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公道

季禔走出房门,现在这个时辰烈阳高照,他不自觉的用手挡住了太阳,他眯着眼,望着对面,却没停留。

他大步离开了染华院,原先躺在地上的男人不知所踪,也许已经回去了?季禔没多想。

但问题来了,他并不知道明法堂在什么地方,就在季禔疑惑的时候,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南笙突然出现在执剑院子这边。

徐南笙背着手,慢慢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找不到路吗?”

虽然徐南笙的脸上挂着笑,但是季禔却能感觉到这个人绝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好。

“嗯。”季禔回道。

徐南笙点点头,“我可以带去你,你要去什么地方?”

“明法堂。”

假装好心的徐南笙听见这三个字,一脸怪异的看着季禔,眼中有可怜还有得意。

一路上徐南笙并未同季禔说上什么话,明法堂离传道院比较近,但也有一段距离,徐南笙未送到明法堂里,只是送到了院外,徐南笙就对季禔说道:“明法堂闲人不得入内,我就不进去了,就送道友在这里了。”

如今季禔得了仙骨,称他一声道友的确没问题。

季禔对着徐南笙拱手,“多谢道友带我领路。”没有过分言语,只是多谢。

徐南笙摆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看着徐南笙远去的背影,季禔伸出手闭上眼,手中慢慢凝聚成灵气团,在这团灵气里,倒映着徐南笙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季禔睁开眼顺势将手合上,那团灵气便就此消散了,“原来如此。”季禔看着不远处徐南笙的身影说道。

说完,他转身看着前面,院子上写着大大的“明法堂”三个字,他刚刚在徐南笙的未来看见了这个地方,也知晓有何作用,可他却没有半分畏惧,走进跨步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比传道院还要大些,院里的景观还是雅致,假山、流水和水车,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惩戒弟子的地方。

季禔走向里屋,里屋也很大但同时也很空,里面有三个人,风染盛高坐中央的位置、那个男人站着,面前坐着一个穿着白鹤赏的美艳女人。

里面没什么装饰,左右两边各三张木椅,中央还有一张更恢宏的木椅,整个里屋连一张装饰挂的画都没有,只是在堂前高悬着“令行禁止”四个大字的牌匾。

而坐在左边木椅上的女人生得格外的漂亮,有一种天生自带的魅惑,男人看见就骨子里发软的魅力,她有着一双美艳的狐狸眼,媚,极其的媚,一身寻常的白衣穿在她身上却像是在美玉上铺了一层白纱。

可她眼神却很严肃,坐姿也极其端正。

若看外貌和地位,此人应该就是思绝堂另外一个执剑,明红姝。

看这架势,想必是因为今早的事情来问责的了。

“你就是淇华收的侍剑?”坐在木椅上的明红姝率先发话。

“是。”季禔回道。

早上那个男人就站在明红姝的身后,原本还得意洋洋的他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行,为何没找淇华来?她这个人比我护犊子,你若让她来,定不用受皮肉之苦。”明红姝说话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天然的自信,气场与旁人完全不同。

季禔低着头,“这是我的事情,剑主已经因为我的事情恼了一阵,我不能继续给剑主添麻烦。”

坐着的明红姝毫无征兆的拍着巴掌,她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好!有骨气!我明红姝这辈子就只看得上有骨气的人,既然如此,堂主那便开始吧。”明红姝看向风染盛。

风染盛并未看多言,他看着季禔,“今日之事,你必须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思绝堂纪法严明,若你有欺瞒,思绝堂定不留品行不端之人。”

“今早我同剑主……”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季禔要把今早之事交代清楚的同时明法堂外传来了一句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在座的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果然下一秒身着淡蓝色衣裙的虞淇华走了进来,她特意换了一身衣裳才来的明法堂。

一进来虞淇华看着坐着的风染盛和明红姝又看着站着的季禔,眉头就皱了下来,但很快又舒展如常。

虞淇华径直坐到了明红姝的对面,看都不看二人一样,目光只放在了季禔的身上。

“淇华,好久不见。”明红姝主动先同虞淇华打了招呼。

其实虞淇华对这个执剑没有什么恶意,她俩甚至可以说不熟,可毕竟二人齐名,多多少少都会有比较。

比出身、比容貌、比身段、比剑术、比法术。

似乎二人天生就水火不容,所以凡事都要争个高低。

“仙骨我抽的,人我打的,有什么事情找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他。”虞淇华话里的他指的是谁在场的都清楚。

她并未看着风染盛说,在她眼里,这本就是她与明红姝的事情,和风染盛无关,所以也不需要同风染盛说。

明红姝微微一笑,笑的倒是轻松,并未因为虞淇华突然出现而感到不高兴。

“淇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事情总得说清楚,我倒是不在意仙骨,我觉得有什么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得好好讲清楚,你觉得呢?”明红姝说的倒是句句在理,可是他们的做法却没有一点道理。

虞淇华冷笑一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如此,侍剑做错的事情就应该让侍剑来解决,你既然来了这儿给你的侍剑撑腰,我就不能来吗?既然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何被审判站着中间的是我的侍剑,你的呢?”虞淇华托腮,扫视着明红姝。

明红姝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只不过笑得僵了些,像是不得不笑。

“滚过去。”明红姝对身后的男人喝道。

男人得了命令不得已只能低着头走了出去站到和季禔一样的位置。

面对虞淇华的突然出现风染盛是不敢相信的,因为这场问罪本来就是打算避开虞淇华的,他不想让虞淇华的身边有除了他以为的男人,所以他才会趁热打铁,趁着虞淇华还在伤心的时候一举把季禔赶出去。

他这种做法着实恶劣,但是他就是想要让虞淇华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哪怕是恶劣的做法也无所谓。

“不说吗?”虞淇华见风染盛迟迟不开口,索性自己开口。

虞淇华给了风染盛时间,但是风染盛就像失了魂一样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今日之事,你必须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思绝堂纪法严明,若你有欺瞒,思绝堂定不留品行不端之人。”虞淇华学着风染盛的语气对同样站在面前的男人说道。

这番话同时也点醒了风染盛,他看着面前为季禔找回脸面的虞淇华,心中不是滋味。

“季禔,你先说。”虞淇华对着季禔说道,语气都柔了几分。

看着虞淇华那双流露出温柔的杏眸,季禔的心中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种在了他的心上。

“我……”季禔看着虞淇华,怎么都开不了口,他意外又诧异,如今的他都不能思考,满眼满心都是虞淇华。

直到看见虞淇华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季禔才自觉失态了,他强压住内心的汹涌,看似平静道:

“今早我同剑主大人一同回思绝堂,剑主大了有些乏了回院休息了,我初来思绝堂,也是怪我好奇,出去转了转,回院之时路过了明姝执剑的小院,我好奇看了一眼,就遇见了这位哥哥,我不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引得这位哥哥对我恶语相向,说我一介凡人,适合做清倌,还说……”

季禔停了下来,看着坐在木椅上的三个人,想了想还是没有接着说下去:“其他的话太难听了,就不在这里说了,我听不下去同这位哥哥理论了几句,谁知他伸手就要打我,要不是剑主大人及时出现,想必我此刻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吧。”

“你胡说八道!”那个男人忍不住反驳了季禔。

但是季禔也丝毫不减气势:“我胡说八道?这位哥哥,抬手打人的是你,恶语相向的是你,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他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紧紧的盯着男人,不给男人意思喘息的机会。

男人被季禔步步紧逼,话被堵在嗓子眼,看着高位上的三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他被逼无奈只好实话实说,“我确实想打你,但是我抬手的一瞬间,一股灵力钻进我的手中,到现在我手都还是废的,我看就是你,对我施了妖法!”

听着男人的话几个人都看向他的手臂,他的手臂轻飘飘的,确实已经废了。

既然是事实,现在季禔倒是成了众矢之的。

虞淇华看着季禔那张泰然自若的脸,想要说等我话又憋了回去。

季禔依旧紧紧的盯着男人,随之一笑:“堂主,剑主,执剑大人,我是一个凡人,刚刚才幸而得剑主赐骨,我区区一个凡人如何能用妖法仙术?”

听完季禔的辩解虞淇华直接笑了出来,他得意的望着风染盛,“对呀,他刚刚不过一个凡人,堂主大人,您是知道的。”虞淇华故意用了您这个字,她就是在恶心风染盛。

风染盛看着堂下的二人一时间不好评判。

“他他他!肯定用了其他的办法,我纵使言语有失,但是他废我一条手臂,还害我失了仙骨,堂主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男人见事态不对,感觉下跪求饶。

明红姝见到男人如此不争气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她起身要走,但是男人却抓住了她的脚踝,卑微道:“剑主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剑主大人!”

但明红姝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她嫌弃的抽出自己的脚,对堂上的风染盛妩媚一笑:“堂主,此事就交由你处理了,从此以后,他不再是我侍剑了。”说完明红姝潇洒的离开了。

发现明红姝彻底抛弃了自己,那男人就像是没有倚仗的菟丝花,再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了。

他只好转头去求风染盛,他不断的向风染盛磕头,“求求你了堂主,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能离开思绝堂,求求你了堂主!”男人的头每次都磕的极其实在。

额头慢慢地磕出血来,但是并无人搭理他。

“走了。”虞淇华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半分用处了,索性直接离开,季禔见状也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离开了明法堂。

望着那抹熟悉的背影在一点一点的变小,风染盛却不能如常追上去,那男人还在不断的磕头,风染盛被吵烦了,或许是他的心烦,直接就施法离开了明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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