李星辰脱口而出，“你，你冷静一点。”

周景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掉的衣领，衣冠楚楚，衬得坐在地上浑身酒气的李星辰狼狈不堪，他不屑地冷笑出声，“我不需要冷静，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想多了。”

李星辰撑着地板站起来，周景铄已经走到门口了，回过头矜贵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忘了教你了，陪酒的时候，客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费用早就算在你的时薪里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一分钟后，一个服务生开门进来在他面前撒了一把钱。

“周先生给你的小费。”

李星辰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钞票，横七竖八地躺在上，他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踩了过去。

“哎！你这家伙！不识好歹呢！”

服务生在后边喊，李星辰礼貌地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周景铄的身影进了包厢，他好像一直没走，隐匿在人群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旁观这一切，黄天昊的胡闹，他的丑态，全都被看见了，这大概也是他忽然生气的理由。

很奇怪。

李星辰拖着沉重的腿往外走，没有等到周景铄出来，自己坐公交回了家。

周景铄的脾气他摸不出来，就算心里想要听话都不知道该听哪句，上一秒还让他早点跟了黄天昊，下一秒就为此大发雷霆，明明是强盗一样夺走初吻的人，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不可理喻的人。

李星辰回家后迅速洗澡，躲回到自己的小卧室里从里面锁上了门。

大门的钥匙周景铄自作主张配了一把，但卧室门连房东都没有钥匙了，所以还算安全，李星辰心事重重钻回到被子里，一直躺到半夜都没还醒着。

黑暗中，李星辰盯着那扇安安静静的门，总是害怕他下一秒就会被人敲响，或是直接炸开，周景铄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打了他一巴掌，还踩了他的钱，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老小区一到晚上就格外安静，窗外隐约传来空调外机的嗡嗡声，空气静得像真空，李星辰胆战心惊，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大睁着眼，看着弯月一点点下沉，墨色的天空被月光稀释，渐渐变成了深蓝，浅蓝，淡粉，天亮了。

宿醉加上熬夜，李星辰脑袋昏沉地要命，忍不住的恶心反胃，干呕了一会，安抚了两下熬夜就会乱跳的心脏。

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想不明白就不再想了，世界上想不明白的事有那么多，件件都挂在心上，还活不活了。

他一掀被子起床了。

李星辰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五食堂吃早饭，依旧是小笼包和大米粥，今天早上有一节课，李星辰在走廊里徘徊，第一次生出逃课的想法来。

这节是沈教授的课。

上课铃声响起，他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低着头到最后一排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一整节课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黑板，和黑板前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沈聿，虽然不是他的错，但还是忍不住心虚。

沈聿曾经告诉他远离周景铄，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回忆起来，也许那是一次宣示主权，是一次警告，是他太迟钝了。

下课后，李星车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灰溜溜逃出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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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