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虞淇华还是带着季禔回到了风灵客栈。
到客栈后,虞淇华便松开了季禔,一个人坐在床上打坐始终一言未发,季禔见状也自知不对。
“你若是心头有气,不如就让那个乐无桀替你杀了公孙烟雨,你打了一晚上坐,现在还接着打坐,执剑大人,要不咱歇歇?”季禔好言相劝,但虞淇华却并不领情。
虞淇华冷冷地看了季禔一眼,“滚出去。”
短短三个字却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于是季禔乖乖的闭上了嘴离开了虞淇华的房间。
虞淇华的双手捏着花决放在膝上,鱼笙浮在虞淇华的胸口处,浓郁的灵气从鱼笙里散发出来进入到虞淇华的身体中。
虞淇华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那个自己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束着好看的发式,手上没有拿着剑,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气。
那个自己笑的很高兴,她看起来很幸福,虞淇华试图伸出手去触摸那个自己,但另外一个像镜片一样碎的四分五裂。
她想去抓,但却怎么也抓不到,她惶恐的看着周围,刚刚还温馨的画面突然全变成黑色,四处都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虞淇华看着那些温馨的场面一点一点被黑暗侵蚀,她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执剑大人——”话还没说完,虞淇华的桃夭就已经抵在季禔的脖子上了。
见面前的人是季禔,虞淇华这才收回了剑,她的额上带着一丝薄汗,显然刚刚的梦境把她吓着了,可她依旧是面不改色的看着季禔。
“做噩梦了?”季禔柔声道,他并没有被刚刚虞淇华的那一剑给吓到。
虞淇华摇头,她看着窗外已经日上三竿,问道:“梨花门那边有何动静没?”
“公孙牡丹和公孙梨花被乐无桀送回自家了,公孙烟雨听闻那些事情后勃然大怒将月季逐出了师门,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季禔坐在凳子上,桌上是刚刚他拿进来的茶点。
虞淇华下了床,坐在了季禔的对面,脸上扬起一抹冷笑:“果真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如今月季已死,她的逐出师门又有何用?”
如今虞淇华心中还有气,季禔在一边不敢吱声。
“你赶紧告诉我情丝大盗究竟要怎么抓,抓到之后我定然要将公孙烟雨千刀万剐!”虞淇华愤然道,见惯生死离别的她,如今竟然被月季和芍药的感情坏了心情,甚是难得。
季禔看着她这副模样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他正欲说话,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身红衣的乐无桀出现在二人面前。
或许是有了静坐一夜的经历如今虞淇华见到乐无桀已经不会在立马动手了,她会好好听,如果不如愿再动手。
“姜安死前说过,公孙烟雨贩卖凡人,你如今动不了她,也不许我动,但至少我们现在应该在公孙烟雨卖掉的那些凡人前,把他们救出去送回凡间?”乐无桀一见面就说了这些话,目的很明显。
听见乐无桀的话,季禔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涉及凡人的事情都应该归我们思绝堂来管,你凑什么热闹?”虞淇华的话并不友好。
乐无桀抱着双臂,一脸的无所谓:“那你想如何?你和季禔要去抓情丝大盗,有多的人手吗?不用我?你莫非想去找思绝堂的援兵?”
同样乐无桀的话说的也不好听,但是却没有说错,现在要盯着公孙烟雨还要抓情丝大盗,虞淇华这个人不善言辞、不爱和旁人打交道,整个思绝堂除了风染盛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人。
她先前又未曾收过侍剑,现在还真的到了一种无人可用的程度。
可真的能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吗?第一次见面虞淇华就和他打的不相上下,他的能力定然没问题,不然也不可能是乐痕宗的大弟子,但他的人,虞淇华不了解。
可他能主动找到自己说这些,说明他对凡人至少是没有敌意的?犹豫了很久,虞淇华还是不敢相信他:“我和你不算了解,你的品行德性我都不了解,若你用你最宝贵的东西作为交换我才放心将此时交由你去做。”
毕竟是涉及凡人,若是做不到那么被千夫所指的一定是身为执剑的虞淇华。
乐无桀沉默着,不知道他是在想还是在作甚,但没过多久,乐无桀就把一把玉打成的长命锁递给了虞淇华。
看着乐无桀递过来的长命锁,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之感传来,能让虞淇华感受到安心必然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宝,虞淇华并未第一时间去接,而是问道:
“这是何物?”
乐无桀垂着眸,但目光始终是放在虞淇华身上的:“小的时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给的东西,我抵给你。”
听完乐无桀的话,虞淇华这才伸手去拿长命锁,在虞淇华的手触碰到长命锁的一瞬,乐无桀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但见虞淇华没有任何反应,这丝期待也就落空。
“我会保护好它的。”虞淇华将长命锁收入了储物袋中,事了乐无桀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虞淇华的房中,他本想就这么走了,但就在他推开门离开的前一秒,虞淇华又道,“谢谢你。”
这句话让乐无桀停愣了两秒,但下一步依旧是推开房门离开了这里。
没有了旁人,季禔才接着说话:“这位乐痕宗大弟子当真是侠肝义胆、路见不平。”他的话一向听不出好坏。
虞淇华懒得去听她接着追问着季禔:“你快说关于情丝大盗的事情,不然你活不了。”先前虞淇华愿意给季禔一个活着的机会就是因为此事。
倘若季禔没有办法,那么虞淇华定然留不下他的性命。
可季禔却丝毫不慌张:“执剑大人还真是着急,据可靠情报情丝大盗今夜会出现在风灵客栈,信否。”他吊儿郎当的,情报听着就很不靠谱,但他却说的自信。
“若没有来呢?”虞淇华冷道。
季禔瞬间就跪了下来:“那便,以死谢罪。”
他骗了虞淇华,还帮了月季犯案,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得死。
“下去吧,今晚我会守在风灵客栈等着情丝大盗的。”虞淇华说道。
这些事情已经夺去了她大多数时间,如今她只想好好休息,再试试能不能回到那温馨温暖的梦境。
季禔闻言作势就要离去,但走到房门前,他有忽然转身,有些疑惑又带着一丝洋洋得意问道:“你让乐无桀办事需要抵宝物,你不相信他,又为何相信我呢?”
虞淇华闭上了双眼,吸收刚刚鱼笙散发给她的灵气。
“乐无桀我不一定能杀,但你我一定能杀。”
言外之意就是季禔对虞淇华构不成威胁,所以不用在意他会不会背叛虞淇华,大不了就直接杀了。
这等实话也让季禔感到诧异,他看着虞淇华的眼神里有了些许的探究。
虞淇华没有为仙的高傲和对凡人的漠视,她的高傲来源于她的实力,她是平等的看不起任何打不过她的人。
“执剑大人,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不会说话?”季禔眯着眼,他其实要想听见的答案无非就是虞淇华说几句好听的。
类似于“信任你”之类的,但是虞淇华没有,她甚至毫不留情的说出了真心话。
虞淇华没搭理季禔,季禔自己感觉到难堪,没接着说下去,转而离开了虞淇华的房里。
季禔出来后他的手心里就闪着一片白光,白光不是实心的,里面闪烁着一些人的身影,很快但季禔却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间季禔捏碎了手心中的白光,白光化作灵气四散,季禔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是察觉到新事物出现的窃喜。
但还没等季禔走远,乐无桀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你这是?喜极而伤?”乐无桀双手抱臂靠在墙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但季禔却没理会乐无桀的话,“我倒是没听说乐痕宗大弟子竟然如此的助人为乐?”
想来是早就想到了季禔的嘲讽,乐无桀并不恼甚至可以平静的反驳回去:“为仙者,当救济天下、庇佑苍生,倒是你,第一次失败吧。”
他的目光看向季禔那已经空无一物的手心。
季禔将自己的手默默藏于身后,他走到乐无桀的身边,语气同样充满着挑衅:“早就听闻胜阎罗虞淇华狠绝,我如此戏耍于她,她却没有把我如何,甚至还要收我为侍剑,她的第一个侍剑。”
他说的时候甚至强调了最后一句,显得自己多么的重要。
原先不管季禔说再多关于乐无桀自己的事情,乐无桀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但是偏偏这次他的话语中带上了虞淇华。
乐无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瞬间就变了,破晓剑在剑鞘里不断叫嚣着,为了压制住破晓乐无桀紧紧握着了剑,面上依旧是面不改色的。
“她如何与你何干。”
话说的很明白,在乐无桀心里,不管季禔最后会不会是虞淇华的侍剑,虞淇华就是虞淇华,季禔就是季禔,两个人不是一个人,虞淇华也和季禔没有关系。
两个人在虞淇华的房外争锋相对,而虞淇华则在房内吸收鱼笙带给她的灵气。
两个时辰后,有了鱼笙的帮助虞淇华周身的灵气充沛,她也开始将这些充裕的灵气转化为灵力,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已暗,虞淇华的灵力也更甚从前。
她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完全暗下来的天,她将鱼笙收了回去,看向了梨花门的方向。
心中的杀意丝毫不减。
这时,穿着一身黑袍的季禔推开门走了进来,见虞淇华休息好了,他柔声道:
“情丝大盗要来了。”
虞淇华嗯了一声,目光从梨花门收回,转而看向走进她房门的季禔,季禔这个人,不简单又危险。
初次见面时虞淇华就能感觉到季禔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心思深沉不似面上那么简单,但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往往都会被未知的事物所吸引。
现在虞淇华就是如此,虞淇华自然知道留着季禔在身边是个不明智的行为,毕竟他太奇怪了,不管是和月季的合谋还是准确知道情丝大盗的事情,他都太奇怪了。
但虞淇华不害怕,就如她所说。
杀他,不过是眨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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