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月季这副模样,虞淇华犹豫了一瞬,最终桃夭还是刺穿了月季。
桃夭剑端的两朵桃花被鲜血染红,月季应声倒地,临死之前她的目光还是在她的师姐身上,她不甘心啊,她真的不甘心。
可哪怕她此时再不甘,也没有办法反抗了,她这一生本就普通又平凡,是公孙芍药的出现才让她觉得活了一次,哪怕活的痛苦。
但直到死月季也不知晓公孙芍药的真名,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季禔也亲眼见证了月季的死亡,他对死亡总有一丝迷恋,他看着还在滴血的桃夭,竟在想死在桃夭的剑下会是什么感觉。
但清算了月季,虞淇华也不会放过季禔。
她把剑对准了季禔,“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结束,你为何要算计我,把我引入梨花门之局?”
如今这副场景季禔也算是早有预料,他盯着虞淇华,眸中带着一丝迷恋,“执剑大人,若我说曾在凡间见识过您的风采,于是难以忘怀,您相信吗?”
闻言虞淇华罕见的红了耳朵,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举着剑的手逐渐放了下去。
但乐无桀却走过来泼了一盆冷水,“小阎罗,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一个人呢?你看他满口胡话,说谎成性的样子,你能相信吗?”
听完乐无桀的话,虞淇华又把剑对准了乐无桀,对此乐无桀倒是丝毫不意外。
“他说的话不可信,你就更加不可信。”说完,虞淇华就看向季禔,她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不忍心杀你,你若是想活命,给我看看你能活命的筹码。”
不忍心归不忍心,若是真要杀,虞淇华还是可以做到的,但不知为何杀人如麻的她此时此刻更加希望季禔能够活着。
而季禔听着虞淇华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执剑大人,虽说月季是抢夺梨花门情丝案的幕后黑手,但我确实也没骗您,情丝大盗真的在佑灵山梨花门——”
听完季禔的话,虞淇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和风染盛打过赌,一定要抓到这个情丝大盗证明自己,为此还和风染盛有过争吵。
所以这个筹码对于虞淇华来说还算不错。
虞淇华把剑收了回去,冷着脸看着乐无桀,“你还待在这里作甚?”
乐无桀一脸无辜的耸肩,目光看向公孙月季的尸体,语气平淡道:“葬花 。”
听见这个回答虞淇华皱了一瞬的眉头,“没想到乐痕宗的大弟子还会为了一个流浪在外的弟子收尸。”
而乐无桀也没回避,脸上挂着笑:“我们乐痕宗把每一位弟子都看做自己的家人,倒是执剑您,别管了一辈子的凡人事最后反而被凡人骗。”他的话明显就是指向季禔。
而乐无桀话里的主人公却没有一丝心虚,季禔走到虞淇华的身后,看着乐无桀将公孙月季的尸体背走。
这一幕倒是让虞淇华对乐无桀有了不同的看法,但看不惯依旧是看不惯,虞淇华看着地下躺着的公孙芍药,最终还是开口了:“等公孙芍药醒了后再把公孙月季下葬吧,让她看看她的最后一面。”
本来已经在走着的乐无桀听见了虞淇华的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曾发现,这次的笑是他自然而然的笑并非故意为之。
于是三个人就坐在地下歇息等着公孙芍药醒来,虞淇华只是把不属于她的情丝剥离了出来,不会伤及她的本源,但就是不知道她原本的寿元还剩下多少。
等着等着天洞口外竟然亮起丝丝蓝光,看来天快亮了。
“公孙烟雨那里你想怎么做?”季禔就在虞淇华旁边席地而坐,因为先前月季的缘故虞淇华已经答应要帮月季报仇,但是公孙烟雨不是旁人是一门之主,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问题显然不该季禔来问,他只是一介凡人不应该参与这些仙人之间的因果,而虞淇华也不应该和他说这些,但最终虞淇华还是说了。
“我要抓情丝大盗现在佑灵山就不能乱,等我抓到情丝大盗,公孙烟雨自然要死。”虞淇华虽说是思绝堂的执剑,但行事乖张从无失手,她既然答应的事情便没有不履行的道理。
季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虞淇华,“你杀了公孙烟雨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吗?思绝堂如此随意?”
这真真是季禔误会思绝堂了,思绝堂法度严明、从不徇私枉法,但有一个除外。
那便是虞淇华,虞淇华在思绝堂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月亮绝不给星星,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的人,若要问为何?风染盛惯的。
“自然不是,按理说你伙同公孙月季,剥夺公孙牡丹的情丝,你也得进思绝堂走一遭。”虞淇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季禔听完这番话瞬间展现出害怕的模样,她向虞淇华相反的方向移了两步。
“你要抓我进去?”季禔问道。
虞淇华不屑的笑了,“你一个凡人,不过是帮公孙月季拖住了一会儿我和引诱了一番公孙牡丹,你也是被人所逼,我抓你作甚?”事到如今虞淇华已经把替季禔开罪的借口都找好了。
但想到先前公孙月季说的话,“不过?你……和公孙月季做的到底是什么交易?你为什么告诉公孙月季有办法可以拖住我?你先前到底认不认识我?”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季禔一时不知道该从何作答,他僵在原地,原想把这些糊弄过去,但虞淇华怎会让他这么容易就逃过。
“说,不说你信不信我给你丢在康武山,让妖魔鬼怪这些把你吃的一干二净?”虞淇华没给季禔机会,步步紧逼的追问着。
季禔看着虞淇华那副严肃又倔强的模样,现在她不像个不染世俗的仙人倒是像个耍脾气的小姑娘,此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这份愧疚很深,深到看不清他其他的情绪。
“我之前同你说的全是真话,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年少时曾在凡间见过执剑您,那时看见您救了一位被人欺辱的少年,我对执剑一见倾心,那时我便想着,我去找您,去寻您,我要常伴您身旁。”
季禔那双桃花眼是如此的令人着急,他的一字一句说的如此真诚,看着季禔的那双眼,他眼中的深情让虞淇华真的有一瞬相信他的话语。
“巧言令色、胡诌乱扯。”一旁的乐无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白了一眼季禔,在虞淇华看不见的地方里,乐无桀握紧了拳头,手都已经陷进肉里去了,若不是有命令在身,他又岂会如此?
虞淇华明知道季禔是胡说八道的,但内心却还是有一丝窃喜,虞淇华起身,坐到离季禔远些的位置上。
但季禔这番胡扯倒是真的让虞淇华不再过问那些事由。
等到日出第一束阳光洒进了山洞,虞淇华如大佛一般坐着休憩,季禔躺在她右边,乐无桀则躺在离他们尚远的另一边。
躺在虞淇华左边的芍药缓缓的睁开了眼,刚刚苏醒的她还很虚弱。
她在山洞四处张望着,第一个察觉到芍药醒了的是季禔,见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季禔急忙起身率先扶住了她。
“小心。”
芍药看着面前的男人,感激的说道:“谢谢公子。”
这动静让虞淇华和乐无桀都醒了过来,虞淇华看着芍药脸色简直是差极了,她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走到芍药的面前,将自己的灵气打进了她的身体里。
或许是虞淇华的灵气太过精纯,芍药不仅没有好转甚至喷了一口鲜血出来,她寿元无多,但虞淇华还是不想放弃。
见虞淇华如此执着,乐无桀拦住了她,“她如今身无仙骨和情丝,凝聚不了灵力,你只是在白费自己的灵力。”
听着乐无桀的劝告,虞淇华最终还是收手了,但她却不甘心的转过身去不想面对芍药。
但芍药却很高兴,她叫着虞淇华,“执剑大人,谢谢你,谢谢你还想着救我。”
虞淇华没应芍药,芍药也不强求,她目标明确地走向月季的尸体,乐无桀用灵力护住了月季的尸体,哪怕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月季的尸体还是留有余温。
而季禔便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直到她走到月季的身边,她再也没有力气了的倒在了月季尸体旁。
“傻子。”芍药没说很多话,她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说了两个字。
虞淇华见惯了生离死别,她对这些早已没有了触动,但却依旧不愿面对。
“执剑大人,我本是琉璃谷谷主之女,原名姜安,因喜炼器追随了公孙烟雨,但公孙烟雨滥杀无辜、迫害徒弟,我知道这些本不该思绝堂的执剑管,但她还会暗地里抓捕凡人,贩卖至仙界各处,还请执剑大人,手刃公孙烟雨!”
姜安的话字字珠玑,如今她早已是行将就木之躯,但说的话却如此掷地有声,虞淇华最终还是转过身看着姜安。
看着躺在地下奄奄一息的姜安,还有她身边早已没有气息的月季。
虞淇华的眼神最纯粹是没有感情的空虚;季禔是心疼和同情但在更深处却没有任何触动;只有乐无桀眼中的无奈和同情是真的。
“我会的。”虞淇华答应了姜安。
姜安听见虞淇华的话,如同她的姓名一样,最终安心的闭上了眼。
他们将月季和姜安葬在了此处山洞,这处山洞是月季给姜安选的地方,最终姜安也没说要离开这里,说明她们或许是喜欢的?
虞淇华不知道。
此事了后,三人走出山洞,最终得见光明,看着久违的光,虞淇华用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光怎么会如此晃人,此时她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只是一颗心澎湃的跳着。
月季和姜安虽然已经下葬但虞淇华却觉得二人的尸体如在眼前,公孙烟雨却在山那边,或许她还躺在床上与她的男宠寻欢作乐、或许她还在想今日午膳用何,想到这些虞淇华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若你不方便杀公孙烟雨,我可以帮你。”乐无桀是最先察觉到虞淇华是生气的,他平静的说道,似乎杀一个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虞淇华望向乐无桀,她和他一向争锋相对,如今他却要帮她杀人。
“不用,我会把乐痕宗与朝阳殿的关系如实上报,你们乐痕宗还是准备好如何应对吧。”虞淇华依旧是浑身带刺,她说完,就用鱼笙的灵气捆住了季禔就向佑灵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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