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正在播放介绍冬泉谷温泉仓鼠的节目,猫伏在沙发扶手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那些看起来美味可口的小绒球们。
突然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开始震动起来,在客厅的沙发和电视机之间的区域出现了一条极细极亮的蓝色的“裂隙”,就像被人裁了一刀似的。
紧接着那道“裂隙”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扒着“裂隙”的边沿将其撕开,随即客厅里的景象出现程度不同的扭曲,空间发出不情愿的低沉共鸣声,像是很不乐意让“那边”的东西过来。
小猫眯着眼盯着不断扩大的“裂隙”,空间扭曲引发的能量反应影响了电视信号,屏幕上满是杂乱的色块和噪点,什么都看不到,这令它很不耐烦。
最终“裂隙”被彻底撑开,客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萨菲隆全身咝咝冒烟,浑身上下流窜着蓝色闪光,他的眼瞳蓝得惊人,仿佛熊熊燃烧的瓦斯炉——事实上空间穿越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根本无需大动干戈,但若还要带上“乘客”,这位小乘客还是条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死于奥术污染的蓝龙幼崽,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小猫喵呜喵呜地叫着以示抗议,跳下沙发迎上前用爪子挠萨菲隆的大皮鞋。
“嗯?”萨菲隆这才注意到被他弄成花屏的电视机,连连道歉,“嗨,对不起对不起,待会儿再挠我好不好?我这里有要紧事……“
顾不上安抚他的猫,萨菲隆抱着那个孩子来到卧室,把他放到床上。
这个孩子的情况实在是不能再糟了——在废墟下被困了将近一个月,大量失血,严重脱水,要是人类早就死了,而眼下最棘手的,是这个孩子体内的奥术污染严重得连萨菲隆都束手无策。
奥术是一种具有“混乱”性质的能量,在现代文明出现前,魔法学术界将一切无法归类的能量都划入奥术的范畴,这是一种异常强大同时非常危险的能量,简单来说有些类似核能,造福或者毁灭世界只隔一线。
五大龙族各有其职,红龙掌生,绿龙司梦,铜龙控时,黑龙镇地,而蓝龙的领域是魔法奥秘——说得直白一些,那就是红龙是医生,绿龙是心理学家,铜龙是时空特工,黑龙是房地产开发商和石油大亨,而蓝龙是科学家。
科学家并不总是对的,常常会把事情搞砸——奥术能量是如此复杂晦涩,就连蓝龙也无法驾驭自如。为了避免不测,蓝龙一族对奥术应用和研究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一条蓝龙能使用什么程度的奥术能量,由自身能力等级决定;每条蓝龙出生后都要接受评估,奥术能力测试一百年一次,领到执照后才能学习和使用对应的能力——如果只有开SUV的执照,却硬要去开坦克,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走火入魔,遭到奥术污染。
萨菲隆的眉头皱成了一座山。
这个小家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开坦克是开不成这样的,看着光景,这小家伙没准是要开航天飞机。
小孩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眉心现出蓝色光纹,诡秘的纹案随即蔓延至全身,萨菲隆握着那孩子的手,光纹甚至攀爬上了他的指尖,企图侵蚀他的身体。
萨菲隆沉着脸,放开小孩的手,双掌交握,搓掉了光垢。
他正值壮年,体能充沛,这种奥术污染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然而对这个孩子来说,则是地狱般的折磨。
小孩开始抽泣,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缩成一团。
看着小孩痛苦的模样,萨菲隆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鼓得老高。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受过这种苦,他知道奥术污染发作的时候会有多疼。
他以为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的蓝龙会这么痛苦。
萨菲隆把小孩抱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抚着他的后颈,嘴里轻声嘘着。
“别哭,别哭。”
即使以蓝龙的标准,小孩的体温也低得吓人,见小孩疼得一阵阵地抽搐,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萨菲隆想了想,把手臂放到小孩嘴边,那龙崽大概是疼糊涂了,一见“人肉”,也顾不得分辨,眼中凶光一闪,不由分说就狠狠咬住不放,尖尖的小獠牙嵌进萨菲隆的皮肉里约莫半寸,他一声不响,还努力放松身体,免得自己皮厚肉粗的,把小家伙的牙给崩掉。
趁小孩发狠地咬他的手臂,萨菲隆扯开小孩身上破烂的汗衫。
看到小孩的背,萨菲隆瞳孔骤缩。
小孩的背上“刻”着一对鲜血凝成的龙翼,奥术污染引发的蓝色光纹凝聚在血痕周围,形成了某种增生物。
奥术能量已经开始泄露,这只龙崽很快连人类形态都无法维持了。
对于蓝龙来说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小孩快要死了。
“挺住啊,小鬼。”萨菲隆咬了咬牙,搂紧小孩,把自己的能量注进那具羸弱瘦小的躯体。
小孩尖叫起来,双臂无助地挥动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小孩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渗出浓黑如墨的污血,汇聚在一起的污血顺着肢体流淌着,滴在地上,咝咝地腐蚀着木板,若是平时萨菲隆肯定会吓得跳起来,可现在他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奥术污染已经侵蚀得太深,光是要把小孩体内的致命污染清除,就得把他体内的血液完全更换,更别提已经病变的内脏和混乱的心智,在萨菲隆想出办法前,小孩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可他还能怎么办?
也许是萨菲隆的力量驱出了一部分污染,小孩原本涣散的目光略为清朗了一些。
他抬起冰冷的手,放在萨菲隆的肩膀上,用低哑的声音对那满身大汗的男人说:
“别白费力气了。”
萨菲隆喘着粗气,瞪着那小孩。
“你想要什么?”小孩一脸疲惫地问他。
“你没看出来吗?我想救你,小鬼。”见小孩开口说话,萨菲隆又喜又怕。
“你救不了我的。”小孩说着,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
之后他又垂下眼,像是这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你爸爸是谁?”萨菲隆问。
“反正不是你。”小孩说,“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
“他为什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萨菲隆又问。
“不知道。”
“……你不想让我帮你找到他吗?”
“不想。”小孩瞥了一眼他制服上的警徽,“问完了吗?可以让我死得清静点吗?”
他依然只是个孩子,无论表情看起来有多成熟,稚嫩的嗓音仍旧出卖了他。
萨菲隆是个警察,也接触过很多不良少年,可在他的印象中,小屁孩要学坏也约莫是十四五岁以后的事,十岁的小鬼应该无忧无虑只知道玩才对。
竟敢扮酷说什么“让我死得清静点”,得好好揍一顿屁股才是。
“就算你找到他也来不及了。”小孩说,“这你比我清楚。”
萨菲隆没再吭声。
小孩说的没错。
由于长期与奥术打交道,奥术污染一直以来就是蓝龙一族的隐疾。
蓝龙的生育率非常低,平均每一万只蓝龙蛋里只有百分之一能被它们的父亲成功授精,其中又只有百分之一能顺利孵化,能顺利度过幼年期而不夭折的更是凤毛麟角,相比起人丁兴旺的红龙,蓝龙在这方面简直是从上到下一片愁云惨雾——这全都是因为奥术污染。
刚刚出生的蓝龙幼崽,体内都有不同程度的奥术污染,很容易夭折,所以蓝龙爸爸和蓝龙妈妈必须精心照料,蓝龙的整个幼年期都必须跟自己的双亲——尤其是和父亲待在一起,因为要抑制蓝龙宝宝体内的奥术污染以令其健康成长,主要得靠父亲的蓝龙之力。
小孩正处于幼年期,他的情况之所以会这么糟糕,当然不是因为他要开航天飞机,而是他没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没有成年雄性蓝龙的保护,龙崽很难靠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蓝龙之力抑制体内的污染扩散。
不管小孩的父亲是谁,都实在太失职。
若在泰坦尼亚,这样的父亲绝对会被告上法庭,直接被剥夺抚养权。
对于蓝龙来说,一只健康的龙崽,是种族延续的希望,是无价之宝。
怎会有人舍得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萨菲隆找来干净的毛巾,弄了一盆水,默默地替小孩擦拭。
污血很快就染黑了水盆,他换了三次水才勉强弄干净。
他没有合适的衣服给小孩换,只好翻出自己的汗衫罩在小孩身上,宽大的衣物对小孩来说活像顶帐篷。
萨菲隆给小孩盖好被单,坐在床沿,皱着眉瞅着他。
小孩嗅了嗅领口,确认没什么怪味后便用汗衫裹紧身子,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萨菲隆伸出手,小孩歪了歪脖子,但终于没逃过萨菲隆的巨掌,只得面无表情地让巨人揉他的金发。
萨菲隆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小孩冷冷开口。
“小鬼,我……”萨菲隆低声说,“我救不活你了。”
若是让他早几天发现小孩,若是小孩没在地震中受伤,若是……
若他是小孩的爸爸,也许还有救。
可他不是。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孩弄舒服些,然后看着小孩走完最后一段路。
见他浓眉紧锁,神情凝重,小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嗯?”萨菲隆注意到这个细节,俯下身把脸凑近了些,想听清楚些。
“我,我还能活多久?”小孩紧张地问。
萨菲隆心头一颤。
“我才不怕死。”小孩还要嘴硬,“我只是想提前做做准备。”
见那巨人垂头不语,小孩又用手隔着被单碰了碰他的膝盖。
“你——你能不能杀了我?”
萨菲隆恨不得一把捂住小孩的嘴,他真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是警察,应该很会杀人,对不对?”小孩壮着胆子问。
“你想试试看,是吗?”萨菲隆黑着脸,凶恶地瞪小孩,“我当然很会杀人,要杀你这种小鬼我连一根手指头都用不着,随便吼一声就能震碎你的骨头!”
“有没有比较不那么痛的死法?”似乎被他吓着了,小孩朝被单里缩了缩。
“小鬼。”萨菲隆无可奈何地揉着那颗小脑瓜,“你死着不痛,会有人痛啊。”
“不会的。”小孩嘀咕着,尔后又提高声音,坐起身叫道,“不会的!”
“小鬼你别乱动。”萨菲隆把小孩按回去。
小孩的反应却比他想的更激动:“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的,你杀了我吧!”
“……”
“我不知道它下次什么时候来……”小孩突然哭了起来,“有时几天,有时几个钟头……”他胡乱抹着脸,“你怎么杀我都行,只要没那东西发作时那么痛就好——”
萨菲隆明白了,小孩想要安乐死。
他活了这么久,从没像现在这么为难过。
奥术污染这么严重,小孩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想到这个萨菲隆甚至痛恨起那条红龙来了:奥术污染在体内扩散的滋味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样耗着隔三差五地被折磨,真是生不如死。小孩的痛苦也许在地震当时就该结束,红龙光环却硬是让他活了下来。
可是,要让他动手杀掉小孩,那是说什么也办不到的。
小孩闹了一阵,体力消耗了大半,渐渐没了声响,似乎是睡过去了。
萨菲隆站起身来,觉得自己筋疲力尽。
喵呜——
他望向卧室门口,只见他的猫正倚在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我该怎么办?”萨菲隆问他的猫。
小猫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客厅。
他双臂环胸,在床边踱来踱去。
小猫跳上立柜,用爪子踩了一下电话答录机上的“播放”键。
“……尊敬的用户您好,东部大陆电信提醒您——”
小猫踩了一下“前进”键。
“喂?老萨?你在家吗?到处都找不到你,到底出什么事啦?再不现身局里的人可要把你列为失踪人口了!”
小猫又踩了一下“前进”。
这次答录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又遇到麻烦了?你的能量反应大得连我都有点不舒服了——怎么,萨夫,要我帮忙吗?”
嘟——
听到这段留言,萨菲隆一拍脑袋,如梦初醒,从卧室里冲出来扑向电话,抓起听筒噼噼啪啪地按了一通。
线路接通了。
“伊萨,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是你,说吧,萨夫,要我做什么?”
萨菲隆忙把他在南区中央广场的经历简要叙述了一遍。
“……真稀奇,你竟然在地震中心的废墟里捡到了一条小蓝龙?”
“那小鬼……那小鬼的情况很糟糕,估计已经……伊萨,我——”
“你想给他安乐死,可是却下不了手?”
“不!……不是。”
“没关系,这种事我最拿手了。”
“不不,伊萨,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听着电话那边的男人轻描淡写,萨菲隆赶紧强调,“那孩子的命是他自己的,谁也不能擅自替他做主!”
“可是,奥术污染发作的时候,会很痛苦吧?”
“是。”
“那孩子意识尚存的时候,有没有求过你,让你给他一个痛快?”
“……”
“有没有?”
“有。”萨菲隆承认了,随即他又竖起眉头,“可我不想这么做,伊萨,你听好,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求你帮忙救他,我警告你,那小鬼现在睡着了,要是你通过翡翠梦境的连接进入他的意识深处在梦里杀了他,我饶不了你,明白吗?”
“再明白也没有了,警官大人。”
电话里的男人笑了。
“萨夫啊萨夫,也只有你,敢在求我的时候还这么凶神恶煞呢。”
“……”萨菲隆沉默片刻,闷闷地说,“对不起。”
“那么,你想怎么救那个孩子呢?——容我提醒一下,我擅长的领域是精神层面,若你的小鬼有自闭症、狂躁症、失忆或者是植物人什么的,我都可以帮忙,但奥术污染扩散造成的主要是物理损伤,所以我无能为力,就算切断他的神经连接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无法阻止□□崩溃——与其求我,不如去求红龙更实际。”
“是的,伊萨!我就是这么想的!现在唯一能救这小鬼的只有红龙了……也许你能帮我找找——”
“暴风城里现在没有红龙。”
萨菲隆愣住了:“那……铁炉堡呢?银月城呢?就算达纳苏斯也行,我可以传送过去——”
“萨夫,地震救援已经结束,所有的红龙都已经回到泰坦尼亚,别说暴风城,整个东部大陆和卡利姆多都没有红龙的踪迹——你应该知道红龙有多么重视家族和地域,他们不可能像你一样离开泰坦尼亚在凡人的世界里隐居,在大地震里死掉的那条红龙是绝无仅有的。”
“老天,帮帮我,伊萨!用你的梦境搜索找出一条红龙来!”萨菲隆忍不住冲着电话低吼起来,“你知道蓝龙要有个孩子多不容易!”
“不可能找到的,就没必要去找,况且这和我有何相关?”
电话那头,男人冷冷地问。
“你……”萨菲隆差点没把听筒捏碎。
“那条小蓝龙叫什么?是谁的孩子?蓝龙不喜欢和‘凡类’接触,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出现在暴风城南区?萨夫,你能回答我吗?”
“……”男人提的三个问题,萨菲隆一个也答不上来。
“现在蓝龙和绿龙的关系已经冷淡到了极点,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那条小蓝龙的事我根本不会插手,更别说给你什么建议了,我不想惹麻烦,不想和那群自以为是的蓝龙打交道——当然你是个例外。”
“什么关系冷淡到了极点?蓝龙和绿龙怎么了?”萨菲隆一愣。
“你真是在那里待太久了,居然对龙族的消息如此不灵通——卡雷苟斯死了,莫非你不知道?“
“你说什么?”萨菲隆大吃一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卡雷苟斯?那个卡雷苟斯?”
“是的,就是那个卡雷苟斯,蓝龙最显赫的麦洛尼家族的长子,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你们的君王玛里苟斯大人的特使,下任蓝龙首席执政官的候选人之一——他已经死了,诺森德的亡者之书上有他的名字,所以这不是谣传。”
萨菲隆目瞪口呆,手里的听筒像个烫手山芋,却又无法挂断电话。
“他——怎么死的?“
“他被红龙杀了,死在了暴风城。”
“难道与这场地震有关吗?”萨菲隆追问。
“按照你们族里给出的解释,卡雷苟斯的死与暴风城大地震并没有直接关系,他被一条绿龙精神污染后妨碍了红龙执行公务,于是惹来杀身之祸,说起来实在是死得冤枉——大地震是黑龙引起的,但奈法利安公爵说这条黑龙是通缉犯,所以他们不负责,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那条绿龙死无对证,于是绿龙一族也连连喊冤——有意思的是,龙族的人闯了大祸,大家都忙着撇清关系呢……不过总而言之,泰坦尼亚已经乱成一团,大家都忙着辨明敌友,用‘暗潮汹涌’来形容可是一点也不过分。”
“好吧,好吧,伊萨,我知道了。”萨菲隆揉着太阳穴,又搓了搓眼角。
“萨夫,你可是个靠纳税人的钱过活的人民公仆呢,暴风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幕后显然另有隐情,难道你不应该查明真相吗?”
“我现在只想救活这个小鬼。”萨菲隆放软口气,“伊萨,帮帮我,求你?”
“这次我实在爱莫能助——萨夫,如果你真想救这条龙崽,那就打开去泰坦尼亚的传送门,直接去格瑞姆巴托求红龙开恩吧。”
“你知道我不能回泰坦尼亚。”萨菲隆咬牙切齿地说。
“为了那个孩子,萨夫,那可是蓝龙的孩子,和你的面子相比,哪个更重要?”
“该死的,伊萨,那跟面子无关,我——”
萨菲隆气急败坏,对方却已把电话挂了。
咔嚓!
萨菲隆丢下话筒,焦躁不安地耙着头发。
喵呜。
“真的不是为了面子。”萨菲隆摊开手,朝他的猫说。
他不能打开去泰坦尼亚的传送门。
他不能去那座众龙之城。
但是,小鬼就快要死了。
伊萨不会对他说谎,如果他说红龙已离开艾泽拉斯回归泰坦尼亚,那么他就算把东部大陆和卡利姆多翻个底朝天也会徒劳无功。
况且小鬼的情况危急,不是随便找来一条红龙就能“药到病除”的,恐怕得是高位红龙出手才有救了——**师克拉苏斯、红龙教父瓦拉斯塔兹,甚至是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
萨菲隆探身朝卧室里张望,小孩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这令他感到绝望——红龙守护生命循环的过程,他们同时扮演着生命祝福者和告死天使两种角色——就算那些大人物接受他的求见,他也没有资格提出任何要求,高位红龙对生命的理解超越任何人,违背自然规律逆转死亡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就在萨菲隆一筹莫展时,电话铃再次响起。
他飞快地抓起听筒。
“伊萨,我就知道——”
“萨菲隆·弗洛斯特?”
那不是伊萨,却是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
萨菲隆一愣。
“是我。”
“明天正午,暴风城花园公墓,那里有能帮你的人。”
嘟——
萨菲隆瞪向电话机旁的记录分析仪。
电话是用手机打过来的,位置是暴风城北区的某条购物街。
对方八成已经把手机扔了,他显然不能用空间移动术跑去公众场合把打匿名电话的女人揪出来。
是圈套?那个女人是谁?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救命稻草从天而降,惊喜疑虑接踵而至,他甚至没注意到电话里的女人说的是龙语。
……
与此同时,暴风城北区,乌瑞恩大街阳光广场。
“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吗?”一个老妇人笑眯眯地问身边的人。
“啊,不是,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坐在老妇人对面的年轻女子一边应着一边合上手机,叫来了服务生,将手机连同一张叠好的钞票放入对方手中,“这也许是之前某个客人留下的。”
“好的,小姐。”服务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谢谢。”她微微一笑,伸手在那英俊的服务生的手臂上轻轻一抚。
“你对男人真有一套,小姑娘。”老妇人望着那个服务生远去的背影,眉飞色舞地说,“我打赌那个小帅哥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正怦怦心跳呢。”
“您笑起来真好看,让我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
“哦亲爱的,你的嘴可真甜。”老妇人抚着心口做甜蜜状,之后又皱了皱眉,“你真想租那间屋子?”
“会给您带来困扰吗?”
“不,不不不,亲爱的,当然不会。”老妇人连连摆手,“我随时可以搬过去和我儿子一起住,可因为你是个好女孩,所以我必须对你说实话——我想那间屋子不太适合你这种娇滴滴的阔小姐住。”
“哦?那是为什么呢?”
“嗯……不瞒你说,那间屋子楼上住着一个很讨厌的警察,我已经盯了他很久了,这次租期到了我说什么也要把他轰走,你知道那些臭男人……”
她用银匙搅动杯子里的咖啡,似笑非笑地听着那位房东太太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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