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慕淮渊离开已过了半月之久,听顾清风偶然提及过那受伤的妄城兵已经半好,至少可以下地了。
沈言决定在午后去看看他,顺便问点琐事。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余下一地的斑斑点点,有些落在身上,倒为衣衫增添了色彩。
沈言独自一人慢吞吞的走在小道上,听刘伯说,那里的村庄已经被重新修葺一番,作为妄城兵新的驻扎之地,刚好离圣坛也近,来去也方便。
从远处瞧去,天上升起一阵阵炊烟,多了些人气。
沈言走到后,便看到许多妄城兵驻守在此地,除了这些房屋其余和军营别无一二。
见沈言走近,立刻有人上前:“沈大人,您来此何事?”
“探望受伤之人。”沈言淡淡说道。
那人点头,立马带着他去往住所。
自从妄城兵驻守后,想要进入这里便不是一件易事了。
一进门就看见顾清风斜倚在桌子上,翘着个二郎腿,好不自在。
见沈言进来,他懒洋洋道:“这么晚才来,刚腻歪结束?”
沈言踏入房门的脚微微一顿,脸色有些难看,他皱眉瞥了一眼顾清风,给了他一记眼刀。
顾清风丝毫不在意,打着哈切,昏昏欲睡。
之前受伤的妄城兵此刻坐在床边,定定看着走向他的沈言。
沈言开门见山的问:“打伤你之人可是宋尾源手下的人?”
“是。”妄城兵端坐着。
沈言:“救你的人,是怀瑾?”
妄城兵:“是。”
沈言微微皱眉:“你知道他就是圣物?”
“对。”
很干脆,很利落,像审犯人一般。
沈言沉思了片刻,接着问道:“能在妄城兵之地将你掳走的人,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妄城兵很肯定的颔首:“此人武功远在我之上,他蒙着脸,我看不清他的容颜。”
“我只记得他手背上有一朵花,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花?
萧策兄弟姐妹中的一个?
还是五皇子?
这些全都是未知数,不过倒也是一条有用信息。
他继而又问道:“按理说,你知晓怀瑾是圣物,应当会告知其余妄城兵,为何他们不为所动?”
妄城兵沉默了一瞬道:“我当然告知了他们,除了妄城兵最高将领外,我们只听怀瑾的话,我们对他绝对服从!”
“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我被俘虏是帮怀瑾找情报时不小心暴露了。”
“怪不得呢,你二人眼神交流,我还以为你们有奸情呢。”一直打盹的顾清风忽然插嘴。
那妄城兵的脸微微抽了一下,有些恼怒:“惯会油嘴滑舌,不知礼义廉耻。”
“切。”
顾清风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说道,“怀瑾把我踹草丛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
“你就躲在暗处,看着我被踹!”
“没义务!”妄城兵气鼓鼓的说道。
沈言有些头疼的看着二人,开口:“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清风。清风明月的清风。”
沈言仔细瞧着眼前的清风,也是一副好容貌的少年郎。
“嗯,好。”
城北乞丐之事,萧策早有耳闻,姜绾此刻正和李序一起处理城北之事。
这里的乞丐原先是没有这么多的,在云隐城频繁有人失踪后,这里的乞丐忽然多了起来,起初姜绾以为这里面一大部分的人是为寻亲人而散尽家财之人。
很可惜,并没有。
这里一大部分流民都是从北地来的,北地蛮夷,很多人都不愿意接纳他们,导致他们无法在此生存,故而沦落为乞丐。
姜绾看着李序,又问道:“赵将军难道在这期间没想过解决办法吗?”
李序皱眉头,不解道:“有,但是南洲百姓并不接受,从骨子里抗拒,所以只是定期施粥。”
听闻此言,姜绾拿过将军府的公账,轻笑:“到底是抗拒,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李序瞬间茅塞顿开:“姜姑娘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让他们融入南洲?”
“嗯,你还记得我们当时辗转各地寻找线索时,最后的汇合地便是城北。”
“城北那些乞丐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起初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些人身强力壮,也不似乞丐。”
“怕是一些腌臜之人也混在这群人之中。”
姜绾轻笑,合上账目。
“我想,赵将军的办法肯定是有用的,只是有了那些个老鼠颠三倒四,才没有成功。”
“赵将军本就是武将,经常上战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我们怎么办?”李序急切的问道。
姜绾坐在窗前,向下瞥去,一个人影闪过街巷,她缓缓轻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序仔细琢磨着这句话,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尴尬的问道:“什么意思?”
姜绾略有些想笑,李序跟个呆瓜一样,这都听不懂:“新的城主就要来了,他们肯定有所动作,我们只用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
“不过什么?”李序急忙问道。
“只能辛苦新城主多受点苦了。”
姜绾笑得灿烂,李序顿觉头皮发麻,那种笑是他从未见过的。
是算计,是冰冷,没有温度。
昏暗的驿站内,一个人侧卧在榻上,发丝缓缓滑落在胸前,月白色的衣衫单薄,隐隐约约透露出他健硕的身躯。
他微闭着双眸,整张脸隐匿在阴影下,忽的轻笑。
“她真这么说?”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是。”跪在地上的探子肯定的回道。
他挥挥衣袖,探子立马起身出去。
那人拿出一个发簪,轻轻在指尖捻动,“小没良心的。”
“就这一次,原谅你。”
回到府中,冷冷清清的,只有陆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和她的土拨鼠一起。
新任城主,自是不会住在此地,这里怕是要荒废了。
姜绾轻拍她的肩膀,等陆离抬头之际,从身后拿出一袋吃食。
陆离眼中放光,立马打开袋子,吃了一块。她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姜绾。
姜绾好奇的打开,上面写着:桃花酥。
“桃花酥?”姜绾疑惑的看着陆离,“你想吃?”
陆离眨巴着眼睛,指了指土拨鼠,姜绾瞬间了然,原是土拨鼠叫桃花酥。
还真是稀奇古怪的名字。
两日后,云隐城张灯结彩,新任城主即将入城。
商铺门前挂着红绸,百姓们兴高采烈,城北的流民聚集处更是被官兵远远隔开。
姜绾站在茶楼二楼的窗边,朝着李序问道:“都布置好了?”
李序站在她身后,一脸激动道:“嗯,他们似乎要在街头闹事。”
姜绾点头,为自己添了一杯茶:“让他们闹,除了在明面上的,躲在暗处的,也要一并拿下。”
不过看着李序一脸兴奋,姜绾有些想笑:“行了,知道你喜欢热闹,去吧,别忘了正事。”
李序立马点头,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锣鼓声。华贵的车队缓缓入城,为首的男子骑着白马,一身官服,面容清俊,正是新任城主——宋砚。
姜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车队行至,变故突生。
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突然冲破官兵阻拦,跪在路中央哭喊:
“求城主为我们做主啊!”
“赵将军不管我们的死活!”
“南洲人欺压北地流民!”
......
哀怨声起此彼伏,场面顿时混乱。真正的流民被这番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眼见着场面就要失控。
隐藏在人群中的李序和姜绾对了个眼神,李序瞬间会意,悄悄退入小巷。
宋砚勒住马,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惊慌,也没有表态。
忽然,一个跪在地上的壮汉从怀中掏出什么,猛地朝宋砚扔去。
“有暗器!”侍卫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宋砚稳稳的接住了 那枚暗器,指尖鲜血流淌出来,他缓缓抬眸。
几乎同时,沈言带着一队官兵出现,直扑那几人。
百姓们四散而逃,混乱中,那几人瞬间逃窜,他们出手狠辣,但是他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不出片刻,便全部制服了。
宋砚这才开口:““将这些刺客押入大牢,严加审问。其余流民各归其位,三日后,本官将在城北设衙,亲自审理。”
他的目光扫过茶楼窗口,与姜绾有一瞬间的对视。
当夜,城主府。
宋砚已经换下官服,笑吟吟的看着几人。
萧策坐在上首,微微蹙眉,看着宋砚:“原来是你,宋砚。”
宋砚面带笑意,不卑不亢:“怎么?殿下不开心吗?”
萧策嘴角一抽:“开心?本王不把你踢出去都是好的。”
宋砚?
听到这个名字,姜绾立马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踢出去?殿下莫不是忘了,你小时候还说要娶我呢。”
“我还记着你哭着求着让皇后娘娘为我们赐婚呢!”
“殿下,你忘了吗?”
宋砚语气诚恳,风轻云淡的说道。
萧策脸黑的和锅底灰一样,脸上青筋微凸:“谁要和你这个喜欢女装的断袖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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