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清水镇就开始是下小雨,拍摄计划也是一拖再拖。周夏正好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去外面逛一逛,采采风。
雨越下越大,还没走多远周夏和边梦梦就打道回府了。
她们在清水镇住的地方是新娘子张舒涵自家的民宿,因为下雨,民宿里客人少之又少。
周夏和边梦梦从门口回来,张舒涵看到后问他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雨下的太大了。”周夏说。
“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张舒涵探出头往天上看了一眼,满心期待的拍婚纱照现在也泡汤了,难免有些失落。
她拿过一旁的凳子放在自己旁边,“来吧,那就一起烤烤火聊聊天吧。”
周夏坐到她旁边,和张舒涵挤在一条毛毯里,边梦梦裤子湿了要先回房间换衣服。
院子里,周夏和张舒涵坐在一起烤着火,听着雨声滴滴答答的也挺舒服的。
张舒涵说:“要是一直这样也挺舒服的。”
“确实。”
周夏手里摆弄着相机,对着外面的雨幕随手拍了几张,转头把镜头面向了张舒涵,给她拍了几张。拍完还不忘给她看。
张舒涵拿过相机翻看着周夏刚给她拍的照片,“什么时候我男朋友有你这技术?”
“让你男朋友找我报班。”
“有这个想法,你给我拍的照片我都发朋友圈了,我朋友都以为我男朋友去进修了呢?我说他没这个技术。”张舒涵叹了一口气,“说回来拍婚纱照的,天公不作美,都拍不了。”
“没事下一次我再来,我挺喜欢这里的。”
“好啊,到时候我带好好逛逛我们镇子。”
另一边换衣服的边梦梦举着手机跑了出来,“怎么没有信号了?”
周夏和张舒涵都拿出手机看,手机上都显示无信号的状态。
周夏看着自己手机上盛从舟一分钟以前发来的消息,【我回到北城了,你在哪?】
现在她想回复却恢复不了。
正好,张舒涵的男朋友苏泽从外面回来,张舒涵问他:“苏泽,为什么突然没有信号了?”
“我听说是河里发大水把镇子口那里的电线杆给冲倒了,所以没有信号。”苏泽抖着水,回头看他们,“你们吃饭了吗?没吃饭我去做。”
三个女生都不会做饭,做饭的重任就落在苏泽身上了。
张舒涵说:“我给你打下手。”扭头给周夏还有边梦梦说,“你们不用来帮忙,坐着等就行了。”
张舒涵和苏泽走后,边梦梦坐到周夏旁边,“夏姐,你说咱们这算是带薪休假?”
“这不挺好的吗?再说了后面还是要还回来的。”
说完周夏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心里也跟着焦虑了起来,不知道盛从舟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会怎么想。
逐渐的天空暗了起来,在雨天里天空也染上了一片深蓝色,雨也像蓝色雨一样。
吃完饭,周夏早早地回到房间躺下了,手机没有网,她从张舒涵那里借来一本书打发时间。
逐渐有些睡意的周夏,被一阵仓促的敲门声打乱了。
开门是张舒涵,她披着外套侧着身子站在门口,“门口有人找你,你认识吗?”
大门口苏泽打着雨伞站在门里,看着周夏等着她的回答,门外则站着浑身湿透的盛从舟,她不敢想这么大的雨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朋友......”
没等周夏说完,盛从舟直直朝她走过来紧紧的抱住周夏。
被他抱着的周夏,能感受到他在发抖,“盛从舟。”
盛从舟没松手。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滴在她的衣领上,凉的。但他身上是烫的。周夏能感觉到,隔着湿透的衬衫,他的体温像一团火。
“盛从舟。”她又叫了一声。
他这才慢慢松开,但没有退远,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侧,低着头看她。路灯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光照着,他的眼睛很红。
周夏看他整个人的状态不对劲,现在的精气神都是他强撑起来的,周夏伸手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盛从舟,你发烧了。”
周夏找张舒涵借了一身苏泽的衣服给盛从舟换上,苏泽还帮助给盛从舟煮面,周夏和张舒涵就坐在外面。
张舒涵问她:“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就一个朋友。”周夏苦涩的笑了一下,现在好像只能用朋友来形容她和盛从舟。
张舒涵不相信,能冒着这么大雨来找周夏的,肯定不是一般朋友。
张舒涵没有戳破她,拽了拽身上苏泽的外套,开始说她和苏泽的恋爱经历。
“我和苏泽算是我暗恋成真,我俩高中就是一个班的,苏泽那会是我们班的第一名,长得还帅,我就喜欢上他了,不过那时候高中不敢把喜欢说出口,就一直暗恋他,一直到高考结束我才给他表的白,他那会儿还是个木头,把我拒绝了。”
“后来我们上大学时他不知怎么地开窍了,开始追我了。有次下雪,他找不到我,他也就像你这个朋友一样冒着大雪来找的我,那天回去以后我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说完,她扭过看了看周夏的反应,她只是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说话,好似想到了什么。
她和苏泽是她的暗恋成真,自己有何尝不是呢。
她和盛从舟是一个高中的,那时候他在学校就特别受欢迎。后来周夏和盛从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开学第一天,周夏就在人山人海中一眼锁定的他。后来因为沈青柠和傅澄阳的不打不相识,她和盛从舟也认识了。再后来是盛从舟是给她表的白,她和盛从舟能谈恋爱所有人都很意外。再后来因为盛从舟要联姻,他们也不欢而散了。
“面好了。”苏泽端着一碗面从厨房里出来,打断了周夏的沉默。
“麻烦你了。”周夏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顺手的事。还有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给张舒涵说,让她找我。”
“嗯。”
苏泽搂着张舒涵回房间了,周夏看着他们走上楼,自己也端着面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盛从舟坐在床上等着周夏,看到她回来,盛从舟也从床上下来了。
他坐在桌子前吃面,周夏就坐在一旁看着。
周夏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就去问梁帆,她说你出差了,还给我说你出差的具体地址。”
“等我赶到山江城准备来这的时候,听说这儿和城里唯一的一条道路被水淹了过不去。我一直等到下午,雨不见小,洪水也不见下涨,我等不了找了一辆越野车就冲过来了。”
周夏不敢想能封路的洪水,他是怎么敢冲过来的。
盛从舟放下筷子不吃了,面向周夏继续说:“你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前两天那个热搜和我生气,后来我知道因为下雨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只想见到你,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
他是真的害怕了,当年是因为联姻,周夏和自己分手的。他真的不想在因为这件事再次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你快吃吧,面一会儿凉了。”
盛从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周夏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大概是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想问他为什么要来,想问他热搜的事,想问他在路上是不是很危险。每一个问题都堵在喉咙里,她怕一问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盛从舟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抬起头看她。
“周夏。”
“嗯。”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周夏伸手去拿那个空碗,盛从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认真的看着她说:“我真的不会联姻。”
“我知道。”
周夏挣开了他的手,端着碗去厨房。
洗完碗,周夏没有立刻回去,在厨房里冷静了一会儿才回去的。
但她知道,他冒着大雨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心里的那堵墙,已经裂了一条缝。
回到房间里,周夏从行李箱里翻出退烧药给他,还给接好了水放在床头,帮他准备好一切,周夏拿上自己的睡衣说:“吃完药就睡觉,我去和我同事凑合一晚。”
“周......”盛从舟话还没说完,周夏就已经出去了。
但看到周夏给自己放的药还有热水,心里一股暖流涌过。尤其吃完药,躺进周夏的被子里,盛从舟止不住的高兴,恨不得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
另一边的周夏到边梦梦房间里准备和她凑合一晚,躺在床上周夏心烦意乱的睡不着。
过了一会,听到边梦梦熟睡的声音,她穿上外套出去了。
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看都屋里黑灯着,她轻手轻脚打开门准备看盛从舟怎么样了,毕竟发烧也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他还是因为自己发的烧。
她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她把手缩回来,去卫生间拧了一条凉毛巾,折好,轻轻放在他额头上。
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周夏退回椅子上,抱着膝盖,看着他。
窗外的雨还在下,声音密密匝匝的,像有人在敲着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因为他发烧了要人照顾,还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想走。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他的呼吸变了。
她抬起头,盛从舟正看着她。
“你怎么醒了?”她问。
“感觉到旁边有人。”他说,“怎么突然过来了?”
“看你退没退烧。”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眼睛还睁着。
周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赶紧睡,烧不退明天怎么回去。”
“你在这我睡不着。”
“……那要不要我走?”
“不要。”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个很确定的答案。
周夏抿着嘴唇,把脸转向窗外。
外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声。
“盛从舟。”
“嗯。”
“你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她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什么算危险?”他问。
“那么大的雨,路都被淹了,你也敢开车过来。”她的声音闷闷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他说,“在想你是不是安全,是不是看到热搜了又在胡思乱想,是不是又在准备把我推远。”
周夏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快睡吧。”周夏抽走他头上的毛巾,去卫生间重新打湿。
给他换了几次毛巾,他也终于退烧了,周夏也趴在他手边睡着了。
第二天,窗外已经亮了,雨也小了许多。
她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她猛地坐直看见盛从舟正侧躺着看着自己。
“你怎么样了?”周夏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了。”
盛从舟笑眯眯的看着她,感觉挺享受周夏照顾自己。
突然有人敲门,周夏开门,张舒涵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
“你朋友退烧了吗?怎么样了?”张舒涵把粥递给他。
“烧退了。”周夏接过粥,“谢谢。”
“没事,你的早饭一会就好。”
“嗯。”周夏转身回到房间,把粥放到他面前。
盛从舟收了早起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夏,“我是你朋友?”语气带着一点失落。
“不是朋友是什么?说是合作关系也行。”
“周夏!”
“快喝吧。”周夏把盛从舟推了一下。
盛从舟喝了一口,说:“我听梁帆说你出差是为了躲你妈?”
“嗯,再不躲估计这会儿我已经订婚了。”
听到“订婚”,盛从舟直接皱起眉毛,不解的看着周夏,“什么意思?”
“我妈准备让我和上次那个相亲对象结婚。”
“你不是刚那个人见过面吗?”
“是啊。我妈觉得那个人不错,并且那个人说对我印象挺好的,我妈就背着我准备让我和他见家长。”
周夏说完,盛从舟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
过了一会,盛从舟抬起头看着周夏认真的说:
“你和我结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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