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如惊雷,炸响整个王城。
传信小兵快马飞奔入宫,声嘶力竭:
“报 —— 朔野狐已伏诛!叛军归降!十八路诸侯尽数归顺!”
陈萧凌手中的奏折哐当落地。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密信上 “诛杀陈萧凌、尽逐南军”的字迹还在眼前灼烧。
却与眼前平定四方的结局,狠狠撞在一起。
他翻身上马,一把拽上锁沐儿,飞马直奔居狼关外。
风声呼啸,他心头只剩一念 ——
诺依岚,你到底,做了什么……
军帐之内,静得只剩呼吸。
我卧在榻上,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寒沙余毒攻心,连日奔波与肩头伤口一并发作,早已耗干我最后一丝生气。
陈萧凌掀帐而入。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僵在帐口,心神俱裂。
他从未见过我这般虚弱,这般破碎,这般濒死。
“依岚……”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连脚步都不敢迈重。
我缓缓睁眼,视线模糊,却仍认出是他。
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无恨也无怨。
“殿下,我如约…… 平息了叛军。”
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像耗尽全身力气。
他喉间发紧,声音哑得破碎:
“那封密信……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闭眼,一字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穿心,缓缓道出所有真相。
“那不是背叛,是诱杀朔野狐的局。”
“你若知我会负伤,会涉险,必会阻我,绝不允我踏出紫宸宫半步。”
我紧紧握住陈萧凌那只残手,眼神闪过一丝愧疚:
“隐瞒你,是我第一次负你,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但我从未想过,背弃盟约。”
“更未想过,要害你……”
一旁的锁沐儿猛地僵住,泪水轰然砸落。
她终于明白——
当初那句 “不得不诓骗他、牺牲他”,那个 “他”,指的从来不是陈萧凌,而是朔野狐。
是她愚笨,是她误解,是她从头到尾,不懂我的苦心。
我望着陈萧凌,眼底清澄如泉。
“血书是真,不负是真,心意也是真。”
“我诺依岚……从未真正负过你。”
真相如万箭穿心,狠狠扎进他四肢百骸。
不得不让他想起那日紫宸宫暴怒,
想起挥剑相逼,
想起我滑指明志、血染素绢,
想起我沉默不辩的隐忍,
想起我身中剧毒,仍孤身赴险。
他跪倒榻前,攥紧我已无一丝温度的手,嗓子压抑着哽咽。
“我错了,依岚…… 我不该疑你,不该伤你……”
字字沉哑,藏着蚀骨的悔,却再难挽回半分。
我微微用力,指尖轻触他眉骨旧疤。
那是我记了一辈子的疼。
“陈萧凌,我等过你,信过你,也…… 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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