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纳仙骨还需要一段时间,时间的长短就是看个人的天资了,有些凡人只需要一个时辰、有些则要五六十年,更有快的凡人,不到一刻钟就能吸纳仙骨。
虞淇华的仙骨和旁人的仙骨不同,时间更加难言。
可季禔很快不到三刻钟,他就吸纳了一部分仙骨,缓缓睁开了眼。
只不过这副躯体实在过于孱弱,接纳虞淇华的仙骨后没反应过来就晕倒了。
起初虞淇华满心担忧的望着季禔,可当季禔真正醒过来后,她又是一副不近人情,冷若冰霜的模样。
那男人还躺在路中央,看起来没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
“接纳的不错,我的仙骨和旁人的不同,它会在宿主的体内生长,哪怕只有一小块,也能长出完整的仙骨。”虞淇华没看季禔,一脸轻松地望着天,但是却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季禔伸出自己的手,将全部灵力汇聚在手心原先只有稀稀疏疏的灵气点,周遭的灵气形成一缕缕灵雾慢慢的在季禔的手中形成了一个灵气团。
但他却没有喜悦的样子,他垂眸,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你知晓我是做戏。”
看来还有些自知之明,虞淇华想着。
“演的太差。”虞淇华吐槽,目光也顺着一缕灵雾看去,最终停留在季禔的脸上,她对着那张脸笑了出来,“但好在皮囊实在不错。”
话音刚落,就在虞淇华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阿虞。”
低沉又清脆的声音,虞淇华听着这声音过了整整十六年,自她四岁被风染盛捡回去养着的时候,虞淇华身边总是有着风染盛。
刚回到风家是,他们都说虞淇华是风染盛捡回来的丫鬟、奴仆是图个新鲜的玩意,就连虞淇华曾经都这么以为。
风染盛从小就是受万人敬仰的,他是风灵门的天之骄子,父亲是灵都灵主,从他出生那刻他就注定此生定不平凡,就是这么一个风光的人,会当着全风府的人指着捡回来的小乞丐说:“她,是以后风府的小姐,见她如见我,任何人都不许怠慢。”
那时候虞淇华甚至没有名字,才被捡回来的她,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脸脏的看都看不清,但她那一双眸子却黑得发亮,但是却被一个站着云巅的人奉为珍宝。
所以对于虞淇华来说喜欢风染盛像是必然的事情。
听着熟悉的声音,虞淇华缓缓转身,可她哪怕再能惹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时,一滴泪还是顺着她的脸庞滑下,可她依旧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风染盛相比昨夜在风灵客栈的他,变得憔悴了、疲惫了,或许是因为连夜赶回来的原因,虞淇华还休息了一会儿,但他是实实在在的日夜无休。
“阿虞,”他本想接着说下去,但是余光却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他识得这男人,是明红姝众多侍剑中的其中一个,叫什么来着?他忘了。
他盯着男人,又看着虞淇华,“你做的?”
而虞淇华丝毫不害怕,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强逼自己像往日一般笑出来,“是。”
“为何?”风染盛追问。
事关侍剑,他得问清楚,这样哪怕日后明红姝来追问,他也能更好的护着虞淇华。
虞淇华眸子很红,却依旧轻松的笑着:“他对我的侍剑出言不逊,甚至可以说侮辱,他既然嘲讽我的侍剑没仙骨,我就剥了他的仙骨。”
仙骨?风染盛顿感不妙,他将一道灵气打进男人体内,那团灵气却无法被吸纳,看来虞淇华所言是真的。
“你先回去,明红姝那边我会去说。”风染盛始终还是不忍责怪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虞淇华没有多说,她拉着季禔就往自己的小院里走,但当季禔路过风染盛的时候,风染盛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站住!”风染盛出声严肃,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并未管季禔,而是径直走到了虞淇华的面前,“你把仙骨分给了他?”虽然风染盛没明说是谁,但也不难猜。
看着风染盛生气还要惹着的模样虞淇华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向前一步,抬着头挑衅的说道:“他是我的侍剑。”
说完,种在染华院院外的桃数突然被一阵灵气吹起,桃花一片接着一片的落下,树都要秃了。
风染盛紧握着拳头,不甘又没有任何立场说出口,事到如今,他除了自己生气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虞淇华见风染盛久久不出声,便想带季禔走。
她握住季禔那只不算温暖的手,风染盛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我不会娶什么公主,我说过的,我会一直护着你。”
可虞淇华并未因为风染盛的话而有所停留。
而是与季禔一同走向染华院,走过那棵秃了的桃树前,虞淇华对着桃花树施法,于是那些花瓣便活了一般,重新回到树桠上。
回到染华院后,虞淇华这才松开了季禔。
她站在一边,情绪很低落,季禔想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始终都开不了口。
“你先回去休息吧。”虞淇华是对季禔说的,可她本人去坐在院子看着目光看向院外。
季禔低着头,先前的事情还未过去,现在他依旧不敢面对虞淇华:“那个男人的事,是我欠你人情,往后我会谨慎一些,不会再给你招惹是非。”
闻言虞淇华却淡淡的驳了回去:“不用,你是我的侍剑,待仪式过后,我就是你的剑主,你做任何事情背后都有我,我会是你的靠山,所以你该蛮横就蛮横,我永远在你身后。”
她说的很轻,似乎在讲述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
可这番话却让季禔无法平静,一向神秘莫测的他,眼里竟然出现了从未出现的情绪,诧异之中带着丝丝愧疚,但当虞淇华转过身看着他的时候,那些情绪全部成空。
“侍剑仪式,我会快些让堂里的人准备,只不过你要想清楚,做了我的侍剑,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虞淇华望着小院外,这话并不是只对着季禔说的。
季禔露出一个最为熟练的笑容,乖张道:“当然,您的侍剑谁不想做呢?再说,我现在身体里还是有您的仙骨呢。”
真是一个令人看不懂的人,虞淇华没去深究,她转过头,轻轻道:“我曾经放言,此生只会收一个侍剑,所以你不能背叛我,季禔。”说完,虞淇华没等季禔的回话,就进了房间。
当关门的声音响起,虞淇华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她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的往下流,她的心真的好疼好疼。
这么坚强的她此时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桃夭被她丢在一边,眼泪止不住的流。
为什么哭?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点东西,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她真的好难受,她的心像被剜去一块肉一般。
风染盛的脸浮现在她的面前,她伸手去碰,但却都化为虚影。
其实虞淇华很清楚的明白,风染盛不会和她在一起,他是明月,高悬天边的明月,而她只是在明月之下被庇护的山岚。
月光散去,岚就散了。
可为什么真的当失去风染盛的时候,虞淇华还是那么的疼,疼到不能自已,风染盛说他不会娶别人,虞淇华应该相信他的?可为什么不相信呢?
虞淇华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疼。
一扇木门之隔,季禔就在外面盯着那扇门。
眼里的心疼和愧疚,藏都藏不住,甚至他的眼中也顺势流下一滴泪,他伸出手去摸自己的那点泪,他低头看着,嘴里毫无征兆的说了出来:“对不起。”
说完之后,季禔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扇门,心却不自觉的担忧那扇门之后的人。
他强迫自己往房间里走去,控制自己不去看,一步又一步,脚上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
等到了房里,季禔也没法卸下自己的那点担子,他直直的站着,还是不自觉去往对面看去。
“就这么担忧吗?”此时季禔的房中惊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季禔看着被打开的窗户,就知晓她究竟从何而来。
女子面容娇美,长相绝对算得上艳绝,站在季禔旁边,竟然丝毫没有被夺去光彩,她身上的红衣和乐无桀是一样的,只不过她这一件显得她身姿更加优美。
因为外人在这里季禔强迫自己把那份担忧压下去,他冷冷道:“我发现你们乐痕宗的人真的很爱多管闲事。”
女子摊开手,一脸无辜的看着季禔,她绕道季禔的身后,不等季禔反应女子就靠在季禔的耳边声音魅惑:“冤枉,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只不过你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不算闲事。”
季禔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靠,有意和女子保持距离。
“找我有什么事情?”季禔语气里疏远的意思很明显。
女子似乎被季禔的举动伤到了,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将身子直起来,叹了口气:“就这么防备我,无乡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昱——。”
“乐无乡。”还不等乐无乡说完,季禔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一脸严肃的看着窗外。
“我和乐痕宗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这里是思绝堂,你身为乐痕宗弟子,云鹤宗的宗主,悄无声息的来到思绝堂,灵都的人会觉得你什么来意?”季禔说的时候,甚至没有没看乐无乡一样。
“还真是绝情。”乐无乡暗暗说了一句,便不讨好的从房间里离开了。
乐无乡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来敲了季禔的门,季禔立马就警觉起来,他斜眼看着门外,握着茶杯的手显出几根青筋。
“公子,堂主请你去明法堂聊聊。”
陌生的人,应该是思绝堂的仆从。
听见这话季禔才放下心来,他对着门外喊到:“我知道了。”
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裳,他虽然不知道风染盛找他做什么,但是应该和虞淇华的事情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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