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你跑了。”
劫后余生的两小只庆幸莫提斯在他们的带领下,没被逮着。这里所有适龄孩子都会去学校,就他这张脸显然也在其中,被治安官认错实属正常。而在夜市期间,学生被允许自由出行,但是小镇内的居民都不被允许离开这里。
他要是去了学校会被录入信息。
届时更难逃。
之前出现过有学生心态崩溃从学校逃离。自那以后管理越来越严了,哪怕他们本意不是离开小镇,只是跑过了头,可抓到了依然会严惩。一旦被发现有这种心思,这里人人都会告密。久而久之,因为害怕都没人敢打小心思。
莫提斯如今也是正好撞上。
毕竟当年那个学生就是趁着夜市散去时跑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躲避老师的责罚。
……
接下来去哪里,实在是个难题。离居民区太近容易被监视器拍到,离太远会触发警报。
怎么都不见好。
要找的失踪者在哪,更是无从下手。
正当莫提斯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一个身影兀自闯入了他的视线。
金发蓝眼,熟悉的衣装。
是爱丽丝。
可是她来做什么?
“怎么不在诊所待着。”
外头又冷又潮的,很容易再次滑倒。无人在旁,说不定倒在哪里多久都没人看见。
“嗯……”捏着围裙,爱丽丝低着头持续思量自己到底该如何开口,毕竟她来的仓促,还未想好说辞,“我方才听到大人们说,隔壁有动物跑了过来。就想提醒你,注意安全……”
“有动物出逃?”
这话听着便是借口,他的思路和爱丽丝的推理大差不差,只是身为大人的莫提斯更懂得里头的言外之意。动物出逃,会给人造成不安全的假象,当着小孩的面说避免恐慌,毫无疑问话里有话,所要告知消息的对象也不是她。
这是在封锁,阻止居民上街,来方便他们查找些什么东西……会是什么呢?
能在背地里引起这么大范围的骚动。
莫提斯视线有意无意地撇向篮子内部未被花草挡严实的一角。他从之前就好奇,他们俩的定位是什么,被惩罚的囚徒还是别的什么。
从被钉在车门上,供人观赏,同时也是监视。异常讨人厌的情况下,过了许久兔子才冒着风险把他们撤下。地位肯定是尤其重要的。
哈尔曾无意间提到过,他们是吉祥物。
可是有哪家吉祥物是这样的,显然身为居民的哈尔并不清楚他们的独特性。
种种异常,都将这次问题的源头,指向他们。莫提斯偷偷带走了他们。可此时,他也不确定是否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了如今的封城。
担忧成了唯一的情绪。
而就他在那篮子上多停留的几秒,也引来了爱丽丝心里的好奇。可她也仅是透着远处人家窗户上的光,隐约从其上缝隙看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没有张扬,只是默默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时间不早了,您不回家吗?”
她当然清楚莫提斯今天才到,她以前每天蹲守在小镇门前不远,见过每个形色匆匆的居民。记忆中的面孔里没有关于莫提斯的消息。
于是爱丽丝顺理成章,回报似的向他提出了建议。怀着忐忑心情她搓着手道:“附近有住宿的地方、环境还不错。您可以去看看。”
镇子里是有些无人的房屋没错,可里边也仅是有着基础的生活设施,没有人经常打理。
不像旅馆舒适。
要推荐,自然是要选最好的。
见莫提斯还在犹豫,爱丽丝继续说道:“您知道方舟的规矩吧,只用登记一下就好。”
可是她不知道,这正是莫提斯所担心的。他如今尚且不明是不是带走的吉祥物闹出了这桩事情,既然是特殊情况,说不定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去经营的旅馆恐怕会多一项搜身环节也不一定,只要他敢离开很容易被盯上。
届时,就不像现在这样好脱身了。
并且考虑到完成一切后,要想尽快逃出这里,以被通缉的条件,他几乎是不可能做到这点。小镇里的代步工具被严格限制在了中世纪时期,道路占了大部分,且大多数都很空旷,用着最原始的沙石土路,仿佛置身沙漠中的孤城看不到一点希望。甚至靠近边缘的房屋都不超过三楼,这大大增加了逃跑时暴露的风险。
没有遮挡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是直接报位置了,天上的监视器如果不是吃白饭的话。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必了。”他笑得亲切,感激是实打实的,可喜悦却不达眼底。
“嗯……好的。”似乎是从拒绝里感到了尴尬,绞着手,明显不好意思的爱丽丝跑开了。
几分钟后,莫提斯抬腿往小巷深处走去。而爱丽丝则趴在街角,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
没有像往常一般,游走于小镇各处。
停留在深巷的爱丽丝直奔管理员最喜爱的咖啡厅,一下就找到了兔酒保。
刚见面,就正好撞上了正急切请求治安官帮忙兜底的兔酒保。原本无比优雅仿佛置身童话的它,此时耷拉下耳朵,一脸的丧气样。爱丽丝偷偷从旁边经过,躲在了后方的隔间里。
“还没有消息吗?”
声音恹恹的,全然没了往日那副神气样。一张发腮的大脸杵在桌面,几乎都快搁不下。
瞧见自己的同事兔子这样,治安官平心静气地劝导,“别担心,我们已经在行动了,相信再过不久便能有好消息传来。你放心……”
可是兔酒保还是止不住地担心。它颓废的抱着头,开始细数自己当时因贪图惩治让它评分下降罪魁祸首的快感,而导致的疏忽大意。
“一定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有哪位乘客把它们顺走了。”只可惜车上没有监控,只在最初的站台上设有,它根本没办法查到是谁。
拍拍它的脑袋,兔子依旧自闭。治安官草草安慰几下,便转身离开了咖啡厅。既然都答应要来处理这些烂摊子,它必然会竭尽全力。
而它走后,爱丽丝也探出了头。兔子就坐在她背对的这张椅子上,仍旧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实在可怜。跪在椅子上的爱丽丝,也不愿意看见它情绪继续低迷,便伸长手去戳它。
“兔酒保,你还好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兔子一愣,也终于舍得从桌子上挪开它的脸了。这里的居民无数,每位管理员都不敢说一定认识所有居民的脸,而爱丽丝恰好是它印象足够深刻的那一类,亦或者方舟每位乘客都不会遗忘,只因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她的父母也是倒霉,遇上意外。
对她的关照是必要的。
“小爱丽丝怎么来了?”兔子转头看她。
清澈透蓝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迟疑,但最终爱丽丝还是开了口。
“兔酒保,你们最近是丢了东西吗?”
而这一句话,直接让兔子冻结在了这里。
它从没想过,会让居民接触他们的内部工作,更何况是爱丽丝,她恐怕是最不适合见识到这些东西的人选了。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呃……或许、可能,我想我们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当然你知道的……嗯,对吧……”半天,它也没想好怎么组织出一段顺畅的话。
也是自暴自弃起来。
“好吧我们确实丢了点小东西,但那没有大碍!放心……”这它自己听了都不会信。
没办法,巨大的失误出现在它身上已经彻底压垮了它的精神,除非转机出现……
“我在集市的杂物堆里看到了吉祥物。”
“在哪!”
不经思考的话语一出爱丽丝便已掌控了节奏。兔酒保眼巴巴望着她,可是这小孩不知怎的怎么也不说下边的话了,于是它开始疑惑。
“爱丽丝你怎么了?”
闻言,做了个勾手的姿势,爱丽丝示意它凑过来。而待兔酒保搜刮一番口袋,奉上一包糖果,并一脸欣喜的等她开金口时,爱丽丝掂了掂手中的意外收获,才抬起头来悠悠念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再说。”
“什么事,你说?”兔子眨巴两下眼睛,乖乖坐好,等她接下来的问话。
“最近来镇上的新居民,到底有几个?”
她看到过,篝火晚会上张贴的那张欢迎海报分明就有两个人的背影。其中一个是她在入口处遇到的莫提斯,而另一个至今没有揭晓。
她现在需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兔酒保也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疑问,毕竟这和她安逸的生活并没有交集。
也不需要他们知道这么多。
看穿了它心中的想法,在它说出这是内部负责的事情搪塞前,爱丽丝从手中露出了两颗糖果,捏在一起呈剪刀状放在兔酒保眼前晃,这不仅是在提醒,也是一种变相的胁迫。兔酒保自知有错,实在拿她没办法,也是妥协了。
“有两个,但是……其中一个被留在了起点,没有一起来。”它显然不想再透露更多。
可爱丽丝不甘示弱。她知道兔酒保仍有隐瞒。被留在站台是兔酒保清楚的认知,可身为被邀请的居民,此事是它们犯的很严重的错。
没有一起来。是不想?还是它们根本不准备多让一个人住在这里呢?她猜,是后者。
心中一下便有了决断,爱丽丝直直对上兔酒保那双红澄澄的眼睛,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帮你拿回来。但条件是——你必须把另一位、理应受到优待的客人给请回来。”
“听明白了吗?这事,不难的吧?”
声音是孩童独有的甜,利用自己优势的爱丽丝循循善诱,直到兔酒保晕乎乎的点了头,才终于露出笑容,“那真的太好了!快去吧。”
兔酒保离开后没多久,穿着红色皮鞋的爱丽丝也一蹦一跳地走出了咖啡店。像是解决了一桩压在心里好久的心事,喜笑颜开都不足以描绘她此刻的心情,一头金发渐渐隐没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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