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川结夏第一天去「听枫说」上班就迟到了。
昨天晚上说好了第二天要上班,蹭一下就好了,结果蹭了就没刹住车,他们终究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来了两次。
都说渣男在事后会把女生甩在一边呼呼大睡,结夏发现自己这种人可能根本就无法通过这种方式来鉴定渣男——因为她往往是先睡着的那个,别人干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醒了的时候,迹部景吾早就起床上班了,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中间凹下去的一块是他睡在那儿的痕迹,被子掀开了一角,他的一件外套扔在床边的皮质沙发椅上,可能觉得太热了就没带,周末来的时候再取。
结夏下床,把那件黑色的外套挂在进入式衣橱里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阳光和昨天一样灿烂干净,麻布十番的夏日清晨比其他时节更多了些烟火气,闲适得让人下意识想要拖个满载泳衣和太阳帽的行李箱奔向冲绳的海。她悠哉悠哉着,后知后觉的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不是星期天!
现在8点46了,9点上班,九条枫的工作室在代官山,离家打车15分钟。
橘川结夏认命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脖子重重后垂着,朝天花板狠狠摇了摇头,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刷牙、洗脸、不吃早饭、不化妆,走!
在出租车上的15分钟里,结夏简单抹了个口红,还被急刹车蹭得涂出了唇周,像个吃了人的小丑似的。她边照镜子刮掉那道过分滑稽的口红痕边想:迹部景吾到底是怎么做到昨天晚上高质量运动两次、早上还能那么早起床去上班的??
真的是人类吗?
「听枫说」的地址在代官山一栋设计颇为特立独行的二楼。整栋楼走工业风,一楼是家独立的手作咖啡,咖啡豆香一路飘到二楼的工作室。
橘川结夏倚着「听枫说」的飘窗边摆放的绿植,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上班族,咖啡味混合着奶香伴着机器搅动的声音一起从窗户的缝隙里随着阳光洒进工作室的地板,染了一半那棵长势过于茂盛的琴叶榕。
“早。”九条枫的穿着打扮和水野沙织一样一丝不苟,神态却松弛很多。她说话一向语调下沉、语速永远扎扎实实的。
“对不起,九条前辈。”结夏抱歉地鞠了一躬,“昨天我……”
“没事,我能理解。我也年轻过。”九条枫语气平静,像是在播新闻。
结夏更摸不着头脑了,“年轻过”是……什么意思?
九条枫看出了她的迷惑,漾起嘴角伸出手指点了点脖子左侧:“今天没事,后面要是见人可不行。”
结夏恍然大悟,那是昨天晚上迹部景吾在她身上留下的!早上完全处于梦游状态、出门太匆忙,完全忘了好好检查他留下的痕迹。绿植边的全身镜见证了她的面部表情由不敢相信到大惊失色的全过程,阳光投射进来,那个浅浅的痕迹更明显了。
九条枫借了结夏一支遮瑕,她谢过之后忙忙慌慌去洗手间把吻痕盖得严严实实,这让她去见新同事的时候更放得开手脚了些。
从落地窗起步穿过一整个办公间,占据大部分视野的是那张木头桌,原生、本真,不同于棱镜的格子间里弥漫的灰暗的秩序感,也不同于潮见的大通铺那明亮的规整,「听枫说」可以是听木头说、听琴叶榕说、听阳光说、听结夏说。
“怎么样?我这边没有严格打卡时间,一般大家都九点半到,我会早一点,因为那时候下面咖啡店人少。你可以尝尝,蛮不错的。今天下午开始呢,我根据资源定大方向,你定具体的选题,方向内随便什么都可以,然后写稿。要是有实在想写的呢,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对接到资源,不过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力。反正原则就是,写你想写的东西就行。”九条枫握着两杯热美式:“我看你之前两次开会都选了热美式,我也喜欢,尝尝吧,楼下的咖啡豆不偷工减料,坚持用埃塞俄比亚G1,不知道合不合你这个讲究人的胃口。”
结夏接过那杯热美式,是她喜欢的深烘,带着烤坚果的香,贴在胸口有股沁人心脾的暖。从九条枫那一贯平静但又令人充满安全感的眼神和声线中,她读到了那份在岁月打磨中大浪淘沙般保留下的善意,平稳、坚实、历久弥新。
棱镜和听枫说,一个选择索取,另一个选择给予。一个让她被安排,而另一个让她来安排。一个让她添砖加瓦,而另一个和她互相赋能。
橘川结夏晚上和迹部景吾说,她觉得自己也许来对地方了。
自从结夏第一次把迹部景吾带回家过夜的翌日向妈妈静江宣布了他们在谈恋爱的消息之后,静江就一直说要来和她聊聊。
结夏没当回事,不是因为不想见,而是静江女士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提前约好的事总是一推再推,不提前约好却又临时起意,这实在让她感到无比不适。她在听枫说入职第一天下班和迹部景吾一起吃完晚饭,坐着他家的车到家门口,当车门开启的那一刻收到静江的短信时,结夏觉得自己没提前很久约她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之前没谈恋爱的时候无关紧要,可谈恋爱之后,一大部分时间要分给迹部景吾,她的时间就不是那么容易被随意调来调去了。
洗完澡下楼,静江已经在公寓lobby的沙发上等,前台认出了她——那个偶尔会来看女儿、却从来不上楼的倾国倾城的女人——白天来要喝抹茶或者温水,晚上来喝热牛奶,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只能说这位前台来这儿工作的时间还不够长,不然他还会知道:这位太太曾经也在这栋知名的老牌豪华公寓里度过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妈,今天想去哪?我已经和景吾吃过了。”
“那就不吃了,我们出去走走。”静江穿了条休闲的牛仔裤,拎了个复古又简约的棕色牛皮包,包里瘪瘪的,看上去没装什么东西。她的头发又茂密又长,顺着手臂垂到腰间,被挎在肘间的手提包手柄压住了。
又是那个妈妈习惯性的转身、侧腰、甩头,结夏跟上她的脚步。
走了一阵了,静江反常的没怎么开口。结夏便先声夺人道:“妈,你要是想问他对我好不好,那他对我很好。”
说到这儿,静江笑了,转身停下脚步:“能看出来。真正幸福的人藏不住。你现在的样子,比我当年、甚至比你姑姑当年看起来都要幸福。除了爱情,应该工作也挺顺利吧?”
“嗯,去了喜欢的前辈的工作室,今天第一天上班。她是个坚实的理想主义者,也重视我,所以我自己发挥的空间很大,也能专心做选题,不用再像在棱镜那样承担多余的情绪价值了。”
“也好,职场的事有空问问你爸爸,我确实帮不了你。”
妈妈话语里的亏欠和自责像一支利箭击中心底,结夏知道那种想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一定糟糕极了。这么多年来,自从结夏自我意识逐渐强烈,她便越来越对静江恨铁不成钢,把她的意见当耳旁风,对她笨拙又自说自话的关心偶尔不屑一顾。可当结夏真的进入了社会,迅速在这一年里感受到了真正的算计与人人身不由己的自私,却反而意识到一份不谙世事的爱的可贵。正因如此,静江话语中表露出的亏欠让她更难受了。
可同时,结夏又觉得妈妈需要成长,她本该有更主动的人生,但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条道走到黑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妈妈对她的依赖是出于纯粹的感情而非功能,所以她的情感成分中惋惜大于气愤。
“祝福你,找到了互相喜欢的人。”静江拨了拨被风吹得盖住左脸的头发。
“妈,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要问我一堆有的没的,搞得紧张兮兮的,没想到这么爽快地祝福我。”结夏的肩颈肌肉随着妈妈脸上露出微笑而松下来,“我很爱景吾,他也很爱我。现在双方父母都知情了,爸爸倒是配合,已经开始处理他的股权,合规相关的也都做了。妈,我们打算再磨合一阵子,没问题的话我想和他结婚。”
“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嗯,他不会骗我的。”
静江没有说话,结夏反而紧张了起来。父母有段失败的婚姻,妈妈是受害者,亲身经历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听到她想结婚了,妈妈会怎么想呢?会担心、劝阻、焦虑吗?知道她没法决定什么,但结夏却希望得到她的祝福。
“你知道我和你爸爸的婚姻并不顺利,但离婚之后,我并不希望你恨你爸爸。”静江捏了捏女儿的后脖颈,“传递恨意没有什么用,我不想你带着怨气、审视和猜忌走进以后的每一段关系。”
“结夏,我没有的东西,也许你能有。家里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你做不到。既然眼下爱情来了,那就祝福你,勇敢去拥抱它。”
静江的眼神温和而坚定,路边星点灯光投下的影子在她深棕的瞳孔里流转,粼粼如夜间的溪流。
“妈,你经历过失败的感情,就不怕哪天爱情走了吗?”
“那就再说。可能会有下一段,可能再也不会有,但是上天又会以别的形式弥补你。爱情丢了不可怕,只要爱人的能力还在,爱情会认得你。”
结夏把静江送到她订的酒店门口,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AAA本大爷」。原来她习惯性把手机静音,自从迹部景吾发现打电话她经常错过之后强烈抗议,结夏就改了。
“男朋友打电话了。”
静江瞄了眼亮起的手机屏,一脸看乐子的表情:“快回去接吧,不然人家等急了。这个备注挺有意思,是很自信的男孩子吧?下一次,什么时候有空见见吧。”
进旋转门的时候,静江隔着玻璃还能看见结夏在和她挥手,玻璃上反光的倒影模糊了窗外女儿伸长着寻找的脖子,她走上电梯。真好,麻布十番二丁目的park house 801不会全都是他们一家三口酸涩的痕迹了,有新的人进来,会重塑女儿对那套房子的记忆的。
青井美佐子的这个周末难得清净,对于她这样社会地位的人来说,这实属难得。那个深夜针对灰色征信机构的长期秘密监控让她预见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不久之后,一场巨大的阴谋将会爆破。
这个不久究竟是多长时间,美佐子没法精准确认,只能凭借着过去的经验捕捉每个阶段的事变信号。但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件事环环相扣,幸运的是并不会马上发生,因为爆大雷往往需要时间,所以她思忖再三决定不打草惊蛇,避免整个警视厅的行动过度暴露。不幸的是,如果对方是通过层层代理委托这家征信机构,那说明背后的人物来头不小,如果推进到一定程度势必引发一场地震。
美佐子原本打算次日等由依下班就告诉她,但一觉醒来后,她决定先和丈夫和彦打听金融厅方面是否有针对迹部财团相关的可疑变化。
“怎么问这个?你那边……?”
“没错,所以我问你,我得多收集点信息才能知道这到底是件什么事、会发展到什么阶段。”
“知道这个?我们家和迹部财团的人没什么关系吧?难道有关联方?”
青井美佐子察觉到了丈夫的反常,自己抛出的问题,他一向愿意告知能告知的部分,而不会像今天这样连续两次反问。于是,她拖过一把椅子,翘起腿,正面对着和彦,客厅的顶光倾泻在头顶,睫毛的阴影在脸上布了一层冷冽的灰。
和彦一看妻子的架势,愣了一秒便轻笑着举起双手:“看来还是失算了,我太太是警视长,在她面前隐瞒什么简直是不自量力。”
“美佐子,有的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在想什么时间、地点、怎么说、说多少。”
“由于我全权直管国际金融相关所有业务,长官告诉我他接到了来自金融担当大臣那边的施压,说有议员关心迹部财团海外投资透明度,问我是否存在监管套利,是不是有我没覆盖到的地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有人通过大臣之口施加压力逼我办事,换句话说,逼我选边,逼着青井家选边。他们在测试我会不会配合。”
“这实在是件身不由己的事。我本来觉得,在次官这个位置,社会地位足够了,再升上去反而曝光太高,多少双眼睛盯着,就在这儿稳着不想动了。但这件事不一样,能借大臣之口传话的人一定来头不小,他们既然已经盯上了我,那要是不采取任何行动,想必盯上你也不远了。”
“美佐子,我能想到的选择就是往上走,寻求更深的绑定,同时稳住长官和金融担当大臣背后的那个人,但我怀疑,大概率是近藤。因为他是前经济产业大臣,金融厅有很多他的人。他之所以针对我和长官,是因为知道我们并非他的派系,这算是他给我的最后一个台阶,但在我看来,也是跟西园寺那派更深绑定的机会。”
美佐子交叠的腿放了下来,本就表情很少的面部更显凝重。
“我知道了。”她迟疑了一秒,重新套上了那个冷静的壳,“话说回来,知道我为什么问你吗?”
和彦示意她说下去。
“你知道警视厅在秘密监控的灰色征信机构,接到通过多层代理的委托要查什么吗?——迹部财团继承人的私生活。”
“然后你知道他现在和谁交往吗?——橘川结夏,由依最好的朋友,橘川正雄的女儿。”
“本来你跟我说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大费周章层层委托的人是谁,虽然现在我也没证据,但我想,十有**就是你说的那位了。我想,得告诉由依,要出大事了。”
青井和彦看了眼时间,女儿说要和矢野出门,到现在还没回。可是今天,他倒是希望由依晚点回,因为女儿一知道这些消息,便意味着很多人的生活将要从此改变了。
“那你那边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美佐子。
“让他以为警视厅没发现,这是我们的秘密网络,我作为管理者,这是我的职责。我只是要知道是谁在给这家征信付钱,不是要找到谁在查迹部财团。毕竟钱总要到账的,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暂停。”
话音落了,门开了。一家三口的动作随着美佐子口中的“暂停”一词也暂停了。
客厅里的灯坏了个灯泡,一闪一闪的,光线比以前更昏黄些。青井由依的“我回来了”空落落地掉在了地上。
这事是美佐子起头讲的,像在宣读判决书。女儿的反应比他们夫妻俩想象中冷静,也对,她心智本来就比同龄人更成熟些,城府比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算得上极为深厚。刚坐定时握紧的拳头越到后面越放松下来,最后整个手掌轻轻覆在膝盖上。
她说:“知道了,我会挑合适的说法在合适的时机告诉结夏的。”
十一点了,青井由依关上房门,该睡觉了。
“你说,我们真的要把女儿牵扯进来吗?要不要提醒她最近别和结夏接触太多了?”
“你这话早说还凑巧,都到这个节点了,没必要。”青井和彦拿过一份报纸,缓缓擦拭着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结夏都被卷进去了,那说明整个橘川家也会有些麻烦。他们家老一辈和西园寺应该是有交集的,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需要结盟而不是互相防着。”
“也是,就当是一场赌博吧。出结果前,走着瞧吧。”
收到石田美咲说她决定离开迹部财团、去北美CPPIB发展的时候,橘川结夏并不惊讶。打从上次迹部景吾因为和她交往退出审批链、交接给渡边了之后她就知道了。按理说,石田是之前一直在跟交割全流程的人,如果不是她负责,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提离职了。
于是结夏回:“什么时候走?有人送你吗?”
成田飞多伦多,这条航线自己坐了无数次,如今石田也要坐上了。上一次看见这个熟悉的值机柜台时,她的人生和现在已经翻天覆地了。
机场见证了所有的离别和所有的开始,正如橘川结夏一年前踏上东京故土是开始新的人生一样,石田美咲也要在这里告别她的过去。
办完checkin就像拿到了开启任意门的钥匙,门外是崭新的人生。石田美咲写下辞职信的时候,迹部景吾一点也不意外。他绝佳的洞察力知道这是她的一种解脱和新生,只是这其中的转变……算了,知道了对结果也没什么影响,也许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吧?
迹部景吾一向不喜欢搞象征性的挽留,很爽快地签了字,不问去向,配合新公司的第三方背调,说的全是好话。那一天是他唯一一次觉得,石田的想法是她自己的,而不是迹部景吾的。
她说:“对方薪资开很高,北美女性天花板比日本高,职场更平等些。”
公司开的欢送会上,石田敬了每个人一杯,没有煽情、没有泪水,只有克制的体面,只不过她卸下了包袱,比以前更放松些了。
“再见,迹部社长,谢谢您。”
“感谢你为迹部财团做的贡献,一切顺利。”
于是,石田美咲的十五年彻底画上句号了,一点都不狗血,和她规矩而标准的人生一样,语气好像明天还会准时上班似的。
石田走的那天,来送她的只有橘川结夏——一个在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你家人呢?”结夏问,指挥着旁边的空乘主动点帮石田搬她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
“我父母不支持,我们吵了一架,他们气得没来。但是无所谓了,我花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我想走,我想去别的地方,不需要再经过任何人同意了。”石田语气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为此困扰,反倒如释重负。
“花自己的钱做自己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肯定,这真是世界上最爽的事了。”结夏点点头,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住房什么的,搞定了吗?”
“搞定了,CPPIB给了一笔丰厚的安置费,够我挑个好房子,我先住一阵子摸清那边房市,后面再买。”
“原来你要去CPPIB啊。这还没正式入职你就告诉我了,你还真是信任我,石田小姐。”
“没什么好隐瞒的。上次在纽约,我和克里斯托弗先生有交换名片。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正好他下面有空岗位,上次跟他一起来的一个日本小男生和另一个手下走了,我就自报家门。而且你是个正派人,橘川小姐,你不屑于干毁人offer的事,任谁也不会是你。”
“那是,你终于对我有了正确的认知。”结夏朝她挥了挥手,看石田肩挎着鼓鼓囊囊的红色帆布包走进安检口,“下一次见到你,希望该叫你总监或者是董事总经理了。”
“说笑了,那还早。”
“没关系,有什么不敢想的?说不定呢。”
“那好,如果你还做记者,我绝对会给你独家的。”
那个背影带着像橘川结夏从皮尔逊机场回东京的那天一样孤绝的勇气,那天的自己没有人送,今天的石田有她送了。结夏回了东京之后收获了爱情、踏上了事业的道路,而同一航线、飞往相反航向的石田呢?落地之后会迎来属于她的开花结果吗?
橘川结夏走出机场,东京阳光灿烂,不像她离开多伦多时那样倾盆大雨。美好的一天、美好的告别,一切都该是风和日丽、宁静和煦的,刚刚手机铃声响了好几下,被她掐掉了两次,应该也没什么急事,她坐在出租车上终于腾出空来看。
有两个爸爸的未接来电,现在正在打第三个。
宝子们,第五卷正式结束啦!下一章正式进入第六卷了2333333
感谢追更和评论!!欢迎收藏评论和营养液!!
第六卷主要是事件卷,前半部分大爷出场会很少,中间部分结夏出场会很少,但是主线都是一致滴~
以及,最近收藏涨得好慢???不过收到认真的评论还是很开心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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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如果以后都如此安宁(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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