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紫宸宫,寒沙余毒便没再给我半分喘息。
每一次发作,都如万千冰针,扎透五脏六腑。
我咬着叠了三层的素帕,指节死死抠住床沿的雕花。
指甲劈了,血珠渗进木纹里,连呼吸都时断时续。
锁沐儿守在床脚,寸步不离。
手里的药碗,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眼泪砸进药里,她慌忙捂住嘴,半声哽咽,都不敢漏出来。
太医们三指搭腕,轮番诊脉,屏息凝神。
收脉时齐齐垂眼,不敢抬眸。
只彼此对视,无声摇头,面色沉得像铁。
退到外间案前,才敢执起狼毫。
笔锋抖了三抖,才落下八个字:
——毒侵骨髓,时日无多。——
写罢便折进药方最深处,半分不敢让榻上的人看见。
消息一层一层捂住,终究却还是传到陈萧凌的耳中。
听亲近的侍卫说,那年除夕,爆竹炸了一夜,他却独坐大殿。
案上的饺子凉透了。
是当年在偏院里,我亲手教他包的荠菜馅。
只剩指尖攥着那半块碎莲玉佩,硌出了血。
他赢了江山,平了战乱,安了南北百姓。
可他要救的那个人,却要留不住了。
陈萧凌下了死令——
寻遍天下名医,搜尽世间奇草,务必救活诺太后。
南陈的御医,北狄的方士,草原的萨满,深山的隐者,连同雪莲、冰魄、灵芝、朱果等一车车天材地宝被送入宫中。
无数珍稀药方,一张张试过,一碗碗灌下。
那一夜,太医俯身不起,声音颤抖: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他…… 日日吐血,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殿内死寂!
他垂着眼,指尖碾碎了药方。
左手断指的白纱,早已被浸得洇红。
下一瞬,药案被狠狠掀翻。
药碗碎裂,药汁四溅,漫过青石地面。
医者、侍卫们赶紧跪倒一片,齐齐低头抹泪。
“本王不信!”
声音撕裂,眼底红得滴血。
“江山都能逆转,人命为何不能挽回!”
甲胄乱响,他像一头困兽踱步,每一步都重得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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