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气氛急转直下,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卡雷苟斯是玛里苟斯大人的特使,就算受到绿龙的精神污染,他仍有豁免权。为什么要杀他?”萨菲隆质问道。

“这个问题我在泰坦尼亚的龙族议会上已经回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光头巨人长身而立,面无表情,“我没义务向你解释——想替这小子的父亲报仇,是吗?”

“……”

“我叫安多洛夫,退役军官,你之前见到的是我的弟弟卡卡洛夫,雷奥家族的部分事务由我们打理——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萨菲隆心头一凛。

他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大名鼎鼎的红龙中将。

雷奥家族的当权者、龙族的英雄、最强的红龙……安多洛夫是拥有诸多耀眼光环的传奇人物,对于在人类世界隐居的萨菲隆来说,也同样是个偶像般的存在。

他当然不想跟自己敬仰的人兵戎相见。

然而他没有后退,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像尊雕塑似的站在原地。

“在泰坦尼亚,没人敢正面挑战我。”安多洛夫说,“希望你的身手跟胆识一样能让我刮目相看。”

见萨菲隆盯着自己臂弯里的小孩,安多洛夫便一挥手,将那孩子送到远处的一块空地上。

“你出手吧。”

安多,你想在暴风城北区引发另一场地震吗?

“……我不喜欢有人对我玩花招。”安多洛夫争辩道。

你这个遇上点风吹草动就要动拳头的坏习惯必须得改改了,这是个讲求智慧的时代,多用用脑子,你会发现比肌肉更有效——闪开,看我的示范。

光头巨人再次“人格切换”,又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小混混,看着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萨菲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位著名的红龙中将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他没有兴趣知道。

安多——或许该叫他卡卡——盯着萨菲隆:“是麦洛尼家族的人指使你的?他们在龙族议会上百般刁难,我不跟他们计较,但要是他们不依不饶,我不介意陪他们玩。”

“我跟那个蓝龙家族毫无关系。”萨菲隆沉声道,“我不知道这个小鬼是谁的孩子,我只是想救他而已——但是,中将先生,我同样不喜欢你的态度。”

卡雷苟斯是蓝龙王最为信任的部下,曾在太阳井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是蓝龙一族的英雄;他为人低调谦和,人人都相信他将是下一任蓝龙最高执政官,谁能料到他会落得这般下场?别说麦洛尼家族悲愤交加,只怕是条蓝龙都无法接受。

“态度?”卡卡不以为然,“安多是个军人,服从命令和执行任务是他的职责,逮捕押送特雷姆斯是红龙女王和黑龙公爵交涉后直接指派给他的使命,凡是妨碍他的统统格杀勿论——这就是他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

“精神污染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消除的。”萨菲隆一字一句地说。

“听说被卡雷苟斯杀掉的那些警察里,不少是有家室的男人?”卡卡反问。

“……”

“萨菲隆警官,你以为你那些殉职同事的十倍抚恤金还有家属的安置费是谁掏的?你看新闻了吗?你知道灵风能源集团的大老板亚雷·麦洛尼是谁吗?”

“他是卡雷苟斯的兄弟——”

“被卡雷苟斯杀掉的凡人用钱就可以摆平——为了那帮蓝龙,安多也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补偿条件优渥得让雷奥家族的财政顾问团成天抱着他的腿哭天抢地,麦洛尼家族还要怎样才满意?”卡卡说,“因为卡雷苟斯被精神污染了,所以那些被冰山砸成肉泥的凡人纯粹是倒霉,那么基于同样的理由,他死在安多手上,不也是倒霉吗?”

萨菲隆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被这番话轰得有些不知所措。

光头巨人拉起汗衫,露出胸腹。

“绿龙击穿了他的心脏,蓝龙用冰锥在他身上开了个大洞,把他钉在跨海大桥上,他靠濒死一击才干掉了卡雷苟斯,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他早就死了,要不是我拼了老命替他治疗,他起码需要半个月才能自愈——萨菲隆警官,你自己看吧。”

安多洛夫的胸腹上有两块足有碗口大小的疤痕,虽然已恢复完好,但肤色较浅,显然是新长出来的。

红龙中将受了这么重的伤,险些丧命,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

“卡雷苟斯的爱人在太阳井战役中牺牲,现在……”萨菲隆看了一眼空地上熟睡的小孩,“这个孩子成了孤儿。”

“麦洛尼家族会好好照顾他的。”卡卡说,“真是抱歉,我们甚至不知他还有个孩子。”

“‘你们’对泰坦尼亚的蓝龙也是这么说的吗?”

“你是说,安多应该为此向蓝龙赔罪?”卡卡故作惊讶,“亲爱的,我可不这么想——你敬仰的卡雷苟斯大人私下与绿龙一族的危险人物接触,接着不负众望地遭到精神污染……我不想对逝者无礼,所以我就不说这是咎由自取了。”

“……”

“但他身居要职却如此莽撞不计后果,安多没有以其渎职为由向龙族议会递交弹劾议案,已经给足蓝龙面子了。”

“他为什么会跟那条绿龙接触?”

“你问我我问谁。”卡卡白眼一翻,“女王和教父又没下令调查,我们现在日理万机,哪儿有功夫研究这种脑残行为后的奥秘。”

“所以你直接宣判他死刑?”萨菲隆追问,“安多洛夫中将,你该不会碰巧和卡雷苟斯先生有什么积怨吧?”

听了这话,光头巨人收起笑,眼中红光一闪。

一股狂风朝萨菲隆迎面袭来,雨滴变成利刃,将他的汗衫袖口割下一角,同时在他的左脸颊上留下一丝血痕。

红龙强化了神圣降临领域,这是相当严厉的警告。

“我劝你最好小心说话。”卡卡冲着萨菲隆摇了摇手指,“换作是安多,早就提出决斗不死不休了,他发起脾气来可是很吓人的,别指望每次我都能劝住他,要是诺森德的亡者之书上多添一条蓝龙的名字,泰坦尼亚又闹个鸡飞狗跳,那多不好。”

“这是威胁吗,中将先生?”

“是又怎样?”

卡卡,这就是……你的示范吗?你已经快把他惹火啦。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卡卡胸有成竹。

“卡雷苟斯死在了暴风城,我是这里的警察,调查取证是我的职责,泰坦尼亚的那一套就省省吧。”萨菲隆毫不退让,“回答我的问题会让你很困扰吗,中将先生?”

“要是他拒绝回答你这些无礼的提问呢?”

“那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你。”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叫雷奥家族立即派个豪华律师团到暴风城来?”

“按人类的司法程序来,只会对你更不利。”

卡卡哑然失笑:“亲爱的,你真可爱——你觉得你那小小的警察局能关得下一条龙?暴风城和泰坦尼亚高层早就通过气了,连黑龙引发地震这么大的事都被压了下来,你以为会有人关心一条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蓝龙?你们的检查机构甚至没有立案,你凭什么调查安多?在要他回答你的问题前,你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卡雷苟斯跟你一样都是蓝龙才格外护短呢?”

卡卡盯着萨菲隆:

“卡雷苟斯确实有蓝龙王给的豁免权没错,但安多也有龙族议会发的杀人执照——警官先生,对卡雷苟斯痛下杀手是万不得已,对于这个孩子的遭遇我很抱歉,安多也一样,但他是个坦率的人,他一定不会介意这个孩子日后向他复仇——”

卡卡,那个……

“萨菲隆警官,我相信安多甚至可以教那孩子怎样对付他,让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怀着仇恨被杀父仇人调教成一代强者这么浪漫的事,非常符合我哥哥的风格。”

卡卡,你这不是调解,你在故意激怒他。

“你闭嘴。”卡卡眼也不眨地剥夺了哥哥的发言权,继续火上浇油:

“权力博弈,蓝龙从来赢不了红龙,麦洛尼家族尚且拿我们没办法,你觉得自己有多少胜算?”

萨菲隆缓缓地点了点头,怒火令他的手指变得僵硬。

“过了那么久,红龙还是一样傲慢。”

“不爽的话就去求别人啊。”卡卡翻了翻白眼,“别说我没警告过你,那小子的奥术污染只是被暂时压制,想要重新活蹦乱跳还有得折腾呢,一般的红龙可没本事彻底治愈,所以我说你得罪我哥哥实在太欠考虑,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面子就是他人生的意义——”

话音刚落,先前安多的法术失效,小孩醒了过来,又开始干咳,小脸憋得通红。

“那孩子没了爸爸,奥术污染才会扩散,你……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萨菲隆急了。

“现在别说安多了,连我都不乐意治了——你们蓝龙也太难伺候了,不救要唧唧歪歪,救了还是要唧唧歪歪,到底是谁比较过分?既然麦洛尼家族如此伟大,你把这小子打包寄过去不就完了,没准还能被赏一大笔钱呢。”

小孩咳得很厉害,每咳一声萨菲隆的心就抽紧一分。

见那性情温厚的蓝龙大汉已经被激得脸色发青,卡卡眼珠一转:

“其实我是没所谓啦,主要是你把安多惹火了,不过他是个武力至上主义者,只要你能打败他,让他输得服气,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

“你……你这个笨蛋……别跟他打……咳咳……你打不过他的。”

小孩冲着萨菲隆直摇头,可蓝龙听了卡卡的话,宛若捡到救命稻草。

“这话是你说的,我要是赢了,‘安多’也罢‘卡卡’也罢,随便哪个,得把这小鬼彻底治好!”

说完他全身寒气四溢,蓝瞳如炬,龙威发动,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哎?真的要动手啊,真是的,有话好好说嘛——安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我们伟大强力的红龙雷奥家族丢面子唷。”

说完这话,卡卡大方地让出了身体控制权,让安多和怒气冲冲的蓝龙警官大眼瞪小眼。

“示范了半天,到头来还不是要打……”安多洛夫小声嘀咕。

我费了那么多口舌,好不容易才帮你占据道德制高点,现在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开打啦——安多你要珍惜局面,不是谁都会对你这么好的。

原本安多还挺生气,觉得萨菲隆是故意来发难的,被卡卡这么一搅和,哪还有心思动手。卡卡和萨菲隆吵了半天,安多也约莫听出来大概:看这光景,萨菲隆也许是真不知情,之所以会护着这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小鬼,只是因为他是条好心的龙。

和蓝龙相比,安多洛夫更担心他的兄弟。

但他无暇多想。

因为萨菲隆已经出手了。

阴沉的天变成灰蓝色,草坪变成紫蓝色,树丛变成墨蓝色,墓碑上被风吹落的花瓣也成了粉蓝色——一切都突然变蓝,不变的只有风暴中心对峙的两条龙。

墓园上空转眼间乌云滚滚,雷电交加,雨下得更大了。

安多洛夫没有动作,任由瓢泼大雨淋在自己身上。

他看到萨菲隆微微张嘴说了句什么,接着眼中蓝光一闪。

蓝龙之力激发的超低温将雨滴连同它们的坠落轨迹瞬间冻结,顿时千万条“银线”划破天幕,不计其数的冰针从天而降。

墓园转眼间面目全非,锋锐如刀的冰扎入地表,原本修剪平整的草坪瞬间千疮百孔,连墓碑都没能幸免。

在这种地图炮式的攻击下,任何人都无所遁形,只会被冰刺成箭猪。

但安多洛夫却面无惧色,他没有展开红龙光环,没有采取任何应对措施,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冰几乎毁掉了他身边的一切,却唯独留下他的立足之地。

萨菲隆仍旧不愿和红龙中将交恶。

透过层层冰棱折射,安多洛夫望着蓝龙模糊扭曲的身影。

“怎么手下留情了?怕伤到我吗?”

一束红光刺破乌云直射而下,罩住安多洛夫全身。

炽烈的红光渗入萨菲隆的冰,热浪如潮,刚才还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草木转眼间被点燃,墓园里惊现冰火交融之奇景。

“奥术位面结界,操纵天气,控制冰的能力……”安多洛夫的眼中闪出一丝兴奋,“蓝龙之力果然厉害,不过要让我认输替那小子治疗,你恐怕还得用点绝活才行。”

“龙息定胜负吧。”萨菲隆说。

“好啊。”安多洛夫乐了,“为什么不呢?——比龙息我可从没输过。”

萨菲隆的蓝瞳光芒暴涨。

安多洛夫将右手置于胸前,从心口取出一小块光彩夺目的红龙精华。

“……何况蓝龙的吐息,我从没放在眼里!”

两人同时展开巨龙之力,蓝龙六芒星阵和红龙光环发动,相距不过二十码。

冰霜龙息和红龙火息相撞,安多洛夫立即发现自己实在太轻敌。

蓝龙本来对战斗就没什么兴趣,觉得武力解决问题有失风度,他们更讲求“软实力”,虽然他们控制奥术和低温的能力堪称出神入化,但真要跟尚武彪悍的红龙对上,多半都是输。

可这条蓝龙绝对是个异类,安多洛夫身经百战,甚至还曾跟蓝龙王玛里苟斯都切磋过——当然是点到即止——却从未见过威力这么强的冰霜吐息,和之前在跨海大桥遭遇的卡雷苟斯相比,蓝龙之力足足强了好几档,以至于硬碰硬之下,安多胸口一窒,居然嘴角迸出一缕血丝。

这家伙!……

要是就这么输了,一定会被卡卡骂成猪头哇。

为了捍卫自己岌岌可危的兄长地位,大名鼎鼎、所向无敌的安多洛夫中将一咬牙,正欲发狠,不料手上猛的一轻,压力全消,定睛看去,却发现萨菲隆已经收了手。

失去冰霜的制约,足以令金属气化的红龙火息一发不可收拾,气势汹汹地朝那蓝龙警官扑去。

安多,你会把他烧成焦炭的!

安多洛夫心知不妙,也急忙收招。

然而两人过于接近,龙息对决几乎是贴身对轰,仓促间安多已经来不及撤消红龙之力了。

“快躲开!”安多洛夫气急败坏,高声怒吼。

在火光即将吞噬萨菲隆时,冻气和雨水在蓝龙跟前凝成一层薄冰,光亮如镜。

冰镜表面泛起水纹,安多洛夫立即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冰盾。

冰火相触,看似不堪一击的薄冰竟悄无声息地把红龙吐息“反射”了回去。

红龙中将被自己的吐息击中,浑身燃起大火。

但他安然无恙,烈火温驯地匍匐在他脚下,甘愿做红龙忠实的仆人。

半个墓园化作火海,对面则是一片冰雪世界。

能量冲击的余势渐渐褪去,安多洛夫抬头,看了空中不断“愈合”的裂痕一眼。

看来有必要对这条蓝龙重新评估一番了。

对方的蓝龙之力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之外,刚才的龙息对决萨菲隆之所以没有进一步发力,是担心冲击波的能量超过奥术位面结界的承受极限——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被奥术能量构建出来的“平行空间”里,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然而一旦蓝龙的结界崩溃,那么平行位面里发生的任何事,就会原原本本地“映射”到“现实”之中。

那样从地图上消失的,就不仅仅是一座花园公墓了。

所以萨菲隆改变了战术,无意再和安多洛夫攀比谁的力量更强——仅有半寸厚的冰镜本身强度很低,普通人用膀子都能撞碎,然而关键在于镜面上的“奥术涂层”,通过能量反转和相位扭曲完成对红龙吐息的完美反射,是极高明的奥术运用技巧。

这位蓝龙警官,绝非仅有一身蛮力啊。

不愿意伤及平民,或是暴露身份吗?看来倒是自己过于鲁莽了。

安多洛夫正在思索对策,卡卡开始大呼小叫了:

安多!快!用红龙炸弹搞他!

“那东西不能随便乱用的!”安多叫道,“每次用了都要写十多页的报告——”

我帮你写,你快炸他!跟我们伟大强力的雷奥家族作对就必须死。

“……卡卡,我们回头好好谈谈,好不好?”安多抓耳挠腮,冷不防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中将先生,得罪了。”

没等光头巨人做出反应,萨菲隆跘住他的脚,同时用钳子般的巨掌卡住他的后颈,将红龙的脸朝地上按去。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安多洛夫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陷进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蛛网般的巨大龟裂甚至延伸到了远处的围墙。

安多洛夫从地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摘掉鼻梁上碎掉的太阳眼镜,瞪着萨菲隆,伸手把他的肩膀猛地一推,蓝龙警官顿时像发炮弹似的朝后飞出,接连撞折了两棵大树,最后一堵厚墙好不容易挡住了他,但也被撞塌了一大半。

萨菲隆从瓦砾中站起,安多洛夫已经跟了上来,准备续招。

不过红龙的策略没有得逞,因为在两人之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辆载重卡车,带着尖锐的金属共鸣在空中翻滚着朝安多洛夫迎面砸来——也不知是蓝龙从哪个位面挪过来的。

见那大卡车的驾驶座里没人,安多洛夫便刹住脚,张开臂膀箍住卡车头硬接下了这个庞然大物,巨大的冲击力下,卡车头像空易拉罐一般瞬间被压扁,圆柱形的储存罐上褶皱迭起,金属疲劳到了极限,终于被撕成了两截,里面盛放的液体带着滚滚白雾,排山倒海似的汹涌而出。

卡车运载的竟然是液氮。

安多洛夫正想抽身闪避,不料他的左臂却已被低温液体粘在了卡车头上。

他才不想用那玩意洗澡,虽然不至于把他变成像被凝固的液体机器人一样脆,但至少会冻掉他一层皮——虽然马上能再生,但被弄得这么狼狈,也等于是输了。

安多低喝一声,以红龙之力产生的超高温熔掉了怀里的卡车头,接着发动红龙吐息,将沸腾的钢水喷出,遇冷后急速凝固的钢铁恰似一堵防护壁,护住了他的全身。

但等待安多洛夫的,是萨菲隆设下的新一轮攻击体系——更多的液氮在蓝龙之力的控制下悬浮在空中,被凝成了无数枚大小不一的冻锥,星罗棋布地充斥在红龙四周,封锁了他全部的退路。

安多洛夫放眼望去,只见漫天寒光,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比刀锋山层峦叠嶂的锋利尖石还要骇人,不禁叹了口气:

“要是我也会瞬间移动就好了。”

“够了吗,中将先生?”萨菲隆问。

“不够不够。”安多洛夫兴奋地舔了舔嘴角,“好不容易遇上条这么厉害的蓝龙,不多过几招实在不过瘾,来来来,我们再打会。”

“先替那孩子治疗,之后怎么打都行。”

“我还没认输呢。”安多洛夫双臂环胸,满不在乎地望着萨菲隆。

“就算你用红龙之力保护自己,我也可以把回归常态的氮重新液化。”萨菲隆说,“持久战没有意义,这个奥术位面结界和现实世界使用相同的时间线——”

“我们打多久,外头那小子就痛多久,也许之后就会死。”安多洛夫接过他的话,“他现在可没有你的庇护,奥术污染会加速扩散。”

“就算这样,你们也打算袖手旁观吗?”萨菲隆眉头紧蹙,“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冒犯了你们,我……我道歉,我并不是——”

“蓝龙,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安多洛夫耸了耸肩,“我现在随时可以杀掉你。”

他抬起左手,萨菲隆的左胸出现了一团忽明忽暗的红光。

“你已经被我埋了红龙炸弹,而且是隐性的。”安多洛夫缓缓收拢五指。

“我讨厌写报告,所以我有一个助理专门做这个,红龙炸弹这么imba*,不用才是傻瓜——真遗憾,你还是着了我的道。”

萨菲隆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用左手捂住胸口,魁梧的身躯顿时摇摇欲坠,虽然平举的右手仍控制着浮空的液氮,但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

“心脏受制于人,蓝龙之力也无法运用自如,在你把我扎成刺猬前,你的心脏会直接被我引爆。”安多洛夫左手五指微张,缓缓收拢,随着他的手势,蓝龙的表情愈加痛苦。

“萨菲隆警官,我并不想杀你,你和泰坦尼亚的蓝龙不同,我很欣赏你。”

萨菲隆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也许他现在说话都很艰难。

“但是,警官先生,我和我的兄弟不喜欢被胁迫,无论是你,还是麦洛尼家族——我们会救那个孩子,但这绝不是因为我们欠了蓝龙。对于卡雷苟斯的死我很遗憾,但不会感到愧疚,我希望你拿出专业态度,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说起来,你不是因为发现那是卡雷的孩子才跟人家翻脸的吗?你自己也有够不专业的了。

“卡卡,我只是担心他是麦洛尼家族的人派来寻仇的,在泰坦尼亚有人扬言要雷奥家族付出代价,我不能不防范。”

算了不扯了,我回头再跟你吵——你杀了那小子的老爸,那小子却又因为我的红龙光环在地震废墟里活了下来,现在这大个子警察向我们求救,不管有缘没缘,随便治治打发走得了。

听了“卡卡”的话,萨菲隆大吃一惊。

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红龙中将来这里拜祭的,正是他那在地震中死去的弟弟。

“卡卡你说的也是。”安多洛夫想了想。

那还用说,我什么时候给你出过馊主意了——那帮蓝龙要闹就闹去吧,反正有大姐头和瓦老大顶着,你一个跑腿的打手犯得着蹦那么高当移动荣誉吗?

“你……卡卡……不可以这么称呼女王陛下和维埃兰先生。”

安多洛夫正试图纠正弟弟对红龙首脑的态度,却突然感到脖子上一凉。

一柄寒冰短斧正搁在他的肩上,抵着他的喉咙。

“既然已经决定替那孩子治疗,那就请中将先生先认输吧。”萨菲隆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安多洛夫一愣。

“那只是个奥术幻象。”

安多洛夫回头看看近在咫尺的蓝龙警官,又朝远处还捂着胸口大喘粗气的“萨菲隆”望去,接着皱了皱眉,举起双手叫道:

“好吧,我认输啦。”

听到这话,萨菲隆松了口气,收了冰斧。

“那……?”

“你总得先把结界撤了吧。”安多洛夫一摊手。

“啊……是的,对不起。”萨菲隆回过神来。

这条蓝龙……

打起架来,和平时判若两人呢。

萨菲隆撤销了奥术位面结界,他们又回到花园公墓。

雨已经停了,微风徐徐,淡淡的阳光洒在草坪上,水珠闪闪发亮。

大大小小的墓碑静静地排列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扫帚,慢慢地扫着小径上的积水和落叶。

没料到下雨天还会有访客,老人停下来,好奇地打量那两个魁伟的巨人。

嗬,瞧那块头!

他们好像认识,正朝同一个地方看——

可那里只是一片空草坪,什么也没有呀。

咦?好像出什么事了,他们的脸色很难看呢……

啊?朝这边冲过来了?……

老人突然眼一花,下一刻那两个大个子男人已经扑到他面前,一红一蓝两双铜铃大眼瞪着他,异口同声地低吼:

“那个小鬼呢?”

小鬼?什么小鬼?他们在说什么?

喔,等等……莫非是指……

“有……有位女士……带着一个孩子走了……”

“女人?什么女人?她长什么模样?”

“她带着那小鬼去哪里了?”

面对两个公牛似的壮汉齐声追问,可怜的老人被吓坏了,随手胡乱指了指,接着很幸福地昏了过去。

萨菲隆和安多洛夫傻了眼。

* IMBA:imbalance的简写,“不平衡”之意,引申为指代导致整体平衡性被破坏的逆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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